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允兒的「婚禮」現場
第142章 允兒的「婚禮」現場
空氣中漂浮著人造鮮花的香精氣味。
林允兒靜靜地站在入口處臨時豎起的迎賓牌旁。
目光落在硬質卡紙上精心手寫並鑲嵌著蕾絲花邊的名字：
【朴武宅崔秀英】
看著那個名字。
她不禁莞爾一笑。
是的。
「崔秀英」是屬於劇中朴武宅妻子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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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型人物的名字當然不叫這個。
至於為什麼叫「崔秀英」。
原因簡單粗暴又帶著點圈內人盡皆知的調侃——
黃政民是少女時代成員崔秀英的忠實粉絲（據說是從出道粉到現在，即使公開戀愛後也依舊關注的那種）。
於是。
李石勛導演對搭檔黃政民那點……「特殊喜愛」的投其所好。
順手就把朴武宅的妻子名字改成了「崔秀英」。
名字嘛。
一個符號。
為了拍攝方便。
為了……不引發不必要的家庭矛盾。
至於為什麼黃政民自己飾演的嚴弘吉隊長的妻子不叫崔秀英？
據說劇本初稿確實動過這個念頭。
但被黃政民的妻子兼經紀人兼SEM社長金美惠女士一句輕飄飄的「你試試看？」給按死在了萌芽狀態。
……
「在勛xi，這邊……」
就在林允兒怔怔出神時。
身後傳來一陣帶著匆忙的腳步聲。
她聞聲轉頭。
視線穿越布景邊緣的光影交錯。
落在了正被場務引著、邁步走進這片臨時搭建的「神聖空間」的男人身上。
也許是山野間的寒風磨礪了他。
此刻的姜在勛褪去了所有屬於「尹燦榮」的青澀陽光。
輪廓線條更顯深邃硬朗。
西裝挺括的肩線襯出一種沉穩的男性氣魄。
像一柄經過淬鍊、收鞘靜立的兵刃。
幾乎是在同一剎那。
姜在勛的視線越過忙碌穿梭的工作人員。
筆直地撞見了聚光燈下穿著純白婚紗的林允兒。
瞬間。
他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咒！
腳步猛地剎住。
瞳孔驟縮！
世界被按下靜音鍵。
嘈雜的腳步聲、調試設備的指令聲、空調暖風的嗡嗡聲……所有的背景音都瞬間遠去、模糊。
只剩下一片絕對的寂靜。
他的眼裡只剩下那片純淨的白。
層層迭迭柔軟細膩的紗。
勾勒著腰線恰到好處的褶皺。
燈光下泛著柔光的絲綢緞面。
線條完美裸露的肩頸和手臂。
還有。
那張被頭紗柔化了輪廓、映在點點人造星光下的臉龐。
像是清晨帶著露珠綻放的梔子。
又像從遙遠雪山之巔走下的精靈。
純粹、聖潔。
美得驚心動魄。
姜在勛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擊中了心臟。
幾乎是本能地抬起雙手，緊緊貼在了自己左胸口的位置。
然後。
踉蹌著後退半步，閉上眼睛。
頭顱朝著左邊肩膀方向一歪。
仿佛真的被一支無形的箭矢射中了心臟。
整個動作流暢自然，帶著點舞台劇般的誇張。
片場裡幾個正在布置背景花藝的工作人員看到了這一幕，都忍不住低低笑起來。
林允兒也微微一怔。
隨即。
她看到那個捂著心口、閉著眼低著頭的男人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然後。
那隻閉著的右眼。
小心翼翼地、偷偷地……睜開了一條細細的縫隙。
林允兒被這突如其來的、帶著點孩子氣的誇張表演戳中了某個柔軟又滑稽的點。
終究沒忍住。
那抹原本就掛在唇邊的笑意瞬間漾開。
發出一聲極輕盈、宛如風鈴被清風撥動的笑聲。
頭紗也跟著細微地顫了一下。
見狀，姜在勛自己也繃不住了。
那點故作誇張的「中槍」姿態瞬間垮掉。
扶著心口的手也放了下來。
兩人隔著鋪著人造花瓣的紅毯和幾排折迭椅。
在臨時搭建的「神聖空間」的燈光下對視著。
眼裡都是純粹的笑意，仿佛忘了身處何處。
不遠處。
李石勛導演原本正擰著眉頭，跟攝影指導討論一個鏡頭角度的問題。
然而，當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片場中央，恰好捕捉到了兩人互動的全過程。
眉頭瞬間舒展開。
那雙被連日拍攝熬得有些疲憊的眼睛。
此刻猛地亮了起來！
「等等！」
他立刻抬手打斷了攝影指導的話，指著姜在勛和林允兒的方向：
「看到沒？剛才那個！那個互動！」
攝影指導和其他幾個圍在監視器旁的工作人員順著導演的手指看過去。
「啊？」
攝影指導有點懵。
李石勛導演模仿著姜在勛剛才的動作：
「就是這個！」
原劇本里寫的就是簡單的一句「朴武宅眼中充滿愛意的看著新娘。」
而姜在勛通過這種誇張又真實的小動作，表達出了對新娘美得冒泡的驚艷和愛慕。
簡直是……天才！
李石勛導演對著對講機語速快得像機關槍：
「兩位演員就按剛才那樣演！保持住！」
「鏡頭鎖定互動！A機主拍在勛反應，B機抓允兒表情，我要特寫！軌道就位！燈光組柔光加滿！」
「還有群演站位調整！牧師位置往前挪半步！」
片場瞬間進入戰時狀態。
設備調整的碰撞聲。
李石勛導演急促清晰的指令。
在臨時搭建的教堂空間裡碰撞交織。
「各部門準備——」
李石勛導演的聲音帶著被壓抑的激動。
「Action！」
場記板清脆落下。
攝像機軌道無聲滑行。
鏡頭聚焦。
姜在勛站在「教堂」入口的陰影里。
燈光師精心調試的柔光如同神跡般。
瞬間照亮了站在紅毯盡頭、頭紗披拂的林允兒。
沒有任何表演痕跡。
姜在勛的目光在觸及那片純淨雪白的剎那。
身體猛然僵硬。
瞳孔驟然縮緊。
然後。
雙手極其自然地抬起。
緊緊按在了自己左胸口。
帶著真實的、被「美」擊中的震撼踉蹌著後退半步。
閉眼。
頭顱朝著左肩方向深深一歪！
鏡頭幾乎無縫切換到林允兒臉上。
她臉上那抹初為人婦的羞澀迅速被一種帶著無限溫柔的明媚笑意取代。
「餵。」
她朝著姜在勛笑道：「朴武宅先生，你的心臟還好嗎？」
姜在勛那隻閉著的右眼應聲睜開一條細縫。
捂著心口的手沒放下。
聲音帶著幾分努力調整呼吸的緊繃：
「不太好。」
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朝著那片星光般的潔白走去。
看著他一步步走近，林允兒眼中笑意更盛：
「哦？怎麼了？」
姜在勛終於走到了她面前一步之遙站定。
他放下捂著胸口的手，目光灼灼地凝視著近在咫尺、被頭紗柔化了輪廓的臉龐：
「被新娘的美貌……暴擊了。」
周圍的工作人員都忍不住憋笑。
林允兒臉上的笑意更深，眼波流轉間，帶著寵溺地縱容問道：
「那被暴擊了怎麼辦？」
姜在勛看著她近在咫尺、泛著柔潤光澤的唇瓣，腦子一熱，那句帶著試探和玩笑意味的台詞就衝口而出：
「需要……人工呼吸。」
話音吐出的瞬間。
姜在勛自己先懵了！
（這……這說的什麼玩意兒？）
臉「騰」地一下熱了起來。
目光像被燙到般飛快地從她唇上移開。
垂落在她婚紗領口精緻的蕾絲花邊上。
心口怦怦直跳。
像是在試探一道從未想過自己能邁出的邊界線。
帶著點莽撞。
帶著點……鬼使神差的悸動。
還沒等他懊悔完這臨時加得過分大膽的戲碼。
林允兒卻沒有半分猶豫。
也沒有任何忸怩。
仿佛只是回應一個合情合理的請求。
在姜在勛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甚至瞳孔都來不及放大的瞬間——
一隻帶著涼意卻又無比柔軟的手輕輕捧住了他帶著些許高原風霜印記的頰側。
緊接著。
一個帶著清淺蜜桃香氣的、溫軟的觸感，極其輕柔地、如同蜻蜓點水般，印在了他的唇上！
快得如同幻覺。
一觸即分。
林允兒微微退開半步，頭紗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她仰著臉，清澈的眸子裡盛滿了純粹的笑意，甚至帶著點小小的得意，輕聲問：
「好了嗎？」
「……」
姜在勛頓時心跳如擂鼓。
前所未有的悸動淹沒了其他感官。
是害羞？
是意外？
還是……一絲不該有的竊喜？
其實吻戲姜在勛當然拍過。
而且還不少。
但那都是工作。
是台詞與分鏡驅使下的必然動作。
屬於清晰、可控，帶著明確的角色界限。
唯獨此刻。
林允兒這突如其來、又如此自然的一個吻。
不含任何角色扮演的指令。
只源於他那句臨時起意、甚至有些胡鬧的台詞。
與此同時。
李石勛精準地捕捉到了這充滿了真實電流和曖昧情愫的珍貴瞬間——
姜在勛呆立臉紅，林允兒巧笑嫣然。
這段完全由演員即興發揮的表演在他看來簡直完美。
他迅速高舉左手，手指一根根屈起攥拳，然後猛地向下一揮！
「呼啦——！」
剛才還凝固如雕塑的群演們瞬間「活」了過來！
「哇哦——！！！」
「哎一股！朴武宅你小子急成這樣？這才到教堂門口呢！離洞房還十萬八千里！」
飾演登山隊成員之一的演員模仿著朴武宅在劇本里某一幕的腔調：
「對啊對啊！當初是誰！就在我們哥幾個面前！信誓旦旦拍胸脯——」
他挺起胸膛，做出豪邁的樣子，聲音拔高模仿姜在勛飾演朴武宅時的語氣：
「我朴武宅現在心裡只有喜馬拉雅！女人？只會影響我登頂的速度——」
話還沒模仿完。
旁邊另一個精瘦的隊員立刻搶過話頭，學得更是惟妙惟肖，聲音故意帶上哭腔和醉酒的含混：
「嗚嗚嗚……我的秀英啊——！秀英啊啊啊啊——！！！」
鬨笑聲爆棚。
原本劇情中——
朴武宅當初為了能加入嚴弘吉的珠峰遠征隊，破釜沉舟地辭去了穩定的工作，更怕自己萬一死在山上會耽誤女友崔秀英，於是狠心提出分手。
表面決絕。
實際內心痛不欲生。
這才有了街頭醉酒痛哭的名場面。
這巨大的反差。
卻也正是朴武宅這個角色最撕裂也最動人的內核。
林允兒聽到這裡。
眼中的笑意瞬間被一種更加明亮、更加促狹的光芒取代。
她伸手捏住姜在勛的臉頰，聲音清清脆脆，帶著點故意拉長的調子：
「我們的登山英雄當初哭了呀~？」
「沒有！」
姜在勛幾乎是立刻否認。
只是臉頰被林允兒捏著，聲音有些含混不清。
「哈哈哈哈！」
「朴武宅你嘴硬！」
「我們可都看見了！抱著電線桿子哭得鼻涕泡都出來了！」
周圍的鬨笑和打趣聲浪更高。
「Cut！」
這段由姜在勛即興動作引發、林允兒默契接住並完美升華的互動，遠比劇本里乾巴巴的「深情凝視」生動百倍。
它成了這場閃回婚禮戲裡最亮眼的珍珠。
後續的拍攝按部就班。
交換戒指的莊重。
扔手捧花的歡笑。
大合影時「登山隊兄弟們」把新郎新娘簇擁在中間、對著鏡頭做出各種誇張鬼臉的喧鬧。
鏡頭不多。
但情感濃度飽滿。
每一個瞬間都被李石勛導演精準地捕捉進膠片。
……
當天的拍攝在一種奇異的、帶著暖意的餘韻中結束。
夕陽給江原道的荒山鍍上一層淺金。
道具組開始拆卸布景。
林允兒已經換下了那身繁複的婚紗，正在助理的協助下整理隨身物品。
姜在勛穿過忙碌收拾器材的人群。
走到她身旁，道：
「今天拍攝辛苦了。」
林允兒聞聲轉頭。
毛茸茸的領子襯得她臉小小的，笑意卻很生動：
「不辛苦呀，感覺……還蠻開心的。」
她頓了頓，眼波微轉：
「你呢？」
「我……呃……」
姜在勛剛要順著話頭接下去。
但腦海中那個柔軟輕觸的影像瞬間如電流般閃過。
讓他喉結莫名滑動了一下。
未出口的話也卡在了那裡。
林允兒像是沒有察覺他剎那的失神。
或者說。
是刻意忽略了他臉頰上那點可疑、卻又迅速隱去的熱度。
「對了。」
「《國際市場》的預告片我看過了哦。你的那個眼神，那個力量感……贊！所以——」
「——這部電影我應該可以看吧？」
面對林允兒清澈含笑的詢問。
姜在勛的心跳漏了一拍，含糊道：
「……嗯。這個……應該還行。」
不同於上次對《露水紅顏》的強烈排斥。
這次的姜在勛竟期待她能看到電影中，自己塑造出截然不同的硬漢形象。
「好~那我先走了，朴武宅先生。下次拍攝見？」
「嗯，下次見。」
姜在勛點點頭。
看著她利落地轉身走向停在不遠處、閃著車燈的保姆車。
腳步不由自主地跟著往前挪了兩步。
帶著點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依依不捨地小碎步。
林允兒拉開車門。
彎腰坐進去之前。
像是有所感應。
又回頭看了一眼。
正好撞見他頓住腳步、略顯侷促的樣子。
她的眼睛彎成了好看的月牙。
朝他輕輕揮了揮手。
車門關上。
引擎低鳴。
車子緩緩駛離了這片塵土飛揚的片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