第619章 鎖定
第619章 鎖定
「我們一般不...不會專門去查,真的,絕大部分都是自己跑的!」
埃里克看著滿頭大汗的漢森,沉默了一會兒,他知道漢森說得不假。
埃里克收回目光,瞥向手裡的兩本記錄本。
這種常見的情況,估計也是這個殺人魔會選擇這類群體作為自標的原因。
「所以這個傢伙連續作案,卻連號碼都懶得換。」埃里克心裡呵呵了一聲。
「要麼是極度自信,覺得自己不會被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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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麼就是根本不在乎被查到。」
想到這,埃里克突然覺得腳下這片土地估計還有更多不被人所知的殺人魔,這數量很有可能多到離譜。
看到埃里克視線轉移,漢森心鬆口氣,但見到埃里克抬眸,他心臟再次提了上來。
「這個490,他一般怎麼聯繫你?打電話還是發消息?」埃里克看向漢森平靜道。
漢森張了張嘴,其實他都是幕後指揮,坐在辦公室等人把錢送上來,偶爾因為服務某些大人物,親自見見姑娘們....所以一般情況負責對接的是他手底下的人,他怎麼可能知道這個490是怎麼聯繫的。
「這....」漢森的目光下意識飄向麥爾斯,露出求救的眼神。
見此,麥爾斯縮著脖子小聲道:「使徒大人,他不管這些事,平時都是他手下的雞頭在負責接單,每一個場子有一個小頭目,負責管理那些姑娘和對接客戶,所以真正跟客戶打電話談需求的人,是他下面的人。」
埃里克挑了挑眉,沒在意使徒大人的稱呼,掃了眼漢森大汗淋漓的臉。
原來這傢伙是個大雞頭嗎?
想想也是,從種種跡象來看,這漢森的勢力確實不小。
畢竟一個普通的雞頭不可能擁有這麼多武器,也不可能養著幾十個打手,在這條街上經營起如此吸金的場子。
按照洛杉磯那邊的情況,這種人物也都算是盤踞一方的地下經營者了。
當然,比不上格克那傢伙就是了。
「那你呢?你負責什麼?」埃里克看向麥爾斯。
麥爾斯一愣,弱弱道:「我...我在吧檯那邊幹了幾個月,平時就接接客人,然後」」
「這樣嗎,原來你也只是一個小癟三。」埃里克說了一句麥爾斯聽不太懂的話,隨後看向漢森。
漢森自覺說道:「我手下負責管理所有對接客戶的人是海登,他正在主廳那邊的辦公室待著。」
埃里克道:「那就去把他給我找過來。」
海登完全是半拖半拽著帶進來的。
一個瘦得像竹竿的男人,穿著件洗到發白的格子襯衫,頭髮亂糟糟的。
他一進門就看到了辦公桌後面坐著的埃里克,又看到站在旁邊的漢森一副鵪鶉樣,頓時什麼都明白了,兩條腿開始打擺子。
作為這裡的中層管理者,他又如何不知道後門的事,那些屍體真的是一具又一具地被抬了出來....而剩下沒死的人也非常慘,正奄奄一息等著地下醫生處理。
「先生...先生,我沒動過手,我從來沒跟人動過手。」海登開口就是求饒。
「我就是個負責對接的,管著幾個場子裡的姑娘排班和客戶聯絡,別的什麼都沒幹。」
埃里克無奈道:「那490這個客戶,你記得吧。」
海登愣了一下,瘋狂點頭:「記得,因為兩個姑娘接了他的單後就失蹤了,所以我還記得。」
埃里克點頭:「跟我說一下這裡面的事。」
很快,埃里克大致知道了490的點單方式,其實和大眾差不多。
海登:「....他非常謹慎,電話里也只報需求和地址,不多說一句廢話。」
聽完,埃里克抿了抿嘴,本能地整合所有已知信息並進行判斷。
第一,對獵物有明確的偏好。
第二,不換號碼,確信自己不會被追查到,很清楚失蹤女孩在執法體系里有多容易被忽略。
第三,這半年多的時間,點單頻率正在加快。
第四...
諸多信息結合起來,埃里克心裡已經有了答案,為了避免引人起疑,所以殺人魔會聯繫不同的雞頭下單。
也許這也是他不換號碼的原因之一。
因此,在之前的調查中,受害者才會發散於拉朋地、波莫納、安大略、豐塔納等八個區域。
想到這,埃里克看向漢森道:「看樣子,你的勢力應該不小。」
漢森不知道這句話是誇獎還是威脅,陪著笑道:「還...還行,略有點底子。」
「你手裡有多少個雞頭?」
「四個。」漢森咽了口唾沫。
「海登一個,還有三個,分別在波莫納、聖貝納迪諾和豐塔納那邊。都是我的人。」
埃里克道:「那你跟這一帶其他雞頭熟不熟?比如拉朋地、庫卡蒙加、里亞托、奇諾」」
漢森猶豫了一下:「認識的,大概有六七個,都是跑了很久的老手,畢竟都混一種飯吃,平時互相之間也有來往。」
埃里克道:「打給他們,問他們最近有沒有尾號是490的客戶點單。
問清楚他們那天派出去的姑娘是什麼時候派的,去了哪裡....把名字、時間、地址全都給我搜集上來。」
如果最近殺人魔還在點單,那可以說近在眼前了。
「好的。」漢森不敢拒絕,給自己手下海登打了個眼色,開始拿出手機。
「喂,漢森?大晚上的什麼事?」
「沒什麼事,就是最近我這邊有兩個姑娘接了單之後人不見了,我有點不放心想問你一下,你那邊有沒有接過那種要求很具體的客人....他的尾號是490。
「」
很快,隨著漢森一通又一通撥打過去,他的臉色和旁邊海登、麥爾斯一樣,都變了。
因為除了漢森這邊,其他的雞頭手裡都有失蹤的姑娘,而最後一個客戶正是490。
這看來失蹤的姑娘們並沒有跑路,而是被這個490拐賣了!
埃里克面無表情看著由海登和麥爾斯記錄的信息,看著上面的地址和時間,腦子裡瞬間拉出地圖。
所有地址彼此之間由210號公路和10號公路連接起來,每個城市之間的距離在十到二十分鐘車程之間。
這區域結構很有意思。
210號公路和10號公路之間的地帶,分布著一連串彼此相連的衛星城市,構成了一個完整的走廊地帶。
而所有已知的交人地點,全部落在這條走廊的範圍內。
這說明了什麼呢?說明殺人魔對自己活動的範圍有很強的掌控欲。
所以交人地點雖然遍布不同轄區,但從不會跨出自己熟悉的範圍,冒多餘的險。
不換號碼的自信建立在對這個區域的高度熟悉以及非常了解美國執法體系的運作方式。
埃里克的目光最終停在這些區域範圍內的奇諾崗。
聖貝納迪諾縣下轄的區域,靠近聖貝納迪諾山脈的南麓。
這個位置剛好位於整條走廊的中心地帶,東西兩端各約二十分鐘車程。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它的地理結構,往北緊鄰聖貝納迪諾國家森林,那是大片連綿的荒野山地,往南就是奇諾崗的中產社區。
畢竟奇諾崗大部分社區都是90年代以後才開發的新興富人住宅區,算是南邊山坡上的新貴小弟。
而現在漢森似乎還沒詢問過奇諾崗那邊,埃里克收回目光,看向剛剛掛斷電話的漢森道。
「你認識的人里,有沒有在奇諾崗那邊活動的?」
「奇諾崗?」漢森想了想。
「有個叫吉諾的,主要做奇諾崗和奇諾那一帶的生意。」
「先找他。」埃里克道。
而此時,東基線街的小辦公室里。
「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吉諾皺了皺眉,拿下手機看了眼屏幕。
「巴塞洛這該死的傢伙去哪裡鬼混了?還有連瑪麗安娜的電話也打不通?」
吉諾下意識看了眼上面的時間,已經快十點了,他心裡莫名有點不安。
兩個人的手機同時打不通,這不正常。
巴塞洛在他手下於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像這樣無故失聯過。
雖然這小子對瑪麗安娜有點多餘的心思,但他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反正不影響瑪麗安娜接單就行。
而且....吉諾皺緊眉頭,順勢翻了翻巴塞洛最後發來的那條信息。
「奇諾崗山茶花街1720號....」吉諾想了想,還是決定派人過去看看。
正準備喊人,就在這時,手機忽然震了起來。
吉諾看了眼,屏幕上跳出漢森的名字。
兩個人的手機同時打不通,這在過去幾年裡從來沒有發生過。
「這傢伙怎麼打來電話了?」吉諾怔了怔。
漢森是Haven大道那片的大佬,手下管著好幾家俱樂部和幾十個姑娘,實力比他大得太多了。
平時從不主動聯繫他這種小角色,只有偶爾調貨才會通個氣。
重要的是,這個時間點漢森主動打電話過來,不可能是找他借人。
吉諾猶豫了一下,按下接聽鍵:「喂,漢森。」
「吉諾,有件事想問你。」漢森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你那邊最近有沒有接過一個客戶,編號490?」
吉諾的表情僵了下。
他怎麼可能不知道490這個數字代表著什麼,他剛把這個單派給了瑪麗安娜,還讓巴塞洛跟了過去。
然後兩個人到現在都沒有任何消息。
「有!」吉諾大概明白了些什麼,索性直接坦白道。
「今晚九點接的單,我剛派了一個姑娘,特意安排人送過去....」說到這,吉諾深吸口氣道。
「現在兩人已經失聯快一小時了。」
電話突然沉默,等漢森的聲音再響起來時,語氣里多了一種他從未在這位大佬口中聽過的情緒。
緊張。
「有沒有地址?」
「有!」吉諾道。
「山茶花街1720號,奇諾崗。」
「你派人去看過沒有?」漢森問。
「還沒有,我正打算叫人過去。」吉諾怔道。
「怎麼了?」
「先別派人,你現在派任何人去,都可能打草驚蛇,這事由我來解決,等我消息。」
在吉諾懵逼的眼神下,電話被掛斷。
「啥情況?」他滿腦子問號。
此時此刻,在無人知道的衛生間裡,瑪麗安娜把能試的方法全試了。
去弄那被磚牆封死的窗戶都弄得自己手掌根部被磨出了血印。
還有其他多餘的方法,最後得出的結果是,全都是無用功。
瑪麗安娜一臉絕望地蹲在洗手台下面,輸入地址給每一個號碼都發了過去,希望能碰碰運氣。
但每發一條,心裡那點微弱的僥倖就滅下去一點。
就這樣,直到感覺不能再繼續待下去,免得讓薩羅揚產生懷疑。
瑪麗安娜才關掉水龍頭,來到洗手台用點水打濕頭髮和脖子,裝作剛洗澡完的樣子。
隨後看著鏡子上的自己,做足了心理準備,勉強收拾情緒準備走出去。
這一走正好踩到了地漏,地漏本來就有點翹,被她這一腳踩得直接彈了起來。
瑪麗安娜下意識看了眼,瞳孔頓時急速收縮,強烈的恐懼感猛然襲來,她看到了一團頭髮,髮根還粘著一小塊乾涸發黑的頭皮,而頭髮旁邊散落著幾片碎指甲。
這下,瑪麗安娜總算知道了失蹤的姐妹們到底經歷了些什麼。
下一秒,她的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兩隻手死死捂住了嘴,往後連連退步,直到後背重重撞在後面的瓷磚牆面才停下,滑坐下來。
胃裡翻上來的尖叫被手掌硬生生壓回喉嚨里,壓成了一聲悶在指縫間變了調的嗚咽,淚水止不住地從瑪麗安娜眼眶裡湧出來。
她狠狠捂著嘴,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沒有哭出聲。
咔嚓!
前院大門的鎖舌彈回,薩羅揚推開門,反手關上,又從口袋裡摸出一把鎖,咔噠一聲扣上。
他一邊微笑,一邊往上走,低頭看了看自己,袖口、前襟、褲腿上全是半干不乾的血,在門廊燈下泛著暗暗的褐色。
薩羅揚伸手搓了搓手背上的一塊血痂,搓了兩下沒搓掉,也就懶得再弄了。
反正今晚是最後一晚,今晚過後,這裡的所有一切都跟他沒關係了。
薩羅揚剛邁到台階中段,左手邊的灌木叢深處傳來一陣金屬鏈子拖地的嘩啦聲,緊接著那隻黑色杜賓犬從暗處猛衝出來,四爪在碎石地面上刨出幾道深溝,衝著他的方向齜開粉色的牙齦,不停狂叫。
「呵,這畜生。」
薩羅揚無語地笑了下,沒有理會那條狗叫得更凶的動靜,轉身就走下台階,來到左手邊的大片空地上,拔出鐵鍬,大步來到還在叫的杜賓犬面前。
讓薩羅揚意外的是,這隻狗這一次竟然沒有害怕,也沒有躲,反而是一直站在它的小主人上面死死盯著他,朝他吼薩羅揚兩隻手握住鐵鍬的木柄,將鍬頭舉到肩膀高度,面無表情地狠狠地砸了下去。
這一下猛砸,杜賓犬的頭骨發出一聲裂開的脆響,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隨後癱軟下去,四肢在碎石地上瘋狂地刨。
但它還在掙扎著朝他吼。
薩羅揚又砸了第二下,第三下,面無表情,每一下都落在同一個位置。
直到狗的整個頭顱變成一團黏在碎石地面上的黑紅色混合物。
他才把鐵鍬往旁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髒污,轉身往台階走去,看都沒看身後那團安靜下來的黑色毛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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