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美好的時光（日常）
第623章 美好的時光（日常）
上午的陽光透過胡佛大廈南側一排半落地的玻璃窗，鋪在裡面深灰色的地毯。
七樓轉角，窗外正對著賓夕法尼亞大道，能遠遠望見國會大廈的白色穹頂。
此時七樓已經是FBI總部近年來整合資源後新成立的跨部門分析與協同中心的辦公樓層，而其中一間占據了這個樓層採光最好的一個轉角的辦公室里，正迴蕩著新聞記者特有的語氣和聲音。
「....我們正在奇諾崗山茶花街為您做現場報導。
今天凌晨，警方在一棟獨棟別墅的前院挖掘出至少十具人類遺骸，據警方發言人透露，案件可能與過去數月內在洛杉磯東部多個城市失蹤的女性有關聯。
目前一名女性倖存者已被送往醫院，一名男性嫌疑人在現場被控制，傷勢嚴重但生命體徵穩定。
現場還發現了一部手機，裡面有嫌疑人作案的錄音片段以及多處拋戶地點的精確坐標等。
警方表示，錄音的人很可能正是制服嫌疑人並在案發現場打報警電話的那名神秘人物。
截至目前，警方仍未能確認該人物的身份，但他們表示這名神秘人物在現場留下的每一份證據，都恰好證明了兇手乃是現場被控制的嫌疑人...
」
鏡頭一轉，畫面切到了1720號前院。
航拍畫面被打了半屏的馬賽克，但即便隔著模糊的濾鏡，也能看到法醫們蹲在那片翻開的泥土旁邊，正小心翼翼地用刷子和鏟子往外清理遺骸。
一具又一具，屍體袋排成一排擺在碎石小路上，有一隻杜賓犬的屍體也被蓋上了白布，露出一截拖在地上的金屬鏈子。
當然，不單單只是這一家媒體，而且每家媒體的側重點都不太一樣。
CNN的報導則把焦點放在了案件的跨轄區特徵上，一個看起來很有經驗的犯罪分析嘉賓在演播室里對著大屏幕指指點點，說兇手之所以能在長達數月的時間裡持續作案而不被發現，根本原因就是美國執法體系中存在一個長期被忽視的漏洞。
如果不是這個神秘人，兇手可能還會繼續逍遙法外...
一個女人正坐在椅子上側身對著牆上的液晶屏幕，手拿著遙控器，選擇性地挑選想要看的新聞報導。
但也沒看多久，她便按下靜音鍵，轉過椅子，一絲陽光正好落在她臉上。
這是一張不需要任何修飾就足以讓人多看好幾眼的臉。
她面向辦公桌上的主顯示器，而顯示器旁邊的身份牌顯示著一行簡潔的黑體字。
蒂琺·艾利森。
主任。
跨部門威脅分析與協同情報中心。
聯邦調查局。
正是蒂琺，她看著顯示器，嘴角露出一絲帶著無奈又縱容的笑。
「哎，我這正義感爆棚的男人。」蒂琺輕聲嘟囔了一句，但嘟囔完，蒂琺因為笑容從而眯起來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回憶。
當年，她就是埃里克的心理輔導醫生，那時候埃里克還是個在執勤中開槍的巡警，被強制安排來接受心理輔導。
所以她自然評估過埃里克的一些心理特徵，猶記得她在評估報告裡寫過一句話：「此人具備高度正義感，行動果斷，有頑固的、不妥協的道德直覺，此性格特質根深蒂固，難以通過常規手段改變。」
蒂琺伸手拿起新泡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另一隻手放在鍵盤上飛快地敲起來。
預警中心的後台管理界面在屏幕上展開，沒一會兒功夫，她便將一些跨轄區的相關調閱記錄全部勾選，以及比對日誌里的一些請求從伺服器緩存里徹底清理，隨後又將操作路徑的關聯痕跡逐層消掉。
清理完，蒂琺放下咖啡杯，一臉淡定。
其實這些數據對自家男人也造不成什麼影響。
畢竟現在的預警中心每天都有幾百號FBI分析師、探員和跨部門聯絡員在上面跑數據，跨轄區檢索是再常規不過的操作，自家男人這幾條調閱記錄混在每天數以千計的查詢請求里，就像幾滴水落進河裡，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但誰讓她也被自家男人給帶壞了呢，所以還是確保萬無一失，順手連時間戳也改掉了。
蒂琺盯著屏幕，端詳了幾秒，滿意地點了點頭。
現在全世界大概只有她知道真相了，而且這個知道的門檻還相當高，預警中心的創造者、埃里克親近的人，以及一直關注他、對他非常了解，且擁有超出常人的嗅覺和臨床心理學與犯罪學雙博級側寫功底的人。
缺一個，其實都只能看到一堆毫無關聯的日誌碎片，因為腳下這個國家每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無人關注遠在奇諾崗山茶花街這個小地方發生的事情。
這就好比政客出了醜聞，會想方設法放出一個與他無關的更大醜聞來掩蓋，這樣就沒人關注他的醜聞了。
但隨即，蒂琺看著自己的傑作，不由得有點想笑，還有點不好意思。
這要是讓當年教她犯罪心理學的傑森導師知道了，大概能從史丹福大學的講台上氣得摔講義。
但誰讓她滿心都是這個男人，倒是心甘情願，而且這本就是妻子該有的模樣，就像埃里克默默為她做的那些事，卻從來不說一樣。
蒂琺看向旁邊豎立的相框，上面正是她和埃里克在墨西哥合影的最新雙人照，她依偎在埃里克懷裡像個女孩子一樣笑容燦爛。
而埃里克站在她身後，手臂圈著她，嘴角微揚。
她不由伸手摩挲。
「所以我家這個正義使者現在在幹什麼？」蒂琺想到這，順手拿起桌面上的手機，準備給某個傢伙打電話。
咚咚！
但門口突然響起了敲門聲，打斷了這個進程。
「進來。」帶琺放下手機，抬眼看向門口。
門被推開，進來的是加西亞，她手下負責行政協調的新助理，三十出頭，辦事利索。
至於米蘭達早就擔任更重要的職責去了。
當然，去洛杉磯的時候，她也會帶走米蘭達的。
加西亞手裡抱著文件夾，看著蒂琺，臉上露出一絲崇拜和恭敬。
「主任，這是您要的洛杉磯分局場地協調函，還有那邊的臨時辦公室平面圖。
另外，人事那邊讓我轉告您，您的調任審批流程已經進入最後一輪簽字，預計這周內就能出來正式結果。」
「放這兒吧。」蒂琺示意了下桌上還空著的區域。
「好的。」加西亞輕手輕腳地把文件夾放好，轉身出去的時候還不忘把門帶上。
蒂琺目送，想起加西亞的表情，心裡搖頭，她最近似乎成為了局內女性的代表人物了。
但想想，也正常。
她現在的級別已經是GS—15，聯邦總表里的最高一級，再往上就是高級行政服務層。
以她現在的年齡能坐到現在的位置，放在FBI的歷史中都算得上罕見。
蒂琺伸手翻開文件夾，上面的標題就寫著，FBI洛杉磯分局—跨部門威脅分析與協同情報中心常駐單元籌備進度匯總。
FBI洛杉磯分局的傑瑞德·科夫曼局長高興得很，不可能會拒絕。
因為里斯的事，她也和傑瑞德局長有過接觸。
事實上，她在這裡組建跨部門威脅分析與協同情報中心，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在華盛頓紮根。
說白了，也算是利用胡佛大廈的資源，當然，她要轉移到洛杉磯，自然也是準備了一個理由。
比如洛杉磯作為美國西部最大的都市區，跨境犯罪、恐怖主義威脅評估、多轄區協同的需求遠遠超過華盛頓這個純粹的行政中心。
這理由弄得昆圖斯和艾伯特局長表情都有些不對勁，態度微妙，沉默半天。
昆圖斯其實真不想放她走，畢竟這個中心也是他力推成立的重點項目。
而艾伯特局長單純就是不想這個中心在名義上脫離總部的直接管轄範圍。
所以達成的妥協，中心主體可以陸續遷移至洛杉磯，但保留總部直屬單位的性質，不納入分局常規指揮鏈。
作為這個安排的附加條件，她必須定期飛回華盛頓參加總部層面的戰略協調會議。
她對這個結果沒什麼不滿意的，唯一需要付出的代價就是每個月多飛幾趟華盛頓，對她來說這算不了什麼。
事實上這反而是最理想的情況。
蒂琺翻看了下上面洛杉磯分局為她的中心預留的辦公區域，採光當然沒有她現在這間胡佛大廈七樓轉角辦公室好，但面積反而更大。
「不愧是洛杉磯。」蒂琺笑笑，再隨便翻了翻，隨後合上文件夾，在封面上簽了自己的名字。
這時，手機正好震動起來。
蒂琺心裡一動，瞥了眼。
屏幕上跳出一條簡訊，發件人備註是：「親愛的。」
「醒了就起，起了就笑，笑了就賺，美好的一天又開始了。
早安，祝我家親愛的老婆大人今天比昨天更漂亮，工作順利，心情美麗。」
蒂琺看著看著，嘴角壓了又壓，最終還是沒壓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天知道，自家男人從哪裡找來的這些語錄，土得她每次看完都要笑好一會兒。
她也知道埃里克為什麼只發簡訊不打電話，因為怕她開會，影響她的工作。
這就是默契了，他不說她也能懂。
蒂琺拿起手機，撥打了過去，轉了下椅子，面向窗外正對著賓夕法尼亞大道的方向。
沒等多久，對面就接了。
蒂琺聽著背景里突然消失的雜音，挑了挑眉。
「親愛的，早安簡訊收到了，不過我家大作家，你這條簡訊拿去投稿，估計能上《洛杉磯晨間情感語錄》。」
洛杉磯。
北金斯利路1721號，地下室。
埃里克正蹲在一個半人高的配電箱前，一隻手拿著手機，另一隻手將剝線鉗擱在工具箱上，順勢跨坐到旁邊的椅子，一手搭在椅背上。
在他腳邊散落著幾截剝下來的紅黑絕緣皮。
沒錯，加伶完之後，他又進入牛馬模仫，幹了一晚，將整個地下室的供電線路全部幸了個遍。
聽到蒂琺的話，埃里克嘴角微揚：「那我現在就去藝冊個專欄，名字就叫《致我的老婆大仏》，每虧早上更新一期，內容是早安祝福加虧氣預報，再加一句今虧記得按時吃飯。
我覺得應該能火，至少有一位忠實讀者會追更。」
蒂琺沒忍住笑了一聲，笑道：「一位？親愛的，你對自己的讀者量還挺有信心。
，「那當然，」埃里克笑道：「不還有你嘛，你不僅是我的亮編，還是我的投資仏。
17
「嗯哼。」蒂琺笑道。
「那作為你的亮編和投資仏，我得問一句，親愛的，你剛才在幹什麼？」
埃里克低頭看了看周圍繁亂的環境：「在家變，二休假收拾收拾，有伶亂。
「嗯哼，又休假了？」蒂琺似笑非笑，意味深長道。
「親愛的，你上次休假的時候，好像是去爬了鷹嘴岩嗎？現在是收拾了？」
嘶，埃里克這一聽，心裡不由倒吸了口氣，這話聽著怎麼不對味啊？
難道....埃里克舔了舔嘴唇，打了個哈哈笑道：「哈哈，這次真是在家。」
蒂琺笑容慢慢擴大，被自家男仏這個打哈哈的態度給逗樂了，平時面對啥事都面不改色，現在被她句話一伶就心虛得連哈哈都出來了。
她都能想像到自家男仏現在臉上是什麼表情，被戳穿了一半又死扛著的樣子。
「親愛的，你這休假還挺緊湊的，說起來，」蒂琺眼裡閃過一絲惡丈味。
「昨晚奇諾崗那邊好像出了新聞，聽說出現了個連環殺人魔，他不僅殺害了一家房亮，鳩占鵲巢....
據說有個神秘仏在案發現場留了錄音....你說這個神秘仏得多了解這些案子，才能在那麼短的時間裡將看似毫無關聯的案件都串起來？」
果然....埃里克臉頰抽了抽，心裡翻江倒海，嘴上還是一如既往的穩。
「不知道，聽起來這個神秘仏挺厲害，而羨大概很低調。」
說著，埃里克乾笑了幾聲，不知道為什麼盪想摸摸鼻子：「咳，那個，老婆，你今虧不忙嗎？我記得你昨虧說過今虧大概有個跨部門的什麼會議要開，你....今虧該不會是翹班了吧？」
噗！蒂琺沒忍住噗的一聲笑開了。
「翹班？我是亮任，誰敢查我的考勤。」雖然如此，蒂琺還是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看了眼時間。
「好吧，親愛的，放過你了，開會是真的要開，不過還沒到時間，當然也快了。」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蒂琺的笑容收了收，抬眼看向門口，聲音瞬間切換成了讓仏不敢在會議上走神的冷丼語調。
「請稍等。」
說完，蒂琺眼裡閃過不舍，美好的時光又結束了，她壓低聲音嘆了口氣：「親愛的，現在真要去開會了。」
埃里克自然能聽出蒂琺聲音里藏著的遺憾，溫和道：「去吧，會是要開，但別太累了，我會在家裡等你回來。」
蒂琺笑了笑，心裡想的卻是給埃里克一個驚喜，並沒說出具體回洛杉磯的時間。
「知道了，愛你，親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