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漸有名聲(下)
第211章 漸有名聲(下)
張恆一作為結丹真人弟子,他對這千植園之事,亦是多有了解。
不過是築基上人斷檔,保不住這李家數百年經營。
世上哪有永盛不衰的家族,此等之事在修仙界頗為常見。
在玄陽山中有門規約束,李家只需捨棄基業,亦是能保證家族血脈。
若是尋常築基家族,築基修士死亡的那一刻,就是家族滅絕之時
他略作沉吟,並未將千植園的基業放在眼中,且看上這份基業修士,有一兩位他也有所顧忌。
「方師弟宅心仁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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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以我來看,這即使保住李師弟這縷生機,亦不過苟延殘喘數日。
不如激活生機,使李師弟有那交代後事的時間。
如此,對李師弟與其家族,都有最後的選擇」
見此,方逸眉頭微皺。
半晌後,他看了李園子一眼,嘆息一聲。
「哎,也只能如此了。
有勞師叔隔絕內外,讓李兆飛師弟,有個安穩交代後事的時間。」
「道友倒是宅心仁厚,為李師弟考慮的如此周到」
張恆飛眼中看重之色愈發濃重。
一位靈醫技藝精通,且人品上佳的修士,何人不喜歡。
其一拍儲物袋,一條土黃色麻布被祭起,麻布上濃郁的土石精氣,化作山脈虛影。
隨著法力吞吐,山脈虛影快速變大,將方逸等人籠罩,將講道台上與外界隔絕。
見此,張恆一滿意點頭。
「方道友,如今外界只看的到講道台雲床上的身影,無法知曉具體消息。
道友可以儘管出手了。」
「如此,師侄多謝師叔相助」
「哈哈,區區小事不足掛齒。」
方逸法力吞吐,青色法力湧入墟界枯榮幡中。
番面上,絲絲縷縷的生機糾纏匯聚,互相碰撞,最終凝練出一枚枚蒼翠的符文。
符文互相勾連,不斷將生機洗鍊的更溫和一些。
見張恆一有些疑惑,方逸解釋道。
「李師兄如今幾近油盡燈枯,法體千瘡百孔,虛不受補。
即使激活其最後一道生機,亦是要徐徐圖之,否則怕是李師兄還未甦醒,就」
「原來如此,我還好奇師侄為何如此,真是隔行如隔山」張恆一有些感嘆。
方逸見此,手中法訣繼續變化,一枚枚蒼翠符文,融入生機之中,快速炸裂開。
每一枚符文炸裂,生機就溫潤一些。
一刻鐘後,見生機如水,溫潤如玉,方逸搖動蒼翠寶幡。
生機如同瀑布般垂下,浸潤李兆飛的四肢百骸。
不過數息,李兆飛面色就肉眼可見的紅潤起來。在場修士都知曉,這只是迴光返照。
「咳、咳、咳」
看著咳嗽不止的修士,方逸並不耽擱。
「李師兄,方才你壽元耗盡,幾乎油盡燈枯。
如今我以春風化雨術強提其生機,隨後又以枯木延命法,鎖住那一絲生機。
但亦不是長久之策,師兄你至多只有一刻鐘,還望師兄珍惜。」
李兆飛勉力睜開渾濁的眸子,微微一嘆。
「多謝方師弟相助,此番給師弟添麻煩了」
「師弟能鑄就道基,多虧師兄開啟青靈秘境,藉助其中靈泉拔除火毒。
如今受師兄相邀來此講道,師弟亦是萬分欣喜,師兄言過了,何來添麻煩之說」
方逸搖搖頭,將來龍去脈不動聲色的講出,他可不願意陷入這千植園的泥塘之中。
果然,聽二人交談完畢,知曉了前因後果之後,張恆一恍然大悟。
李兆飛見此,苦笑一聲,隨後看向雲床一側的修士。
「李園子,如今我壽元將近,之後你就是李家族長。
族中修士均由你調遣,且先從此刻起,我李家全面退出千植園。」
李兆飛祈求看了張恆一一眼。「請張師兄作證。」
「這」張恆一猶豫一二後,思及方逸的性情,決定給其留下一個好印象。
「好,我替李師弟見證此事」
隨後李兆飛知曉時間寶貴。
也不顧忌方逸與張恆一就在身旁,口唇蠕動,用他那嘶啞的聲音。極速交代李家之事。
一刻鐘轉眼就逝去。
李兆飛面無血色,渾身已然有淡淡的臭味溢出。
其萬分不舍的看了千植園一眼,眼中百味雜陳。最終化作一聲嘆息。
「修仙兩百年,最終一場空。
若有來世,老夫必然要去見識一番,更高處的風景」
枯朽的雙手豁然垂下,李兆飛直挺挺的倒在雲床之上。
「哎,李師兄可惜了」張恆一見一位築基修士在身前坐化,一時亦是感觸頗深。
「方道友,你可知曉,這李師兄當年亦是天驕修士,得千植園一系全力培養,有望中品道基。
但最終成也家族,敗也家族,上一代李家築基上人壽元耗盡。
為李家傳承計,李師兄放棄了衝擊中品道基。安穩凝練下品道基,也不知其如今是否有後悔」
「家族傳承,還是自身道途,至於李師兄是否後悔?
已然選擇了家族傳承,後悔有何用處?」
方逸感應著自身與李兆飛神魂,最後一絲聯繫被斬斷,知曉其已然徹底坐化。
眼角餘光掃過,悲痛莫名的李園子,從一人分飾三角,到一人分飾兩角,其壓力大減。
『如今就差李園子叛逃,這場大戲就落下帷幕了』
張恆一見李家塵埃落定,亦不耽擱,其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黃玉令牌。
「方道友道心堅定,我需回祖師堂中向師尊復命。
道友若有閒,可持此令牌,來祖師堂尋我」
方逸接過令牌後,拱手回禮,目送著張恆一化作一道遁光離去。
靈陽峰明月高懸。
絲絲縷縷銀色月光灑落。
千植園大堂中。
李園子雙眼有些渾濁,坐於檀木椅上,聽著李家修士爭執不休。
「李園子,老祖坐化之前,所言可為真,真要放棄千植園。」
「是啊!李大哥,這千植園乃是我李家數百年心血,若是捨棄了。如何對得起列祖列宗」
「失去了二階靈脈,我李家還有幾分崛起的可能?」
「都是你,若非你李園子兩次築基失敗,我李家怎麼會落得如此下場?」
千植園中爭執越發激烈。
得千植園中靈田供養日久,李家修士,並不準備放棄千植園。
亦或是說,李園子築基失敗,跌落至練氣八層的修為,無法壓下李家餘下的練氣高階修士。
這在大堂中敢於開口的修士,最少是練氣七層。
地面下數丈,七戒妖力翻湧,周身黃玉色綻放,施展著土遁之法,帶著顧九傷藏於地下。
顧九傷如今是二階活傀儡,手段靈活,一道法力打入懸浮在空中的一枚寶珠中。
寶珠微微一顫,操縱著李園子周身法力吞吐。
千植園一位築基修士也無,方逸離去前,特意留下這新祭煉的攝魂珠,控制李園子行動,用以收尾之用。
「嘭!」
李園子揮手重重拍在檀木桌上。
「老祖留下法旨,這李家有我做主,等想抗旨不尊不成?」
大堂中忽然一靜,隨後又嘈雜起來。
「老祖法旨?拿出來我看看」
「就是,法旨呢,老祖坐化前就你陪在身側,鬼知曉是否有法旨傳下」
「你說法旨就法旨?你說繼承就繼承,李園子,你算什麼東西?!!」
地下數丈,顧九傷與七戒對視一眼。
「果然如方師弟所言,群龍無首,失去李兆飛的鎮壓。
這千植園李家,大房、二房、三房間的矛盾必然爆發,這等家族數百傳承,如今是徹底落寞」
顧九傷手中大力吞吐,一道金色靈光打入攝魂珠中。
寶珠滴溜溜直轉,一股無形波動傳出。
李園子深吸一口氣。
「若是不想離去,那就留下。李家修士,願意與我離開千植園的上前一步!!」
「」
「」
「」
見大堂中一片寂靜,李園子面色變得脹的通紅。
「好!好!好!李奎元、李得泉、李崇龜,你們三房早就聯合好了。」
「行你們不走,我走!」
說罷,李園子大袖一甩,就化作一道遁光離開千植園。
見李園子離去,李得泉面色微變。
「我們如此行事,是否不太好,李園子畢竟是老祖看中的族長人選。」
李崇龜嘿然一笑:「族長??今日起李家是否存在都是問題,哪有什麼族長?」
「你我三脈都找了門中築基上人投靠,李得泉,少給老子既當婊子,又立貞潔牌坊!」李奎元面含嘲諷。
天機峰。
茂林修竹,寒潭清澈。
閻有台倚靠著一株古木,身前懸浮的一枚留影石。
身旁是一男一女,兩位築基修士垂手侍立。
留影石中靈光流轉,播放著白日裡,方逸施法救助李兆飛的場景。
若是張恆一在此,就會發現這塊留影石。
就是他從王也手中取走,交由天刑堂的留影石,不知如何落在閻有台手中。
一個時辰後。
留影石上的影像散去。
「二階水平的春風化雨術,強提生機,隨後又以枯木延命法,鎖住那一絲生機。
加上那一柄木屬性靈幡法器加持,我這位蕭師兄的私生子,竟然精通靈醫之道。
捨去鬥法之能,精研靈醫之道,這也是條路子」
「可惜只是下品道基,否則說不得真能對我起上一番作用」
閻有台幾番斟酌。思及自身又有所折損的壽元,無奈嘆息。
「罷了,且去見上一見,說不得真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