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4 「寶貝~今夜的我有點醉……」
柳智敏的主臥內。
被推著進到浴室的某人站在浴室暖白的燈光下，低頭看了眼懷中的睡衣，然後又抬頭看向浴室門口那隻大柚子。
然後並沒有立刻轉身去打開花灑。
而是將睡衣夾在一隻手的臂彎里，另一隻手臂則慵懶的抵在浴室的門框上，身體微微前傾，居高臨下的望向眼前這個比自己矮了大半個頭的大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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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暖色的燈光從他的背後打過來，把他的身形勾勒得格外修長挺拔。
緊接著林修遠帶著幾分挑逗的語氣，向柳智敏發出了一個相當哇塞的邀請，「智敏啊，你也知道我喝了酒的，要不你一塊進來唄。幫我搓搓背什麼的，我喝了酒四肢不聽使喚，萬一洗到一半頭暈站不穩摔倒了怎麼辦？你忍心看到我這樣麼？」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一本正經，語氣里的擔憂，真切得像是在討論一個重大的安全問題。
要不是他眼神里那股藏不住的笑意，外加嘴角那個欠揍的弧度，柳智敏差點就信了這傢伙的鬼話了。
於是……
「不要。」
鴛鴦浴這種邀約，對於臉皮還沒磨鍊到某種厚度的柳智敏來說，衝擊力還是稍微大了一點。
所以幾乎是在林修遠話音剛落的那一瞬間，就立刻給出了否定的回答，速度飛快，像是回答晚一秒就會被自動默認為同意一樣。
但林修遠顯然不打算就這麼輕易地放過她。
他把身體的重心換到另一隻腳上，換了個更舒適的倚門姿勢，繼續賤兮兮地笑著。
甚至用食指的指背輕輕碰了一下柳智敏的下巴，「真的不要嗎？萬一我頭暈摔倒了怎麼辦？你知道浴室的地板是瓷磚的，摔下去可不是鬧著玩的。我記得有研究表明，每年在浴室里因為各種原因摔倒的人，其中有不少都跟飲酒有關。」
「說得好像沒有我幫你，你就不洗澡了一樣，我不信你之前喝了酒之後，都不洗澡，你就是想騙我進去。」
柳智敏雖然確實有點戀愛腦。
這一點她自己從來不否認，也沒想否認。
但在戀愛腦之餘，柳智敏覺得自己還是有點智商的，不至於被這傢伙給坑騙到。
所以說完話後，便用那嫵媚而精準的白眼，橫了林修遠一眼。
見用常規招數實在是哄騙不了這隻大柚子，林修遠也只好放棄了他的戲份，收回撐在門框上的手臂，轉過身去，一邊搖頭晃腦地哀嘆著，一邊慢慢往裡走。
不過，他轉身往浴室裡面走的時候，故意沒有關浴室門，而是把它虛掩到了只剩一條寬闊的縫隙。
並且在脫下上衣時，故意做了一個不太穩當的步伐，輕輕的「踉蹌」了一下，看起來真的像是酒後腳步虛浮的樣子。
站在浴室門口外，透過那條門縫把這一幕全程看在眼裡的柳智敏，心跳也大概漏了那麼一拍。
雖然心底有猜到這傢伙是在逗自己，是在騙自己。
但是哪怕如此，在門外猶豫了半晌的她，最後還是深吸了一口氣，轉身離開了浴室門口。
浴室內，注意到柳智敏轉身離開了的林修遠，那份醉酒站不穩動作，立刻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見真勾引不了這隻大柚子的他，腰背挺直了，腳步也穩了。
對著鏡子裡自己那張完全沒有醉意的臉，搖了搖頭，又笑了笑。
然後來到淋浴區，把花灑打開，任由熱水從頭頂淋到腳底。
就在這時，林修遠隱約聽到了一聲很輕很輕的哢嗒聲，好像是臥室門鎖被鎖上的聲音。
再之後，水聲繼續嘩嘩的響了好一會兒。
窗外是凌晨時分沉睡中的首爾，浴室里暖意氤氳。
林修遠在花灑下閉著眼睛，讓熱水沖刷著今天一整天積累下來的疲憊，還有那身體上酒精的殘餘。
然後，在某一刻，一隻手忽然出現在浴室的門縫邊緣。
白皙修長的手指，指甲修剪得整齊乾淨，塗著一層淺色的指甲油，在浴室的燈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那隻手輕輕搭在門框上，猶豫了大概一兩秒鐘。
然後慢慢的把虛掩的浴室門推開。
緊接著柳智敏的身影重新出現在了浴室門口。
原本那身睡裙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套鏤空性感的小內內。
臉上紅得厲害，耳尖更是紅得快要滴血，但她還是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上去鎮定自若。
雙手僵硬的垂在身旁，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用一種刻意裝得自然的目光，看向了站在花灑下，因為她的突然出現而動作完全定住了的林修遠。
「那個，我覺得你說得有點道理，萬一你喝了酒真摔倒了，我也是得負一定責任。所以我進來幫你一下，然後你洗快一點，別著涼了。」
……
樓下。
寧藝卓的公寓裡，那檔沒頭沒尾的選秀節目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沒了，跳轉到了深夜頻道的電影輪播。
屏幕上，一部帶著特有顆粒感的愛情片正在無聲地推進著劇情。
沙發上的兩個女人已經徹底歇了下來，金旼炡把腳丫子搭在沙發扶手上，腦袋枕著一個靠枕，眼神放空地盯著電視屏幕。
寧藝卓則盤腿坐著，把最後幾片薯片從袋子裡撈出來塞進嘴裡，嚼得嘎嘣響。
就在這時，電影劇情來到了一個氣氛緊張又曖昧的場景。
女主角被男主角不由分說地壓在一扇巨大的落地玻璃門上，雙臂被男主單手制住按在頭頂上方，身體被迫貼著冰涼的玻璃，只剩下胸口抵在透明的玻璃上，在玻璃的另一面留下了一個若隱若現的輪廓。
男主角則湊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狠話、騷話。
這個畫面的構圖說不上多有格調，但在深夜檔的電視節目裡也算常規操作了。
沙發的兩人同時看到了這個畫面，然後幾乎是出於某種本能，互相看了一眼對方的身材。
那一眼對視里包含的內容極其豐富。
隨即金旼炡率先收回了目光，重新把腦袋往靠枕里埋了埋，用一種鬱悶又嫌棄的語氣，對著電影畫面吐槽道，「好無聊的劇情，誰會這樣做啊？把人壓在玻璃門上，玻璃又涼又不舒服，姿勢還那麼彆扭。」
「智敏歐尼好像可以誒，能壓出很大的形狀吧。」寧藝卓在一旁悄悄地從嘴裡飄出了一句話。
語氣平靜又自然，直接命中金旼炡剛剛才勉強合上的那個心理防線缺口。
所以金旼炡立馬扭過頭來用一種又氣又想笑的表情瞪著寧藝卓，寧藝卓則朝對方無辜地眨了眨眼。
……
樓上。
浴室里的水汽還沒有完全散去，透過水氣望向玻璃門後，慢慢的映出了兩個人交疊的模糊輪廓。
柳智敏被壓出的痕跡在胸口那片白皙的皮膚上印出一道淺淺的水漬，隨著呼吸起伏時隱時現。
對此，她只能緊咬著下唇，任由牙齒在唇肉上壓出了一道泛白的印子，完全不敢放聲高叫。
身後的男人顯然對她的隱忍和顧慮了如指掌，並且以此為樂。
於是把嘴唇貼在她的耳後，沿著耳廓往下，發出了勾引的聲音，「這又不是家裡，也不是車裡。智敏啊，你完全可以喊救命的。你喊一聲試試，說不定真有人來救你呢。」
聽到這裡的柳智敏，趕緊把一直撐著的手鬆開了一隻，張開修長白皙的五指，往後一伸。
在半空中摸索了一下後，精準而用力地扣住了林修遠的肩膀。
被抓住那一刻，某人突然加重力道，使得柳智敏本能的迅速收緊手指，把他肩頭的肌肉狠狠地掐了一下。
那股力道足以讓任何正常男人倒吸一口涼氣。
但她又怕真的傷到他，所以在那一瞬間的用力之後，就立馬鬆開了手指，用掌心替代指尖重新抵在他肩頭。
像是在用力推開他，又像是在把他拉得更近。
而這個矛盾的肢體語言被林修遠完全接收了，於是低下頭去，在她後頸上落下一個輕而暖的吻，像是在回應她那一下沒捨得真的掐下去的溫柔。
……
凌晨。
樓下，那部電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播完了。
寧藝卓靠在廁所門口的門框那裡，看著站在裡邊刷牙的金旼炡。
「歐尼，你到底是知道些什麼啊？」
今晚金旼炡給她扔出來的這個問題，如果不搞清楚的話，真的足以讓她今夜失眠了。
「智敏歐尼的那個……中文老師，真的是我們上次聚餐見到的那位帥哥嗎？就是朴智妍前輩身邊的那個？你別再瞞我了，我都這樣陪你了，你還不告訴我。」
「我真的不知道呀，我就是瞎猜的。這個我真沒騙你，我對燈發誓。」金旼炡嘴裡含著滿滿一嘴的白色泡沫，含糊不清地回答道。
關於林修遠和柳智敏是不是真的在交往這件事，她確實是亂猜的，沒有拿到任何實質性的證據
還有那個什麼中文老師身份，也是一樣。
只是她自己也沒想到，她隨口的一句笑話，居然和柳智敏一樣精準的猜到了點子上。
然而說完這句話的她，又低下頭看了一眼洗手台。
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完全沒有任何前因後果的念頭。
那就是如果自己坐上去的話，這裡會不會塌啊？
同時她的耳邊也傳來了一道很輕很輕的歌聲。
是寧藝卓的清唱。
「寶貝~今晚的我有點醉……」
……
樓上，這首歌的完整版正以另一種方式被現場演繹著。
洗手台前的鏡子，此時已經被兩個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徹底蒙上了厚厚的一層白霧，什麼都看不清了。
只有兩道模糊的輪廓在水霧後面微微晃動。
林修遠站在柳智敏身前，一隻手扶著她的腰側幫她穩住重心，另一隻手撐在旁邊。
兩個人就這樣面對面的站著、坐著。
在凌晨這個安靜的浴室里，他教她唱歌，他唱一句，她也跟著應一句。
只不過相比於林修遠那種低沉而穩定的聲線，柳智敏的歌聲就悠揚多了。
聲音裡帶著一種天生的rb質感，每一個尾音都不自覺地捲成一個小彎鉤，輕輕勾一下然後再緩緩收回來。
聲音從浴室飄進臥室，又從臥室飄回浴室。
從凌晨轉到了清晨。
……
次日。
被助理電話吵醒的裴秀智從她那棟位於三成洞的獨棟別墅里走了出來。
一頭長髮隨意的在腦後扎了個低馬尾，身上套了一件寬鬆的米色針織開衫，裡面搭一件白t恤，下身是一條舒服的淺藍色闊腿牛仔褲，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剛剛從被窩裡被強行拽出來的慵懶和低氣壓。
然後迷迷糊糊地拉開保姆車的后座車門，一頭鑽了進去，靠在柔軟的皮質座椅上，長長地打了個哈欠。
只不過還沒等這隻裴兔子重新閉上眼眯一小會兒，耳邊就聽到了經紀人的聲音。
副駕駛座上的經紀人，手裡舉著一個亮著屏幕的平板，從座椅縫隙里側過身來，把平板湊到她眼前晃了一下。
平板上是一張照片。
照片是深夜拍攝的長焦鏡頭畫面，雖然像素不算特別清晰，但足夠分辨出兩個人在餐廳門口站著說話的場景。
然後是經紀人慶幸的聲音，「秀智啊，你下次跟別人約會，能不能找個偏僻或者私密一點的地方呢？又被人拍到了啊。」
聞言，早已見慣了大風大浪的裴秀智連眼睛都沒睜開，把腦袋往座椅靠背里又埋了埋，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
語氣滿是從容和淡定，「別擔心啊，就是朋友之間吃個飯而已，後面都是各回各家的。」
「也幸好是這樣了，不然人家還不願意讓我們花錢買下呢。所以歐尼，拜託你下次能不能找個有地下停車場、有包廂那種餐廳啊？」
面對這個怨氣肉眼可見的經紀人，裴秀智只能鬱悶地表示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一定找有包廂的。你放心吧，我比你還不想上熱搜。」
說完把雙手交叉擱在肚子上，腦袋往另一邊歪了歪，準備繼續睡一會。
想了想，又伸出手，在座椅扶手側面的控制面板上按了一下。
接著，保姆車前後排之間的隔板緩緩地升了起來，把後排空間變成了一個安靜的小包廂。
誰知就在這時，坐在她後排旁邊的助理也跟著湊了過來，壓低聲音好奇道，「歐尼，你又找到新目標了？」
本來不想回話的裴秀智，在聽到助理這句話時，睫毛微微動了一下。
原本閉著的眼睛慢慢睜開了一條縫，不咸不淡地瞥了小助理一下。
然後從鼻子裡輕輕呼了口氣，反問了一句讓助理一腦門霧水的話，「不知道，對了，你覺得萌新克高手這種事情，會不會存在啊？」
「啊？」助理張了張嘴，有點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
萌新？高手？歐尼你是在說什麼遊戲嗎？
看到她這副模樣，裴秀智剛揚起的一絲傾訴欲又沒了，於是擺了擺手，「算了，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