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無助
顧寒煙將本子放在最顯眼的地方，才打算躺下休息一會兒。
野人看著顧寒煙睡著之後，躡手躡腳的起身，拉開門出去。
他知道哪兒的野兔很多，也知道顧寒煙整整寫了一天一夜，她都沒有進食。
思索著，一直野兔正跳著，野人順手拿起地上的石頭，打在了野兔身上。
跑過去將野兔拿起，正萬一張開嘴時，腦海里想起顧寒煙之前說過的話。
我們人類不吃生的東西。
目光閃爍了閃爍，將手中的兔子扔下，又學著顧寒煙的模樣，收拾了一片空地出來，但野人並不知道，為什麼要收拾一片空地。
懷裡掏出兩顆打火石，利落的碰擊之後，小小的火苗被地上的乾草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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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人將兔子毛拔乾淨之後，又學著顧寒煙的模樣將兔子架起來。
被烤出油的兔子噼里啪啦的響著，野人流口水般的擦了擦嘴角，眼底是一抹明顯的開心。
將兔子烤好之後，野人舉著插在兔子身上的木棍兒便回了移動房。
移動房內，顧寒煙睡的極不安穩，就算再睡夢中，也在緊緊的皺著眉，好像被夢魘一般。
精緻的臉上帶著幾分蒼白，嘴邊的血色都在不知不覺中褪去了幾分。
「媽……媽媽……煙兒想你，煙兒不要你離開……」
嘴角的囈語帶著幾分著急，額頭上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驟然，顧寒煙猛然被驚醒，大口大口的喘息著，好像被窒息了一般。
下一秒，門被推開，顧寒煙倏地起身，指尖的銀針早已蓄勢待發。
野人興高采烈的躡手躡腳將門打開，臉上的表情像極了等著被誇獎的小孩子。
看到顧寒煙正做起來，手上舉著銀針的模樣，他匆忙指著桌子上的筆記本。
顧寒煙的目光順著落在桌上的筆記本，又看著野人毫無防備的模樣，甚至眼底帶著幾分著急。
顧寒煙緊皺著的眉頭漸漸鬆開，起身下地，翻開筆記本時，那些因為睡覺而憑空消失的記憶又陸陸續續的湧入她的腦海。
只是，她突然發現，自己腦海里的記憶總有種不踏實的感覺，仿佛下一秒就要永遠消失。
看著野人舉著烤野兔的動作一動不動的站在那兒，顧寒煙突然有種愧疚感，「你進來吧。」
野人聽到顧寒煙的話，才有些餘悸的走進房間合上門。
「我的記憶流失的越來越快了，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請你一定要把這個本子保存好，可以嗎？」顧寒煙心底像被莫名的挖空了一樣，怎麼都堵不住。
野人舉著烤兔子站在顧寒煙面前，原本清澈明亮的眸子突然黯淡無光。
不過，野人還是重重的點點頭。
隨後兩人坐在桌邊，吃著烤兔子，氛圍一度很歡快。
期間，顧寒煙想到什麼，她也會放下東西，寫好之後，才又拿起來繼續吃。
到了晚上，野人也不打算離開，只是他也不待在房間裡，而是在隔壁的研究室的窗戶邊看著顧寒煙在房間裡忙忙碌碌，奮筆疾書。
一個筆記本被顧寒煙用了兩天就寫的滿滿的，不過，其中有好多都是重複的，因為她並不記得自己某件事之前寫過。
沉沉的一夜過去，風聲在天亮時消失了，顧寒煙伸了伸懶腰，經過一整夜的研究，她似乎連醫術都隨著記憶漸漸忘記。
不過，她知道一個最簡單的方法，那就是，自己的血。
她伸手，看著自己的手指，沒有多加猶豫便放在嘴邊，稍一用力，一股鐵鏽味兒在嘴裡化開。
她吮了一口，讓那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
她的血有解百毒的功效，之前對病毒也起到作用了，所以顧寒煙才用了這個辦法。
整整一個下午，顧寒煙都靜靜的坐在桌邊，拼命的從第一頁看到最後一頁，仿佛只有這樣做，腦子裡的記憶才能被保留下來。
第一次，她感受到了無助。
在荒無人煙的無人島里，一個人漸漸的流失記憶。
看著站在隔壁的野人，顧寒煙透過窗戶和他打招呼，示意他過來。
野人立刻拉開窗戶，激動的從窗戶里跳出來，正要順著移動房的窗戶進來時，顧寒煙笑著指了指門。
野人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將抓著窗戶的手鬆開，像個人一樣，走了正門。
「如果我能治好，我真的很感謝這段無助的時光里有你陪伴，但如果我真的忘記了所有事情，請你一定不要攔著我離開這裡。」顧寒煙有她自己的尊嚴，她不想忘記了一切之後，永遠的活在無人島上，漸漸的，變成和他一樣，是個野人。
也許是聽到了顧寒煙的語氣，野人目光又暗淡下來。
顧寒煙看著野人的目光，如果這段時間沒有野人的照顧，恐怕她現在被餓死了也不一定。
她伸手抓著心臟前的衣服，哪裡總有種空洞感，好像有個深不可測的黑洞，永遠填不滿。
野人嗚嗚了幾聲，在顧寒煙面前比劃了半天。
顧寒煙能看懂他的意思。
他在說，他不舍的讓她生病，不想讓她過的不好。
顧寒菸嘴角湧上一絲苦笑，她何嘗不想這樣，只是這段時間她已經用此生所有會的藝術來治療自己，但好像根本沒有用處。
以至於她喝了自己的血來作為自己提後一條路，如果自己的血都起不到作用，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野人像個人一樣一直都蹲在門口的位置看著顧寒煙。
而此刻的顧寒煙，除了奮筆疾書外，還用銀針一陣陣的扎自己的穴位。
野人自然感受過那是什麼感覺，好像是皺著眉頭一般，有些害怕的看著顧寒煙虐待自己。
將一套針法施完之後，顧寒煙才有些虛弱的抬頭，怪不得那些被針灸的人每次都呲牙咧嘴的，這玩意兒扎兩針還好，扎的多了還真挺疼。
但是，如果這套針法有用的話，應該會隨著她的血一起起效果。
如今能做的，就是等，等她的血和針灸起效果。
外面的天氣有些陰沉，顧寒煙將厚厚的衣服披上，隨後跟著野人在附近的地方散步。
感受著冷風吹在臉上，顧寒煙突然間好像清醒了幾分，她想到，會不會是這幾天太緊張了，所以才會忘記的那麼快？
她之前每次醒來，都會在第一時間看看筆記本上的內容，可是她發現，後來幾次看筆記本都是在野人的提醒下，她才能想起來。
如果今晚過去，她的血有用的話，可能她會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