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急眼也沒用，就是要干他
第833章 急眼也沒用，就是要干他
壩上高原蔓延著豐收氣息。
農民洋溢著歡樂的笑容，收購商四處奔波，雲嶺種業收穫了種子訂單。
但也有人愁眉苦臉，歇斯底里，想方設法的干擾豐收。
陳旺來到田間道路上，旁邊停著一輛貨車，收購商正與種植戶談價。
讓您不錯過每一章更新
「張老闆，他種的不是日本胡蘿蔔品種，你收了就不怕賣不出去了麼？」
張老闆挺著小肚腩，轉過身，笑道：「賣不出去的前提是胡蘿蔔品相差。」
他指了指地里橘紅色的胡蘿蔔帶，「但今年老汪種的胡蘿蔔根條好，外觀好看，很討喜，顏色也深，代表胡蘿蔔素含量也高。
這樣的胡蘿蔔不僅國內國外好賣，就是小鬼子也反悔了。
在背後偷偷的收購，不對，應該說是明目張胆的在收購。」
陳旺瞪著眼，「不可能！」
「嗨，不信就算了，我和你說這些幹什麼。」張老闆轉過身，「老汪，每噸我再給你加100元，胡蘿蔔賣我。」
「我已經簽了合同了……」
「哎呀，別那麼死板嘛，我知道你簽了合同，但那只是兜底合同，又沒強制要求……」
陳旺走向地里，身後兩人的談價聲隱隱約約傳來。
他不信超級大根能比阪田七寸品質更好，但地里的胡蘿蔔確實很亮眼。
他拿了一根胡蘿蔔走，又到了另一戶人的土地里。
這戶人種的是阪田七寸。
種子也是在他這兒買的，目前也陸續進入了收穫期，地里擺了一列列胡蘿蔔。
陳旺走入地里，手拿超級大根與地上的阪田7寸逐一進行對比。
剛開始他走得很慢，隨後腳步越來越快，臉上也冒出細密的汗水。
「怎麼可能？」
「就沒有一根胡蘿蔔比得上麼？」
他隨手在老汪地里拿的超級大根胡蘿蔔啊，走了幾十米，竟然找不到一根阪田七寸能與其相比。
大小不能比，均勻度不能比，甚至顏色、光滑度都有差距。
到這一刻，陳旺徹底慌了。
阪田七寸之所以那麼火，除了產量高，還因為其品質能打。
但現在品質比不上就算了，連產量可能也不如。
陳旺打算離去時，種植戶馬象已經走了過來。
「陳老二，跑什麼跑！」
這質問的語氣，讓陳旺的火氣也騰的一下就上來了，「你哪看我跑了！」
「我看你就是心虛。」馬象看著他手裡的胡蘿蔔，冷笑道：「你還知道來對比啊？這下知道種子差距了？」
「自己種植技術差，別怪到種子上去！」
陳旺撇了一眼，「你看你種的多密，胡蘿蔔能長好就怪了。」
「賣種子的時候你怎麼不這麼說！」馬象也惱了，「踏馬的，可是你說的要想產量高，種苗株數就得種夠。」
「我懶得和你掰扯……」
陳旺慌忙走了。
也是因為心虛。
前些年阪田七寸是國內獨一檔的胡蘿蔔種子，價格也炒得高。
對於經銷商來說，畝播種量越大，所獲利潤就越高。
所以，本地一壟種六行、甚至八行的極端種法，也有種子經銷商的推動。
陳旺就是其中一員。
只是如今狼來了。
陳旺回去後，向上級總代理反饋了信息，各方信息匯總後又到了阪田種苗手裡。
其實阪田種苗重研發、輕營銷，相比歐美種子公司，對經銷渠道的管理很寬鬆。
也導致中下游渠道經常出現惡意提價、胡亂推廣、斷供等各種亂象。
以往阪田七寸太突出了，沒有種子能與其競爭。
種植戶即使再不忿，也只能忍著，甚至很多人主動把其捧著。
而現在有了競品，在採用配套的種植技術後，超級大根的產量和品質都比阪田七寸高出了一籌。
同時，阪田策劃的拒絕收購超級大根胡蘿蔔計劃也正式破產。
…
東京大田市場。
一袋袋胡蘿蔔從貨廂上卸下來。
那形狀和顏色，東山炎一看就知道是超級大根，他怒道：「你們不是不收超級大根嗎？」
「骨氣呢！尊嚴呢！臉面呢！」
「是誰說的寧願不吃，也不從中國進口日本種胡蘿蔔的？」
全農公司的人默默干著活，沒人回應，作為日本農協旗下最大的蔬菜貿易公司，其是最先響應阪田種苗的。
七月份之前還在日本信誓旦旦的號召同行形成同盟，乃至集體發言攻擊青果會社。
現在卻又反水了。
東山炎沖全農的檔口喊道：「回去替我轉告山下健司和全農的管理層，他們就是既想當婊子，又要立牌坊！
道貌岸然的宣傳著抵制進口蔬菜，擁護本土蔬菜，實際上卻在背後大量進口中國蔬菜，只是為了賺錢罷了！」
東山炎罵得很痛快，因為前段時間他也曾被媒體圍攻，長期有人指責他大量進口中國蔬菜。
然而，那些人罵得再凶，青果會社進口的中國蔬菜還是會賣得一乾二淨。
就是賤。
東山炎不介意別人罵他，但卻很介意有人搶他生意。
罵完了全農。
東山炎又繼續去京英Land株式會社、橫濱物流、法明德株式會社…等等企業指著鼻子開噴。
說好的抵制進口非日本品種的胡蘿蔔，如今這些人卻都反水了。
除了本土胡蘿蔔受災，
還因超級大根不僅價格便宜，外觀、品質等等也都是上乘。
部分精品貨源比阪田七寸還更受市場歡迎。
看著青果會社大賺特賺，這些蔬菜外貿企業忍不住了，管他是不是日本種子，只要胡蘿蔔好，先買就是了。
全農營業本部。
一名銷售人員畢恭畢敬的敲門進了部長山下健司辦公室。
「部長，昨晚青果的東山炎又在公開叫囂。」
「噢？」山下健司抬頭，「怎麼罵的？」
「罵得很難聽。」銷售人員轉述了一遍，「要不要回應一下？」
「不用理他。」山下健司說道：「抓緊搶購中國的胡蘿蔔才是正事，每多搶一噸都是利潤。」
「阪田那邊要如何交待呢？」
「這是他們自己技不如人，怪不得我們。」
沒買超級大根前，山下健司確實很有骨氣，但買過一次後，才知道有多香，買到就是賺到。
…
陳栓平和中井智二帶著兩名技術員到了張北。
平坦開闊的高原土地上已鋪上了條條紅妝，那是胡蘿蔔帶。
中井智二手裡拿著一根胡蘿蔔，用手掌比了比長短大小，「從產品上看，確實比sk316在塞北的平均表現更高。」
「我們輸的不冤。」
「不。」陳栓平開口道：「他們取了巧，種植方法變了，而316還在沿用過去的種植方法。」
他看向技術人員秋山正二，「如果316採用新種植方法，產量和品質是不是也會提升？」
秋山正二點頭，「是的，我認為從品種性狀上來說，316依舊是全球最頂尖的胡蘿蔔品種，只要種植方法更合理，產量和品質還有較大的上升空間。」
陳栓平握了握拳，「也就是說我們還有機會，316並沒有輸，只是暫時遇到了挫折。」
阪田sk316取得了太多輝煌成就，一罐胡蘿蔔種子最高賣到1.3萬元。
對種子公司來說，簡直就是暴利。
陳栓平很難放下，他看著中井智二，「董事長，我們需要儘快向經銷商和種植戶傳遞這個信息。」
中井智二問：「和阪田合作的種植戶有會這項技術的麼？」
陳栓平說：「我們以前的合作戶里，不少人近一兩年都改種了超級大根，他們才是我們首先拉攏的對象。」
中井智二沉吟了會兒，明白了陳栓平的意思。
sk316比超級大根底子更優秀，只要調整方法，產量和品質反超不是問題。
「好，就按你說的辦。」
中井智二將胡蘿蔔丟回地里，「希望能在1~2年後看到sk316再次回暖。」
至於近期，中井智二已經不抱有太多希望了。
超級大根有明顯優勢，壩上地區獲得豐收後，也意味著其在北方產區徹底打開了局面。
再有年初福建翔安的豐產，超級大根的名氣已經響徹大江南北。
即便316可能基礎性狀更好，但沒有多少已經掌握新技術的種植大戶會冒險。
何況這項技術還來自靠譜鮮生，很多懂這項技術的種植技術員也來自靠譜鮮生。
這些人一定會建議優先買超級大根的。
所以，短時間內大勢已去。
「一定能的。」陳栓平恨聲道：「超級大根就是取了巧，只看種子本身，sk316才是最好的！」
「一年後，316會徹底把超級大根打回原形！」
壩上高原之行結束後，阪田種苗第一時間對阪田七寸進行了降價。
這是今年的第二次降價，比上次更狠，一罐胡蘿蔔種子再次腰斬，賣3000元/罐。
對種植戶來說，每畝種子成本降低到了1200元左右。
然而，讓陳栓平恨的是，超級大根也進行了降價，一罐種子賣4500元左右，銷量卻仍然在迅速增加。
種植戶明顯更認可超級大根。
「超級大根，我看是超級騙子才對……這蠶食的都是阪田SK316的市場份額！」
…
陳家志到張家口後，便親眼目睹了一場好戲上演。
販運胡蘿蔔的貨車南來北往，其中超級大根的占比不低。
叫囂著要拒收超級大根的小鬼子貿易商，全都反水倒戈，爭搶著搶購。
更誇張的是種子。
這一遭之後，超級大根徹底火遍了大江南北。
夏季胡蘿蔔結束，馬上又要進入秋播季。
相比夏播，秋播胡蘿蔔的面積要明顯更多，種子需求量更大。
許多種植大戶在胡蘿蔔初步採收，心裡有底後，便迅速下單搶購種子。
產區的小農戶也聞聲而動。
龐大的訂單量直接讓超級大根種子庫存告罄——即便制種田正在採收種子。
銷量暴漲，也讓種子價格很難降下來，種植戶自己都在加價，一如當初搶購阪田七寸一樣。
此外，
還有壩上地區的農民在預訂明年的種子。
去往張北縣的越野車上，窗外是藍天白雲，底下是豐收的蔬菜基地。
「可惜了。」李明坤嘆道：「還是低估了超級大根的爆發力。」
「穩妥點也好，至少價格高，毛利高。」看著高原秋景，陳家志心情都變得更好了。
等到了在張北縣的胡蘿蔔育種基地，陳家志見到了莊雲飛，其皮膚曬得黝黑，臉上卻始終掛著笑容。
「恭喜了，莊博士。」陳家志握著莊雲飛的手，「離夢想又前進了一步。」
「有可能不止是一步。」莊雲飛笑道：「老闆大老遠的過來，自然不能讓你失望。」
「你的意思是？」
陳家志狐疑的看向基地里的胡蘿蔔，胡羅卜櫻隨風搖曳，格外清爽。
莊雲飛指著一個方向，「老闆不妨親自拔幾根試種的樣品看看。」
陳家志哪會扭捏，撈起袖子就開干，兩根橘紅色的胡蘿蔔被他拔了出來。
在形狀上和超級大根沒多大區別，又長又粗。
但顏色明顯更亮。
陳家志摸了摸根莖，表皮很光滑，手感很好。
「這是？」
「超級大根2號。」
莊雲飛笑了笑，「彌補了超級大根在品質上的缺陷，現在就算是正面對上阪田七寸，也絲毫不虛。」
陳家志一時有些恍惚，打量了會兒莊雲飛，其精神狀態神采奕奕，但也掩蓋不了身體上的老態。
「九年了吧？」
「八年零三個月。」
「不容易。」
「其實我感覺還挺容易的，才八年時間就追上了。」
「……」
育種很熬人，每年都在做重複的工作，只為尋找一個更好的可能。
相比其它行業，也並不光鮮，工資水平也普遍較低。
八年時間，對習慣了以月為單位種菜的陳家志來說，很漫長。
但於莊雲飛而言，八年時間所取得的成就，已超過了很多育種家一生。
沉默了一會兒，陳家志伸出右手，與莊雲飛默契擊掌。
「明年狠狠干阪田！」
「哈哈，今年就夠阪田喝一壺的了，等明年，估計又得急眼了。」
「急眼也沒用，老子就是要干他。」
在育種基地呆了一會兒，陳家志總感覺有力沒處使。
胡蘿蔔雖多，但都是寶貝疙瘩。
於是便又去了生產基地，嘿呦嘿呦的拔了兩個小時胡蘿蔔，過足了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