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晚安
第700章 晚安
華盛頓郊外，馬里蘭。
CIA的一處安全屋。
客廳拼在一起的桌子上面擺滿了啤酒瓶、威士忌等等，還有龍舌蘭。
一個壯漢正站在椅子上，手裡攥著個空酒瓶當話筒，操著濃重南方口音的英語吼著什麼歌。
埃里克靠在陽台欄杆上，手裡也有一瓶啤酒，聽著這傢伙在那鬼嚎著，心裡搖頭。
這傢伙的調子已經跑得沒邊了。
然而，底下的人照樣拍著桌子起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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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繼續轉移。
麗茲坐在沙發扶手上，手拿一杯威士忌，一隻腳踩著茶几邊緣，正跟格雷厄姆掰扯什麼。
格雷厄姆說了句什麼，麗茲嗤笑一聲仰頭幹掉杯里的酒，接著伸手去拿龍舌蘭。
格雷厄姆看得直搖頭，嘴裡嘟囔著什麼。
旁邊幾個人看得直樂，其中一個拍著桌子喊再干一個，麗茲還真就舉了舉杯，仰頭又
是一口，盡顯豪傑風範。
這真是....
埃里克失笑，另一隻手拿起手機，進入加密軟體給哈特發了條短訊過去。
「辛苦了，你們可以收隊了。」
剛才，他已經看了蒂琺最後的新聞發布會，雖然不清楚蒂琺從中得到了什麼，但總體來看這件事也算是圓滿結束了。
沒多久，哈特的電話就打了過來，他似乎有點意外。
「Boss？這就收了？」
「嗯，結束了。」埃里克笑道。
「你們做得不錯，算上之前的兩萬之外加獎金，每人加一萬，等會把帳號發我。」
「我操！」哈特明顯興奮了起來，轉頭就朝旁邊喊了一嗓子。
「夥計們，Boss給咱加錢了！」
聽筒里隱約傳來幾聲喧鬧。
「Boss，你真夠意思！」哈特的聲音壓下喧鬧道。
「下次有任務繼續喊我們！別說一周，一個月都行！」
「知道了。」埃里克笑道：「錢到帳之後，別玩得太嗨了，到時候有機會我再找你們玩玩。」
「明白！」哈特道。
「Boss，那我們就撤了。」
「嗯。」埃里克掛了電話，將手機揣回兜里，繼續看了眼屋裡。
此時，屋裡已經變得更加混亂了。
這幫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清出一塊空地，上面擺著幾個空杯子，玩起了那種軍隊裡常見的喝酒遊戲。
他看不懂，但就一眼他大概也知道了規則。
每人面前一個杯子，杯口朝下扣在桌沿，只要用手將杯子彈成杯口朝上就算贏，沒翻過來的就罰一口酒。
這時，里斯也從屋裡走了過來，他手裡也拎著一瓶啤酒，停在他旁邊靠住欄杆，仰頭灌了一口，看著屋裡的場景笑道。
「這幫人一喝起來就沒個樣子。」
埃里克聳聳肩，和他碰了一下啤酒抿了口啤酒道。
「接下來什麼打算？」
里斯看著屋裡，緩吐口氣：「我想把勞倫和珍妮接回來。」
埃里克側頭看向里斯，果然不管怎麼樣，終究還是要回來的。
畢竟里斯他們這一家和他不一樣，在老美還是有親人朋友在的。
「家人都在這裡。」里斯頓了頓，又仰頭喝了一口道。
「我不能讓她們跟著我一輩子躲在外頭。」說到這，里斯搖了搖頭。
「當然，目前還沒有想到什麼辦法，等風頭過了再說。」
然而，埃里克只是略微想了想，腦海里就有了計劃：「我有個想法，你要不要聽聽？」
里斯訝異地看向埃里克。
「別忘了蒂琺。」埃里克笑笑。
「有一個詞叫聯邦證人保護計劃，依據《美國法典》第18編第3521條。」
看到里斯露出迷茫之色，埃里克道：「也就是說，勞倫和小珍妮如果願意作為證人配合調查，就能成為提供關鍵證詞的證人。
因此司法部有權給她們及其直系親屬提供新身份文件、住房、交通和生活費，還協助就業。」
聞言，里斯眼睛猛然睜大，他跟上了埃里克的思路。
「如何？準備好被家人背刺了嗎？」埃里克笑道。
里斯也跟著笑，伸手碰了埃里克的啤酒，狠狠灌了一大口：「當然！」
也許是因為激動，灌得太急，里斯這一口啤酒嗆進氣管里，他猛咳了幾聲，抬手抹了把嘴，笑道。
「喝快了，勞倫要是知道我主動提這個，估計得先罵我一頓，再抱著我哭一場。
還有珍妮那邊，我得想好怎麼跟她說。」
「放心。」埃里克笑道。
「有蒂琺在，應該沒什麼問題。」
里斯這次長吐口氣，看著埃里克認真道：「謝了！」
「客氣什麼。」埃里克搖搖頭。
「如果我有事，你也會這樣。
只不過你要想一直陪在她們身邊，得想辦法死一次。」
說到這裡，埃里克頓了頓：「只要你在一場意外里死了，那麼案子就能了結，最終通緝令也會撤銷，等風頭過去，你就能用一套新身份，重新出現。」
聞言，里斯和埃里克對視一眼，笑道：「看來我還得和斯賓塞做一筆新的交易。」
埃里克笑笑，沒有接話。
論假死的行家，CIA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畢竟在冷戰時期這套東西就是他們的看家本領。
幾十年下來，手藝只精不糙。
用一句話來說做身份是基本功，做死亡才是真本事。
「準備好了，就通知我。」埃里克仰頭幹掉瓶中的啤酒，拍了拍里斯的肩膀，邁步朝屋裡走。
里斯舉起啤酒瓶，微笑目送，他知道埃里克要去哪。
這裡可是華盛頓。
他看著進屋之後，正和屋裡的人說說笑笑，用無奈的表情接受各種擁抱的埃里克，搖了搖頭。
埃里克這人真是....里斯再次吐出一口氣，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評價。
只能說，埃里克有事需要他幫忙，就算最後是死路一條，他也照樣幫。
這可能就是埃里克的魅力。
他....也很慶幸認識了埃里克。
剛想到這，里斯突然看到埃里克回頭，笑著用唇語跟他說道。
「走了！」
里斯笑了笑，擺了擺手。
趕緊滾。
華盛頓，胡佛大廈七樓。
縱然已經晚上九點半。
一整層依然燈火通明，裡面的BTAC探員們不停地在走動，忙碌地進行案子的收尾。
主任辦公室。
蒂琺坐在辦公桌後，同樣很忙。
她桌上的文件已經堆了一大堆。
證據附件歸檔全部要按編號編目，每一份都要對應到起訴書里的具體條目。
就連司法部遞過來的起訴書草案都要逐條對照證據清單，兩邊對上了才能定稿。
甚至還有跨機構協調的一些函件都需要留痕備查。
這些都需要她親自把關。
蒂琺手裡捏著一支筆，在親自確認之後，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後繼續下一份，動作都不帶停的。
簽完一份需要加西亞拿走歸檔的文件後，蒂琺頭也沒抬，喊了一聲。
「加西亞！」
然而，沒有人回應。
蒂琺又簽完一份，拿起下一份：「加西亞！」
還是沒人應。
蒂琺皺了皺眉，抬眼朝門口看了一眼，門是半開的，外面辦公區的燈亮著，隱約能看到有人影走動。
所以她才會喊。
「加西亞！」蒂琺沉著聲音又喊了一遍。
結果還是沒人。
不過倒是聽到有腳步聲走來，但聽這頻率，不像是加西亞的。
蒂琺深吸口氣，擱下筆，準備起身。
但沒等她起身，門口響起了敲門聲，蒂琺只能重新坐回去，皺眉道。
「進來。」
門被推開，蒂琺通過門口的影子變化，腦海里隨之浮現出相同的身影，眼睛緩緩睜大o
果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手裡還提著兩個袋子。
一縷屬於熱食才會有的香氣先飄了過來。
蒂琺看著這張臉上再熟悉不過的、有點散漫又有點壞的笑，眼裡的疲憊一點點褪去，嘴角最後不由自主地彎起來。
她感覺一直繃著的神經忽然就鬆了下來。
「第二次surprise驚喜！」埃里克抬起手裡的袋子，晃了晃笑道。
「請艾利森主任簽收。」
某一棟房子，主臥室里。
在昏暗的光線里，兩道身影在被子下交纏了許久。
一道婉轉的低鳴斷斷續續的，有時候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有時候又突然拔高一點。
不知過了多久，動靜才慢慢停止。
床單早已皺得不成樣子，枕頭也歪在一邊。
.」埃里克低頭看了眼似乎已經昏過去的蒂琺，她臉上還帶著點沒褪乾淨的潮紅，胸口起伏得有點快。
埃里克嘴角微揚，伸手將軟軟的她攬了過來。
蒂琺該豐盈的地方豐盈，該纖細的地方纖細。
肌膚相貼時，軟得像沒骨頭似的蒂琺整個貼在他身上，埃里克只覺得她溫溫軟軟的，抱在懷裡格外舒服。
如此片刻，是他覺得最為舒服的時候。
雖然他不抽菸，但如果再有一根煙，那就真是賽過活神仙了。
「怎麼能這麼舒服呢。」埃里克忍不住低頭親了蒂琺的額頭。
不過，蒂琺現在依然神遊天外，還沒恢復過來，被一口親得忍不住嬌吟一聲。
看到像小孩子的蒂琺，埃里克忍不住笑，靜靜享受這溫馨一刻。
過了好一會兒，蒂琺的呼吸才慢慢穩了下來，眼睛也睜開了些，只是裡面的瞳孔半天沒動，像是還在神遊。
埃里克壞笑道：「還好嗎。」他忍住了解剖蒂琺為何會這樣的原因。怕蒂琺事後惱羞成怒擰他。
蒂琺本來還在神遊天外，腦子空空的，感受著身體本能的餘溫和快感，結果被這道聲音拉了回來。
隨即就看到了埃里克的壞笑，她真的很想像往常一樣瞪他一眼，或者抬手拍他一下，可剛要動，才發現自己真的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連抬手都費勁，真是想動都沒力氣動。
蒂琺咬了咬牙：「看來你已經忍了很久？史蒂文斯。」
埃里克笑笑：「辛苦了。」說完，伸手將蒂琺眉前的一縷髮絲撥到耳後，動作溫柔。
他確實忍了很久。
以他如今這副早已非人的體質，換作旁人根本受不住，而今晚蒂琺是全盤接了下來。
蒂琺心裡一暖，只是下意識用全身的力氣往埃里克懷裡靠去，柔聲道。
「親愛的，我想聽聽故事。」
埃里克咧咧嘴，他知道蒂琺的意思，就是想聽他最近做了什麼，以及她不知道的事。
「從哪兒說起？」
蒂琺輕聲道：「從頭。」
埃里克想了想，將被子往上拉了拉，裹住蒂琺的肩膀，開始輕聲敘述。
他也沒打算瞞著，非常坦誠。
從僱傭哈特這一支小隊的開始講起，再到比爾突然來電，遞了個灰十字下了標記單的消息，再到索菲亞這個女人。
當然，在說到索菲亞之前，埃里克也提前說明了下索菲亞的情況，從道格拉斯的銀行劫案說起。
包括了格克。
只是說到這兒，埃里克沒忍住頓了一下，低眸看去就看到蒂琺似笑非笑的神情。
埃里克乾咳一聲：「我和她沒什麼。」
蒂琺忍不住笑起來：「親愛的，你不用解釋，我懂。」
她自然知道像埃里克這樣的男人，有別的女人會喜歡實在是非常正常的事。
畢竟連她這樣的人都沉溺其中。
更不用說別的女人。
而且，她也真的不在意。
這種事在她眼裡從來就不是什麼需要大驚小怪的東西。
在人類進化心理學，生存價值高的個體天然會吸附更多的關注，這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別人會在意這種事，其實是安全感缺失的表現，她不需要這種東西，也不是要把埃里克鎖進籠子裡才覺得安全的人。
因為她愛埃里克，是愛他本身。
至於別的...
埃里克似乎能聽到蒂琺的心裡話，再看她的表情，眉眼微挑。
他看出來了，蒂琺確實是一點都不在意的。
這....埃里克忍不住歪了歪頭。
「然後呢？」蒂琺輕聲問。
「咳，然後...」埃里克只能繼續講下去。
講他通過哈特盯住了灰十字的人，再順著這幾個人的落腳點，順藤摸瓜揪出了灰十字
在華盛頓的分部。
「怪不得。」蒂琺道。
「聽說那邊出了幾條人命。」她說到這，笑道。
「親愛的，如果你收拾得很好，那麼這案子有很大的概率會落到BTAC手裡。」
「收拾什麼？不是我乾的！」埃里克認真道。
蒂琺失笑，配合道：「當然不是你乾的。
還有呢，親愛的。」
「來咯。」埃里克摟緊蒂琺，繼續輕聲敘述。
講到雷。
講到洛杉磯這一群老巡警如何被他一個電話連夜召集起來，端掉了灰十字在波伊爾高地的分部。
講到費城、芝加哥。
最後講到德國。
他講得很慢，蒂琺就靠在他懷裡，偶爾應一聲，偶爾只是在聽。
「....然後就沒了。」埃里克輕聲道，低眸看去。
懷裡的蒂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沉睡了過去，大概是講到德國開頭的時候她就已經撐不住了。
埃里克笑笑，小心地調整了下姿勢，好讓蒂琺睡得更舒服些。
「晚安。」埃里克道了聲，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