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沒人比我更專一
第789章 沒人比我更專一
「這是在羅傑的追思酒會上，拜託，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哈。」雷德利把手裡那杯威士忌往陳諾面前晃了晃，相信我，羅傑也會想看的，我認識他超過30年，我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需要我跟你講講1972年那次威尼斯電影節嗎？那一年羅傑是評審團成員。我那時候在倫敦拍GG，飛過去找他玩。他在麗都島上租了一輛Vespa，上面載了兩個義大利模特。其中一個的胸，「好了好了，雷德利，別說了，我不想聽。」
「為什麼不聽？追思酒會不就是幹這個的嘛？」雷德利完全沒有要停的意思，「哦，要不我再跟你說說《飛越美人谷》拍攝期間的事情。那時候羅傑28歲。他和拉斯·邁耶住在洛杉磯的SunsetMarquis，那個時候他沒錢，房租和日常開銷都靠拉斯救濟。拉斯為了讓他寫劇本，於是告訴他，劇本不寫完，不許碰女人。」
「最後羅傑六個星期寫完了劇本，然後要求拉斯給他安排，原話是—agirlwith
outrageous proportions「。」
「咳咳。」
陳諾咳了兩聲。
「對————」雷德利看樣子非常滿意他的反應，得意洋洋的在胸口面前比劃了一下，」————他就喜歡這裡比例誇張的姑娘。」
「雷德利，你先等會。」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55.c💡om
說完，陳諾就向前走去。
一個年輕人正在他過去的方向，幫忙清理桌上的餐盤，見他過來，頓時愣住了，整個人都肉眼可見的緊張起來。
「丹尼爾，對吧？」陳諾微笑著伸出手去。
「是，是我，你好陳先生。」年輕人伸手跟他握在一起，整張臉都更紅了。
「謝謝你為羅傑做的一切，非常感謝。」
「噢，不，沒事，我只是恰好在場————我真的很榮幸能夠幫上忙。」
「不管怎麼樣，我都得跟你說聲謝謝。我想問你一下，有什麼我能為你做的嗎？我真的很感激你的所做作為。」
「呃————————能不能跟你合張影？」
「樂意之至。來吧，丹尼爾。」
接著，陳諾招了招手，一個現場的攝影師就過來了。
他摟著丹尼爾的肩膀，衝著鏡頭微笑著。
「需要用你的手機多拍幾張嗎？」
「可以嗎？」
「當然。」
然後陳諾又讓攝影師幫忙用丹尼爾的手機給他們再度合影。
分開的時候，丹尼爾猶豫再三，但最後還是吞吞吐吐的說道：「陳先生，當時我為他們播放電影的時候，切茲讓我轉達對你的感謝，但我完全沒有想過有一天能夠親眼見到你，於是我在心裡想，我可能要見到鬼之後才能見到你————結果之後羅傑就————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原因，但我真的很抱歉。」
陳諾沉默了幾秒鐘，而後微笑著說道：「別多想了，丹尼爾，羅傑走的時候已經78歲了，他和癌症鬥了11年。這件事，跟你那句心裡話沒有任何關係。」
丹尼爾一臉內疚，眼裡含著淚水說道：「是真的嗎？我其實一直不敢告訴任何人——」
「丹尼爾，如果不是你那天把樣片按時送過去，他甚至可能都看不到電影，我甚至覺得你是他臨終前的天使，畢竟我知道，他肯定對這部電影非常滿意，你說對不對？」
「————對。」丹尼爾擦了擦眼淚，說道：「謝謝你的安慰，陳先生。」
陳諾而後拿出一張名片，遞給他，說道：「這是我經紀人的名片，你回洛杉磯之後，給他打個電話，就說我讓你打的。如果你以後在福克斯呆得不愉快，他會為你安排別的工作。」
丹尼爾雙手接過那張名片，激動連說話都說不出來。
陳諾最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保重，丹尼爾。」
「他就是那個幫助羅傑家料理後事的孩子？」
「是的。」
「噢，看上去他好像是個GAY，看他抱你的樣子，我汗毛都豎起來了————」
「————雷德利，我真的很好奇，為什麼什麼美好的東西在你嘴裡都會變得不像樣？」
「不好意思，陳。但是，會不會其實我說的，才是這個世界本來的真實面貌？」
就在陳諾回到雷德利身邊，繼續跟老頭拌嘴的時候，一個聲音從他的身後傳來，「嘿，陳，你們在聊什麼？我能加入嗎？」
陳諾一轉頭，就看到了一個真正身材誇張」的女士。
他和對方抱了抱，說道：「當然可以，奧普拉，雷德利正在跟我講一些關於羅傑的趣事。」
奧普拉笑了起來，說道：「是麼，那我也要一起聽。嗨，雷德利，你繼續。」
雷德利一本正經的說道，「不好意思，我記得的已經說完了。」
「是麼，那是那我來得太晚了。」奧普拉聳聳肩，而後轉頭說道：「陳，你的大師課預告片前天已經播出了，你看了嗎？」
「是麼？我剛從中國過來。」陳諾笑道，「上線後的效果如何？」
「非常好，點擊率很高，看來25號的時候，我們能夠迎來一個不錯的開局了。」說著，奧普拉微笑起來，「但我們都知道，那是借了你最近的熱度。所以，我得過來跟你說一聲謝謝。」
陳諾無奈的笑了一下，「奧普拉，別取笑我了。」
「哈哈哈，怎麼樣？」奧普拉笑了兩聲，接著說道：「《大師課》之外，有時間再上我另一檔節目，聊聊最近這些事情嗎？
「不了，謝謝，我最近很累，跑完宣傳我準備好好休息一下。」
雷德利插口道：「邀請他上節目真的很難，我聽他在路上抱怨過無數次宣傳期。你可能很難在這個星球上找到這麼對公眾心不甘情不願的明星了。」
奧普拉笑道：「其實我理解。當初MJ也是，我說服他上節目花了非常長的時間。或許在每個領域獲得成就的人，都有著同樣的性格，都喜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而迴避跟公眾的接觸。」
「哈嘍。」馬丁·斯科塞斯這時候，端著一杯紅酒走了過來，微笑道：「這裡有我的位置嗎？」
「哈哈，馬蒂。「奧普拉笑道，「我也剛來，但歡迎加入。」
陳諾笑道：「非常歡迎。」
斯科塞斯點點頭，而後看著他，說道：「陳，其實我有點事情想跟你說————」
他話沒有說完，突然一個中年女人，估計是羅傑的某個親屬，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手裡拿著一本雜誌，神情有些緊張和激動的說道：「能不能打擾一下，陳，我剛才看見你在那邊合影————所以————冒昧請問，你能幫我簽個名嗎？這是為我的女兒簽的，她在倫敦藝術大學讀書，沒有辦法過來————雖然我知道這個場合可能不太合適，但是，拜託了。她從小學五年級開始就喜歡你。」
斯科塞斯閉上了嘴。
陳諾道：「當然可以。」
他接過了女人手裡的筆和雜誌。
那是一本前幾天剛出版的《綜藝》，封面上的照片不是別的，正是福克斯豪擲千金打上去的FYC沖獎GG。
頂端用小號字體印著—
」FORYOURCONSIDERATION敬請垂青。」
整張封面的畫面是一張他的特寫。
是馬克·張最後坐在太空艙里，獨自一人升空而起，背景里是碩大的火星，而他在太空衣裡面容疲倦而堅定，他的目光凝望著前方—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因為他拍的時候根本也沒有這麼去想，去演但在看了那麼多「解密影評」後，陳諾覺得他的這個眼神里，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感覺。
照片下方是一行加粗的英文標題—
」ANANTHEMFORTHE HUMAN SPIRIT.一曲人類精神的凱歌。」
再下方是沖獎類目：
【最佳電影，最佳導演】一雷德利·斯科特&里維·米勒【最佳男演員】—陳諾。
以及最佳剪輯、最佳攝影、最佳改編劇本等一長串技術獎項。
最下面是一行二十世紀福克斯的小Logo，以及幾位頂尖影評人的影評引用：「它比《地心引力》更有引力1000倍。「托德·麥卡錫，《好萊塢報導者》
★★★★
「21世紀的《荒島餘生》。」—歐文·格萊伯曼，《娛樂周刊》A+
「讓所有關於表演的爭論都變得蒼白無力的偉大表演。」——史蒂芬·霍爾登，《綜藝》
「新時代的科幻史詩。」——《滾石》雜誌陳諾盯著下方那幾行影評，沉默了幾秒，而後抬頭，微笑問還在緊張地等著的中年女人：「您女兒叫什麼名字？」
「Madison。「女人連忙說，「M—A—D—I—S—0—N。」
陳諾在封面上一蹴而就，然後把雜誌交給了女人。
女人一臉感激的又說了幾個感謝便離開了。
「你想說什麼？馬蒂。」奧普拉說道。
老馬丁開口道：「我想說的就是這個，頒獎季。」
他端起紅酒抿了一口，目光轉向陳諾。
「陳，或許這話不應該由我來說，但是我知道，羅傑其實很希望看到你能夠有一天，走上奧斯卡的領獎台。」
，所以，我得提醒你，」
老導演的目光在陳諾臉上停留著，「我不知道那些關於卡戴珊家族的傳言，多少是真，多少是假。我也不關心。但是你和要記住，學院裡那六千多個評委，平均年齡六十三歲，白人男性占了將近八成。他們不上Instagram。他們也不看TMZ。他們訂閱的還是紙質版的《好萊塢報導者》。」
「他們裡面會有許許多多的人覺得，一個二十多歲的男演員，剛剛拍出了一部足以載入史冊的電影，應該把全部精力放在角色和作品上。而不是放在和真人秀明星談戀愛上面。」
「而且，我跟里奧也經常聊起。其實如果為了在頒獎季有著出色表現，從某種意義上說，票房也是可以暫時妥協的。你現在的緋聞在我看來，並沒有太多好處，你得趕緊把它平息下來。」
陳諾沒說話。
「我需要強調的是，我不是說你做錯了，陳。」斯科塞斯繼續道，「我知道，你還沒滿30歲，在你這個年紀，我比你混蛋多了。但區別是—我那個時候不在衝擊奧斯卡。」
雷德利在旁邊重重地點了一下頭，「Marty說得對。1976年《計程車司機》之後，我跟他在坎城喝過一頓酒。我敢保證，陳，他那個時候比你還混蛋。」
「雷德利。」馬丁·斯科塞斯嚴肅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無奈。
，一但他也說得對，他從來不在頒獎季前後混蛋。」雷德利不理會斯科塞斯的瞪視，自顧自地說道，「老馬蒂這個人，一輩子混蛋歸混蛋，做事是分時間段的。不過話說回來，這件事也沒有一個量化的標準。不是說你沒有緋聞，就一定可以拿獎，也不是說你的電影票房差，那些混蛋評委就會投給你。你說對嗎，馬丁？否則按照你的行事風格，我覺得你應該已經有20座奧斯卡了。」
斯科塞斯翻了個白眼，沒搭理他，又看著陳諾：「陳，從現在到明年2月底，你要做的事只有一件，就是讓所有人忘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記住你的角色和表演。羅傑說過，一個演員的整個職業生涯，可能就只有三到四次真正接近小金人的機會。你必須要抓住每一次機會。」
「還不只是奧斯卡。」
這時候，又有一個聲音冒了出來。
陳諾扭頭看去，是A.0.斯科特。
這位《紐約時報》首席影評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附近，估計是聽了有一陣了，說的東西跟馬丁·斯科塞斯無縫連結。
「奧斯卡只是終點。其實從現在開始到2月底的整個頒獎季，這是一段漫長的長跑。」
「12月初，長跑第一站，紐約影評人協會獎和國家評論協會獎，然後是洛杉磯影評人協會獎、波士頓影評人協會獎、華盛頓特區影評人協會獎————陳，別看這些獎單個沒有分量，單拎出來誰都不會太當回事，可是它們累積起來，就是一股不小的能量。」
「接著—12月10號前後，金球獎提名。1月初，BAFTA英國奧斯卡提名，以及演員工會獎提名。1月中，奧斯卡提名，1月中，金球獎典禮。1月底，SAG典禮。2月中，BAFTA典禮—直到2月底，才是奧斯卡典禮。」
「算一算，在那之前，你一共要面對至少23個獎項的投票、提名和頒獎夜—從影評人協會獎到金球獎，再到行業工會獎，每一個都會出現在娛樂媒體的標題上，每一個都會被學院的六千多個評委，或多或少的看在眼裡。也就是說，從今天開始到2月底的奧斯卡頒獎典禮，除了電影本身之外，你的一舉一動真的都在被這個生態系統里的某一群人看著。」
「陳，我們紐約影評人協會的評委，或許只看電影。但BAFTA的英國會員，可能還會看你在電影外的言行。SAG的演員同行，也可能還看的是你怎麼對待這個行業、怎麼對待你的工作、怎麼對待你的同事。」
，那些奧斯卡的六千多個評委，甚至看的是綜合印象。」
「在四個半月之後，如果你做得對，你會擁有大量的籌碼去站在小金人面前，所有的累積都會變成你那一晚的底氣。」
「如果走錯了那就恭喜你，你可能會獲得你生涯中，繼《盜夢空間》《水滴》和《浴血黃龍》之後的第四個奧斯卡最佳男主角提名，這對你這個年齡來說，也是史無前例的。不過，這離你真正觸碰到那個獎盃還有多遠？那就誰也不知道了。」
說完這一長串，A.0.斯科特終於停了下來，用他嚴肅的目光看著陳諾，「就目前來看，我跟馬丁的看法一樣，你現在走的這第一步棋並不對。你不要惹上緋聞，也不要太過於專注於宣傳，你應該立刻改正過來。」
不只是AO，包括奧普拉，斯科塞斯，雷德利也都看著他。
雷德利嘴巴動了動，仿佛還是想幫他說點什麼，但最後很沒有義氣的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既然如此，陳諾也不得不自己開口了。
他說道：「謝謝你，AO。還有你，馬蒂。非常感謝你們的忠告。我知道，如果不是看著羅傑的份上，你們不會說這些。所以我真的衷心感謝你們的意見。」
「我想跟你們講個故事。」
「我曾經在中國拍過一部電影，在裡面有一句台詞，Ⅰwanttostandtall，AND
getpaid。說這句話的人是個俠盜。當時他面對一個富有奸詐的地主。只要他願意妥協，那地主可以讓他得到任何他想要的東西。」
「但是他還是這麼說—他想站著賺到錢。」
陳諾看著斯科塞斯，「馬蒂，這就是我現在的態度。」
「一部10億美元的電影，是沒有辦法再在頒獎季大獲全勝的，這是一個好萊塢每個人都默認的潛規則。我當然知道這一點。
不過，哪條法律規定大賣的電影不能橫掃頒獎季？哪條法律規定有爭議的演員不能拿影帝？以前我可能會妥協，但現在，不好意思，我已經厭倦了。
我想拿到奧斯卡，但我更想站著得到它，而不是跪下去把獎盃叼回來。
如果學院想把獎給我，那他們就給我。
如果他們更想把獎給別人那就讓他們給別人吧。
我不在乎。」
「你是說真的，你不在乎？」
「嗯哼。」
「不，我感覺不像。你這個小子，這不是你的風格，你怎麼可能這麼說話。你肯定在
騙人————讓我想想，噢，我知道了，你是認為馬蒂·斯科塞斯，他是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的人，他現在再真誠，只要之后里奧在新電影裡演得不算太差，他和他周圍的那些票也絕對不會屬於你。所以你裝出這副樣子，是想要————里奧的團隊對你少點防備！？對吧？
你這個小子，真是太會騙人了。但是我得提醒你，奧普拉·溫弗瑞那個女人可不像馬蒂那麼單純，她肯定看出點什麼來了，你看她走的時候的表情，都快笑出來了。你要不要去她的床上，用你的大dd封住她的大嘴？」
「————雷德利，我真的快跟你待不下去了，幸好你這次不會跟我一起去韓國，謝天謝地，我終於可以不被你的垃圾話污染了。」
「哈哈哈噢陳，你這麼說我可就太傷心了，和你正好相反，我現在覺得你這小子越來越有意思了。承認吧，你跟我一樣，都喜歡用大dd征服不同種族的不同女人————」
「你放屁，雷德利，全世界就沒有比我更專一的男人，我就連看porn片都不看3P。」
「哈哈哈哈哈哈哈，噢真的嗎？這簡直是我活了70多年，聽過最好笑的笑話，哈哈哈哈哈————goddamn，幸好我不是像羅傑那樣，等到要死了才認識你。以後我們還有很多年可以相處。你這個狡猾的小子，我現在敢肯定，你聽了馬蒂他們的話，雖然表面上不在乎，但肯定已經在準備了。而且可能有的東西，還是出乎馬蒂和AO他們意料的————我說，該不會你之前就————於是在奧普拉的那個什麼大師課————」
陳諾打斷道，「雷德利，停！都特麼快被你劇透光了。追思會馬上結束了，走吧，我們去跟切茲告個別。
「哈哈，OK，走吧。」
追思酒會這時候已經進入了尾聲，像是斯科塞斯，奧普拉等人都已經告辭了，陳諾便跟雷德利去向切茲道別。
老婦人帶著哀傷的神情，單獨把他帶到一邊，低聲說道：「羅傑生前一直以發現了你的天賦為榮，而他最遺憾的事情，也是沒有早一點和你接觸，這讓發現」變得不那麼完美。感謝你在致辭中滿足了他的心愿。他現在一定非常開心。」
陳諾也低聲回道：「這是我的榮幸，切茲。」
「你今年能拿到奧斯卡嗎？」
「我不知道。」陳諾認真的說道：「但我會盡力。」
切茲最後似乎還想說點什麼，但並沒有說出來，只是微笑道：「你一定可以。羅傑就是這麼覺得的，我知道。」
陳諾把最後這句話當成了老婦人的祝願，這讓他走出羅傑·艾伯特的房子的時候，心裡又泛起了一絲淡淡的哀傷。
他抬頭，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天空下起了毛毛細雨。
一把黑傘在他頭頂上撐開，是一直在屋子外面等待他的洛克—其他人都在車裡。
上車的時候，他回頭最後凝望了一下那棟房子，在心裡默默地跟羅傑·艾伯特告了個——
別，然後說道：「走吧，去下一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