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
466.偶遇
蘇晴和林珈安已經在拍照了。不是「走走走，換個地方玩唄？」
「我訂到M1NT的A區了！」
與此同時，顧採薇的同學聚會也還沒到尾聲。
一群人先是吃飯唱K，然後玩了一下午桌遊，正是微醺到興奮的時刻。
「A區嘛？」
陳起超放下杯子，眉毛挑得老高。
「你確定？」
「確定！」
張新陽晃了晃手機。
「我哥託了關係才拿到的，今晚必須去！」
蘇晴和林珈安對視一眼，都笑了。
M1NT在滬城年輕人圈子裡什麼地位，大家都心知肚明。
「你想去酒吧玩嗎？我其實有點累了......」
顧採薇扯了扯周明遠胳膊，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湊到他耳邊說道。
大半天的同學聚會，自家男朋友可是給她爭足了面子。
全程在趙雪的竭力捧哏下，同學們很快發現，周明遠身上有著數不盡的閃光點。
這傢伙不單是正兒八經的創業有成，而且客客氣氣，有問必答，一點創一代的架子都沒有。
聊天插科打諢，桌遊獨一檔水平，就連唱歌都格外好聽！
KTV里，周明遠拉著顧採薇唱了不知道多少雙人小甜歌，看得大家一邊猛猛吃糖，一邊當真是意猶未盡。
幾個小時下來，原本對顧採薇談戀愛頗有微詞的幾個男生，也都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
這個世界上就是有人全方位碾壓自己。
哪怕滬城孩子自小見多識廣，哪怕本地人眼高於頂，也還是會避讓真正的光芒閃耀。
拿什麼跟他比？
論創業，趙雪口中的解憂傳媒有多牛逼......
暫且放在一邊不談。
光是顧採薇在飯局上的隻言片語，大家就能自動瞥見冰山一角。
薇薇的解憂咖啡，已經在老顧出手的情況下干成家族企業了！
這對金童玉女大學還沒畢業，就已經拿到了來自IDG資本的八位數投資。
人比人真的氣死人。
論外表，這小子更是斯文乾淨，氣質更是頗有幾分讓人自慚形穢的感覺。
雖然周明遠到不了那種五官無可挑剔的硬帥，也很難媲美去淮海國際拿到頂薪的超級模子哥水平。
可他身上就是充滿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明明十九歲的年紀，眸間卻有一點點滄桑的故事感。
明明臉上還有膠原蛋白，說話辦事偏又成熟的要命。
這股子反差，令人忍不住發自內心想要探尋。
所以在這種氛圍下，大家幾乎瞬間就達成了默契。
喝酒！
真得喝點酒吧？
顧採薇能找到這麼優質到過分的男朋友，在場的人無論男女，竟然都萌生出想要大醉一場的衝動。
「行啊。」
周明遠從手機屏幕中抬起頭，把女孩攬在懷裡，悄悄捏了捏她的臉蛋。
「去熱鬧熱鬧唄？」
「來都來了，咱們沒必要掃興。」
「......那好吧。」
顧採薇抿著嘴，總覺得哪裡有些奇怪。
別掃興？
這傢伙從來都是以自我為中心，啥時候這麼顧忌別人感受了？
不過想了想。
畢竟這是自己的高中同學，如果足夠在乎自己的話......
想著想著，顧採薇心裡甜滋滋的，找了個間隙偷偷親了男人一口。
......
一群人叫了車，往福州路方向前行，再坐上M1NT的電梯，直達頂層。
門打開的瞬間，低音炮的震動從腳底蔓延上來，仿佛滬城的脈搏也在耳邊跳動。
走廊盡頭轉過去，視野豁然開朗。
整面落地窗外，陸家嘴的燈火在夜色中鋪開。
室內燈光從深藍漸變到暗紫，曖昧又克制，一股很貴的豪華腔調撲面而來。
一個穿白襯衫的經理態度客客氣氣，領著大家走到A區卡座。
這種地方的服務生，見慣了有錢人，早就練出了一身不卑不亢的本事。
「今天上個不一樣的......」
張新陽翹著二郎腿，翻著酒水單，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什麼不一樣的？」
陳起超瞥了他一眼。
「沒什麼。」
張新陽合上酒水單，招了招手。
「就是想看看有沒有黑桃A。」
「有的先生。」
服務員走過來，微微彎腰。
「金色的8800元一瓶，粉色的9800元。」
「那就先來兩瓶金色的。」
張新陽把酒水單遞了回去，抱起胳膊說道。
「再加一個發光冰桶。」
「好的先生。」
「陽哥今天這麼大方？」
陳起超挑了挑眉，一臉詫異。
事實上，就算大家都不太缺零花錢，可畢竟都是大一新生，還沒有到大玩咖的段位。
黑桃A在這個年代，
「難得聚這麼齊嘛......」
張新陽靠在沙發上，雙手攤開。
「而且今天高興，不點黑桃A說不過去。」
「黑桃A是什麼？很貴嗎？」
蘇晴湊了過來，一臉好奇。
她和顧採薇一樣，也屬於不經常光顧夜店的類型，對這些知識比較陌生。
「也不是貴不貴的問題。」
陳起超晃了晃酒杯，語氣裡帶著一點科普的意味。
「是這個牌子在夜店圈子裡的地位，金色瓶身，BlingBling的，往桌上一放，全場都知道你這桌消費了多少。」
「說白了，就是夜店的面子酒。」
「那為什麼要叫黑桃A？」
顧採薇靠在周明遠身上，也跟著來了興趣。
「品牌標誌是一張黑桃A的撲克牌。」
陳起超繼續補充。
「2014年被Jay-Z買下來之後才開始火的。」
「Jay-Z你們知道吧？碧昂絲的老公，美國說唱圈的頂流，他買了這個牌子之後，天天在自己歌里唱，MV里放，帶著一群明星喝。」
「小李子啊卡戴珊啊，人手一瓶，這麼一搞，黑桃A直接從香檳變成了潮牌。」
「還有......」
張新陽得意洋洋接過話頭。
「王公子去年萬聖節在京城夜店喝了19瓶黑桃A，新聞都報了。」
「從那以後，這酒在國內夜店就更火了，你點別的香檳，服務員端上來就完了。」
「點個黑桃A，服務員端著發光冰桶繞場一周，燈光打上去，瓶子特別有范兒，整場的人都看得到。」
「所以你是為了讓人看到咯？」
蘇晴捂住嘴，笑著問道。
「也不是啦。」
張新陽被人戳穿小心思，撓了撓頭。
「就是......來都來了。」
這時，服務員推著小車過來了。
還真是繞場一周，十分酷炫。
金色的瓶身閃閃發光，瓶身上印著標誌性的黑桃A徽章。
亞克力冰桶底座是冰藍色的LED燈，把兩瓶酒映的漂亮極了。
「先生您的黑桃A，祝你們今晚愉快。」
服務生開瓶，「啵」的一聲，剛好夠周圍幾桌聽到。
「來來來，大家嘗嘗。」
張新陽端起酒杯，主動跟不遠處的趙雪碰了一下，又拉著大家一起舉杯。
「唔......」
陳起超抿了一口，點了點頭。
「還行，比巴黎之花重一點，果香沒那麼突出，但氣泡很細膩。」
「說得跟真的一樣。」
張新陽忍不住笑出聲。
「確實還可以~」
趙雪端起自己的那杯，抿了一口。
氣泡在舌尖上炸開，一點點酵母香氣，一點點柑橘餘韻。
她壓根不懂香檳，但她懂消費。
這個味道值不值得8800塊？
她當然覺得這個錢只能騙冤大頭。
可在這個圈子裡，喝的不是酒，是位置。
大家坐在M1NT的A區卡座，桌上擺著黑桃A，那就是這個場子裡最靚的仔之一。
拍照。
接下來的時間裡，幾個女孩子開始輪流圍著酒拍照，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背景音樂也開始發力，低音炮聲音吵的不行，聊天只能咬耳朵。
露台上有人在跳舞，室內的卡座也有人站起來，隨著音樂輕輕搖擺。
「你又輸啦！」
「喝酒喝酒~」
大部分時間裡，周明遠都在攬著顧採薇的小蠻腰，跟她一對一玩骰子喝酒。
男人的目光早就掃過了整個夜店，悄悄觀察著什麼。
附近四五桌樣子，顧客大多穿著十分講究。
角落裡還坐著幾個金髮碧眼的外國人，時不時發出開懷大笑。
旁邊是一群妝容精緻的漂亮女孩，非常符合大部分人對夜店的刻板印象。
滬城不愧是滬城，頂級夜店的小蜜蜂質量也如此之高。
嗯......
以周明遠的實力，完全可以一邊玩骰子虐顧採薇，一邊用目光掃蕩完周圍。
遠處的卡座坐著幾個女孩，側對著他看不清臉，但背影莫名覺得有點眼熟。
已經到了嗎？
他盯著看了幾秒，沒認出來。
夜店的燈光太暗了，暗到人臉都變成了模糊的色塊。
音樂又換了一首。
這次是一首很老的混音版DJ，節奏感很強，低音炮震的地板都在顫抖。
露台上的人更多了，室內也有人站起來，往舞池的方向走。
張新陽已經喝得差不多了，拉著陳起超要去跳舞。
陳起超死活不肯，說「我跳舞像企鵝」，張新陽說「企鵝也很可愛啊」，兩個人拉拉扯扯的，笑成一團。
剩下的女孩子們也被一個一個拉了進去，大家舞姿都不怎麼樣，跳的卻是十足十開心。
趙雪沒有去。
她靠在沙發上，手裡端著香檳，打量著舞池裡的人，笑吟吟望向周明遠和顧採薇。
兩人玩得正起勁。
「周總~玩骰子帶我一個好不好？」
「......」
男人還沒接話。
就在這時，舞台上的燈光忽然暗了下來。
整個夜店的燈光都暗了下來，只剩下舞台上月色般的光暈。
DJ的音樂懸在空中，夜店裡安靜下來，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怎麼了？」
舞池裡的人也在交頭接耳。
「好像到M1NT的表演時間了吧......」
所有人的目光，開始鎖定在舞台中央。
LED屏幕變成漸變黑，慢慢亮起一圈一圈的漣漪，仿佛有什麼東西即將從水底浮上來。
追光打下來的那一刻，舞台上出現了幾位高挑少女。
領頭的舞者紅色長裙打扮，背對著觀眾，濃密的大波浪捲髮散在肩上，光是看輪廓就覺得攻擊性十足。
前奏響起，女孩動了。
轉頭，抖肩，目光掃過整個觀眾席。
動作只有兩秒鐘，卻足夠讓人看到她的整張臉。
讓人移不開目光的俏臉。
一雙明眸在眼線的勾勒下愈發深邃，嘴唇上的正紅色口紅無比妖媚。
她站在那裡，什麼都不用做，就已經讓人想要臣服下去。
「臥槽？」
趙雪手裡的酒杯停在了半空。
她的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瞪得很大，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
「我沒看錯吧？」
聲音有點難以置信。
「舞台上......好像是杜佳諾？」
「哈？」
顧採薇放下酒杯，身體前傾，目光緊緊地鎖在舞台上。
從走進M1NT開始，她一直都沒怎麼集中注意力。
因為小公主並沒有很想來夜店，聚會聚了一下午，她早就有點打退堂鼓的意思了。
腦子裡滿是和男朋友過二人世界的她，壓根就對蹦迪沒什麼興趣。
可聽到杜佳諾這個名字的時候，她又重新振作起來。
「是嗎？」
女孩扭過頭，使勁打量著周明遠的神情，跳下沙發，踮起腳尖瞪大眼睛。
周明遠卻沒吭聲。
他只是看著舞台，看著面前的捲髮少女。
這當然是杜佳諾。
解憂傳媒的當家花旦，杜妖精淘寶店的代言人，鬥魚舞蹈區的一姐。
她是他一手發掘的，一手培養的，一手推到這個位置上的。
他見過她無數次。
在公司、在拍攝現場、在直播間、在品牌活動現場。
他以為自己已經看夠了她，不會再有什麼「驚艷」的感覺了。
但他錯了。
在這個舞台上，在追光下，在所有人的注視中，她依然讓人有種初次見面的驚艷。
對啊。
諾諾她就應該站在舞台中央。
當她站到聚光燈下，整個夜店都安靜了。
噠，噠，噠！
音樂的重拍落下來。
秀髮一甩，舞台上的杜佳諾開始跳舞。
抬手，轉身，WAVE。
BGM在DJ手中變幻，先是《Bang Bang》的副歌部分，然後接《Fancy》，甚至還有她自己編的一段獨舞。
是她在直播間展示過的獨門絕技，當時的禮物鋪滿了整個屏幕，九成九觀眾都在跟風刷屏。
張新陽站在舞池裡，近距離欣賞著舞台上女孩的神態，整個人呆若木雞。
他的手還保持著剛才跳舞時的姿勢，但他的身體已經不動了。
他的嘴巴張著，眼睛瞪得圓圓的，像是一隻被車燈照到的兔子。
「臥……槽……」
「M1NT這舞蹈隊，領頭是從哪請來的大明星？」
他用力晃著身邊陳起超的胳膊，目不轉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