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能收多少算多少
第91章 能收多少算多少
夜色下飄著小雨。
驅散了燥熱,但茅良才感覺很煩悶,走在巷道里,兩邊的檔口沒有了往日的繁忙。
大多數都空蕩蕩的。
只有極少數檔口還有菜,土豆、南瓜、冬瓜、冬瓜,還踏馬是冬瓜。
娘的,他看老闆娘也長得像冬瓜。
「已經4點過了,司機還沒來,集體出事了是吧?」
茅良才又走了一圈,路過此前發昆明菜來的檔口,也是空的,悲嘆:「昆明菜心誤我啊!」
明明他和陳菜農處得還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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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昆明菜心一來就報價兩塊,尾貨一塊五,就像個小騷婦一樣沖他搔首弄姿,頂不住啊。
只能棄陳菜農而去。
眼見時間一點點過去,茅良才朝臨時巷道走去,打算在其他人那裡拿點菜。
結果當他拐過彎,
巷道里的近郊菜農離開得差不多了,買菜的人可能比賣菜的人都多。
他往前走去,南瓜、南瓜、冬瓜,被鬱悶得嘴角抽搐。
最終還是來到了那個命中注定的地方。
四目相對,
哦不,
應該是十六目相對。
另外三個菜農也似笑非笑,虎視眈眈的看著他。
見這種情況,他都沒猶豫,直接來到了陳菜農面前。
「菜心多少錢一斤?」
也只有普通菜心了。
陳家志也樂不可支,心裡舒坦得不得了,笑了好一陣後,才開口:「3塊一斤。」
前幾天是4元,剛才是7元,現在3元,也不算太過分吧?
做人留一線~
捲毛很心痛,但還是裝作不在意的樣子:「裝吧,兩個20斤,一個15斤,一個10斤。」
隨後摸出了195元給了陳家志,便想離去。
陳家志又說:「沒宰你,本來也打算明天賣這價格,你只是提前了一天。」
捲毛菜頭一怔。
李明坤喊道:「老闆,你怎麼不買我的菜啊?我給你兩塊八。」
易定干也湊熱鬧:「嘿,不帶這麼搶生意的哈,老闆,我只要兩塊七,要不你來看看?」
只有郭滿倉好整以暇的抽菸,仿佛在看春晚的小品。
茅良才原本不想回的,但看三個老菜農都盯著他看戲,便說:「種菜你們還是比陳菜農差遠了,三天兩頭沒菜,稍微有點排面的都寧願找陳菜農。」
李明坤:「……」
易定干:「……」
郭滿倉:「……」
你踏娘的就有排面?
還沒等三人反應過來,捲毛菜頭就離開了。
扎心了。
破防了。
即使接下來攤位前人氣變得火熱,也彌補不了三人冰涼的心。
陳家志也感覺自己很有排面。
菜最多,結果不僅價格提起來了,還先一步比易定干三人賣完,有了6號檔口借的人力三輪,他連送貨都更快一步。
去還人力三輪時,6號檔口老闆還送了他一個南瓜和冬瓜。
然後就坐在時風三輪上算帳,今天收入回暖了不少,前兩天險些跌落兩千。
現在又到了2200多元。
靜等幾人賣完菜後,幾人又再一起回去。
其實他是好心,但易定干三人看著他開著三輪車在前面,總有些酸溜溜的。
迎著冷雨,易定干說:「遲早我也得換三輪車!」
李明坤:「等你能換時,秀才應該可以換更好的車了吧?!」
易定干:「……」
一個個都學會懟人了是吧?
…
陳家志將車停在角落,然後就看到兩隻狗崽子搖著尾巴迎了上來。
一點也沒有他想像中的威猛。
逗著玩了一會兒,李秀才喊道:「家志,先來吃飯吧。」
「好,兩隻狗崽子吃沒?」
「還沒,你和易哥都還沒回來,哪輪得到它們。」
「難怪跳這麼歡實。」
早餐是二姐做的肉包子,然後配綠豆稀飯和泡菜,泡菜依然是芥菜。
肉包子的味道很不錯,陳家志一連吃了兩個才說:「二姐,還得是你做的肉包子好吃,外面早餐店裡賣的都沒有這個味道。」
「好吃就多吃兩個。」陳家芳笑道:「你喜歡吃,我等兩天又做。」
「不用那麼麻煩,我看易哥今天弄了兩百多斤菜去賣,你們地里的活也不少。」
「沒事,耽誤不了多少功夫,有這批菜還得多虧了你。」
這時,易定干也停好車進了屋:「喲,吃包子啊,不錯不錯。」
說著就要用手抓。
陳家芳罵道:「有筷子不會用啊?!」
易定干已經把包子拿在了手中,一口就咬了下去,見陳家芳又要開口,另一隻手從包里摸出了錢。
「今天賣的錢,你收一下。」
有三張四偉人,以及好幾張50元,還有一把10元和5元。
陳家芳愣了愣的接過了錢,眉開眼笑的點了點數。
「怎麼這麼多?」
「菜漲價了,菜心直接漲了3毛錢,現在賣兩塊七,所以要多七八十。」
「又兩塊七了?」
「明天家志準備賣三塊了。」
隨即又說了下今天漲價的過程,陳家志也不時補充一些細節。
一會兒後,陳家芳和李秀又在盤算地里還有多少菜。
兩隻狗圍著陳家志打轉,他將帶了點肉餡的包子皮扔在了地上,兩隻狗崽子頓時爭了起來,呲牙裂嘴,有點猛狗的姿態了。
隔壁屋裡也不時傳來李明坤、郭滿倉與家人的談論聲音。
菜價漲了。
對有菜的菜農就是喜訊。
但大部分人都還雲裡霧裡。
直到陳家志打開了收音機,聽起了新聞,眾人才弄明白了怎麼回事。
昨夜的大暴雨讓廣清高速以及部分國道損毀。
北江沿岸的清遠、佛山、花都等蔬菜主產區大面積被淹~
聽完後,眾菜農又紛紛感到慶幸。
只有陳家志略微有些遺憾。
多好的機會。
如果他手中有一個大型蔬菜基地,只這一次就能大發一筆。
但現在也還不錯。
他默默告訴自己,要一步步來。
吃了飯後,陳家志去了菜田裡,地里還很泥濘,不過菜的狀態還很好。
才移栽的豇豆苗在遮陽網的保護下也沒受損。
畦面也都沒有被淹的痕跡。
昨晚的雨真就大部分都下在其它地區了,老天爺眷顧了他們一次。
但其實很多人沒享受到老天爺的眷顧。
25的大暴雨直接就將前期大部分的露天幼苗給摧毀了。
地又被淹,導致播種又延後,像陳家志,銜接24播種的,就直接變成了30。
現在採收30差點意思。
所以端午節過後,即使有外地菜補充,但菜價依然能維持在2元以上。
有些施足了基肥和追肥到位的,也可以提前採收,就是產量不行。
下一批也不一定還有。
不過陳家志除外。
23兩批菜心,24一批菜心,30還有1批,另外在5號地31播種了25畝~
緊接著的6月播種節奏更好。
足以讓他一直有菜。
易定干三人在暴雨時,也有小拱棚保住了一批幼苗,所以也有菜賣。
二姐說多虧了他,也是因為這個。
有菜又有價,
要賺一筆錢了。
確認菜田沒問題後,陳家志又去找地下三家工人安排工作。
下了雨整不了地。
只能早上間苗拔草,
下午同樣~
雖然沒有太陽,但溫度高,再加之一筐菜裝得多,蔬菜更容易發熱。
所以收菜依然不敢早了。
沒有冷庫,未來一段時間摸黑收菜都將是常態。
…
陰雨綿綿。
氣候難得涼爽。
幹活也暢快了不少。
尤其是對敖德海等人來說,地里的三批菜都有了花蕾,收菜的手早已饑渴難耐。
陳家志也放開了速度壓制。
「除了精品菜心260斤,普通菜心能收多少算多少,莧菜也是,收多少算多少。」
傍晚臨近,但六名菜工都激情滿滿,一個個的都充滿了動力。
敖德海四人依然負責菜心,戚永鋒和黃娟則負責莧菜。
兩幫人馬一收菜,手上動作就沒停過。
絲瓜地里,
枯萎的藤蔓更多了。
李秀剪下一根品相還不錯的絲瓜放進塑料筐里後,說:「家志,這絲瓜不多了,還有沒有辦法挽救呢?」
陳家志說:「有點難了,我準備拔苗了。」
「拔苗?!」李秀提高了聲音。
陳家志:「主要是挽救了能產生的價值也不大,得不償失,不過也並不是全部拔,我打算挑一些留種。」
「哦。」
看上去有點不樂意。
陳家志說:「要不你來留種,剛好你也快生了,說不定手氣旺,留的種子都更好一些,也簡單,選瓜形端正、無病蟲的果實就行了,苦瓜也一樣,再做個留種記號~」
李秀又剪下一根絲瓜,搖了搖頭:「還是你來吧。」
「咋了?」
「留種不該都是你們男人的任務嗎?為什麼要交給我來?」
這個理由很好,很強大,陳家志一口老血差點沒憋住。
「秀啊,你變了,你思想不健康~」
李秀臉紅了,急忙辯解道:「還不是你,天天和易哥他們瞎聊,害得我也~」
陳家志:「其實留種是兩個人的事,只有男人也留不了種。」
李秀:「……」
「秀,你想不想那個?」
「那個是哪個?」
「呸~大白天的,你在想什麼呢!」
她往四周看了看,還好沒人:「你一天天的還不夠累啊。」
「今天沒怎麼幹重活,下雨也沒重活,所以不累。」陳家志目光灼灼的看著她。
李秀頭快搖成了撥浪鼓:「那也不行,只能憋著,等娃生了就好了。」
陳家志心裡那個苦啊,比熟透了的苦瓜都還苦。
五十多歲的心裡年齡,但卻是二十二歲的身體。
只能再把精力發泄在菜田裡,好在收穫對得起他的付出。
凌晨,
當陳家志淺睡了一覺起床時,敖德海等人可能才結束收菜一會兒。
「老闆,今天就只能收這麼多了,再多,你這車也裝不下。」
看著一地的菜,
原本還有點迷糊的陳家志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