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你知道我想知道的事
等葉宣他們到丁夏月說的位置的時候,也就只是過去了兩分鐘的時間。
兩分鐘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了,足夠很多事情的發生了。
看到葉宣他們的到來,丁夏月讓開了一點位置,站在了初夏的邊上,手卻一直都沒有從初夏的手腕上拿下來。
「怎麼回事?」
林波迅速的看了一眼現場,皺眉問道。
他雖然不是婦科的醫生,但是好歹也是個醫生,有一定的常識性,他就只是看了一眼初夏現在的出血量,就知道初夏肚子裡的孩子肯定是沒戲了。
初夏今天穿的是一條白色的長褲,現在這條褲子全都被血侵濕了,幾乎找不到白色的地方了,這樣的出血量,就算不是一個孕婦,就是一個普通人,也離休克是不遠的了。
而且,他還問道了廁所里有一股辣椒水的味道!
「不知道,我來的時候就已經這樣了,只是那個時候出血量還沒有現在這麼多。」
丁夏月迅速的回答著林波的話,眼睛一轉不轉的看著葉宣手裡的動作。
相比起剛才路上的著急來說,葉宣現在卻十分的淡定。
他將剛才路上的買的胸針後面掰開,拿著後面的卡針在手撩中間的鎖上開始搗鼓,搗鼓了幾下以後,手撩咔嚓一聲打開了。
葉宣將手撩丟在一邊,陰沉著臉脫下身上的外套,將初夏裹起來,然後抱著她快速朝著樓下跑去。
丁夏月跟著後面跑了出去,林波臨走前在隔間裡面看了一圈,看到了地上有一個針筒,還有一個辣椒水的防狼噴霧瓶子。
針筒,手撩,辣椒水,呵,顯然有備而來的,還真是有意思啊!
很快他們就帶著初夏回到了葉宣的私人島嶼上面,回來之前,怕嚇著了孩子,葉宣提前個照顧初秋滿的人打了電話,讓他們帶著初秋滿去海邊游泳,沒有電話不要帶回來了。
一樓準備的臨時手術室,本來是用來打算給初夏接生的,但是沒想到這麼就就用在了初夏的身上,只不過這次卻不是用來接生的,而是用來給初夏流產的。
毫無疑問,初夏肚子裡的孩子是依舊沒有了希望了,葉宣不相信,讓丁夏月做了超聲波,看到超聲波上清晰地先是孩子依舊沒有了胎心以後,葉宣算相信了這個事實。
等初夏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依舊是她自己的房間,房間裡沒有開大燈,只是將吊頂邊上的暖燈打開了。
「秋滿乖,我們去吃點東西好嗎?我讓人給你做了你最喜歡吃的蛋糕,我們去吃一點,你媽咪很快就醒了。」
「不要!我要守著媽咪!」
「那我讓人送上來,你在這裡吃點好嗎?」
「不吃!媽咪沒醒我就不吃!不吃!不吃!」
初夏聽到房間裡有人說話的聲音,是林波在勸秋滿去吃飯,而初秋滿的倔脾氣上來了,怎麼都不肯聽勸。
順著聲音的方向,初夏轉頭過去,她的眼睛上蒙著厚厚的紗布,看不見外面的東西,只能靠著聲音來分辨位置。
「媽咪!」
見初夏扭頭朝著自己的方向,初秋滿推開身邊的林波,從貴妃榻上蹦下來朝著初夏跑了過去。
初夏感覺有一隻溫柔的,軟軟的小手在自己的臉上拂過,隨後就感覺到臉上有水滴在臉上。
「媽咪,你還痛不痛?秋滿給你吹吹。」
初秋滿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他撅著小嘴墊著腳,努力的去初夏的眼睛。
「媽咪沒事,已經不痛了,剛才媽咪聽你林叔叔說有蛋糕,媽咪現在不能吃,你幫媽咪嘗一下好不好吃,好不好?」
初夏忍著身上的疼痛,對初秋滿報以一個笑容,勸說他去吃東西。
剛才她聽凌波勸說初秋滿的意思,大概就是從她回來到現在,初秋滿都在這裡守著,沒有吃過東西,初秋滿是個小孩子,要長身體,不能不吃東西,而且他身體不好,更不能不吃東西餓著肚子。
初秋滿抬手抹去臉上的淚水,「嗯,媽咪也要乖乖的休息,我等下就會乖乖的去睡覺的。」
說完,初秋滿自己就跑出了房間,剛跑出去,就遇到了上來看望初夏的葉宣。
初秋滿冷漠的看著葉宣,眼神里沒有了往日對葉宣那種期盼和喜愛的神色,儘是陌生的,冷漠的神色。
葉宣知道他是在怪自己沒有保護好初夏。
的確,是他疏忽了,以為在這裡就遠離了國內那些豺狼虎豹,初夏就是安全的,所以就掉以輕心了,所以才發生了今天這樣的事情,這的確是他的錯誤,是他不可推卸的責任。
「你說過會保護媽咪的,不讓她受到傷害,你食言了。」
初秋滿的眼神冷漠,聲音也跟著冷漠,如果說有人路過,肯定會將現在的初秋滿和葉宣做比較,兩人簡直就是如出一轍。
平時的初秋滿,臉上總是笑呵呵的,那張漂亮的臉蛋讓人忍不住喜歡,但是當他生氣的時候,臉上這樣冷漠的神色,簡直就和葉宣平時冷漠的表情一模一樣!
只是初秋滿的眼睛長得像初夏,所以不管他看上去怎麼生氣,那雙眼睛都會讓他的神色看起來溫柔很多。
「抱歉……」
「不想聽你的道歉,你沒有做到,就是沒有做到!」
初秋滿打斷了葉宣的道歉。
用初夏的話來說,那就是道歉如果有用的話,這個世界上就不需要警察和法官了,人人都將是和平共處的,不會有任何的矛盾。
「秋滿,我會給你一個我們都滿意的結果的。」
葉宣抬手想要去抱初秋滿,然而初秋滿卻讓開了,轉身繞過葉宣,從他邊上朝著樓下走去。
看著初秋滿的背影,葉宣感覺這個被初夏捧在手心裡養大的孩子,在一夜之間就成長了起來。
房間裡,林波將輸液管的速度調慢了一點。
「你右手邊有個鈴,晚上要是覺得哪兒不舒服,或者需要什麼,就按響它,我們會過來的,你好好休息。」
說完,凌波就打算離開房間裡,這裡是初夏的房間,他一個男人獨自待在這裡不太好,雖然他對初夏並沒有任何的想法。
「林醫生,我有事要問你。」
初夏抬起沒有打點滴的手,在自己臉上的紗布上摸索著。
「你是想問孩子的事情?」林波停下了腳步,轉身看向初夏,「你放心,秋滿沒事,就是很擔心你。」
「你知道我想知道的不是這個。」
「你肚子裡的胎兒沒有保住,我們趕到的時候,你已經失血過多休克了,孩子也沒有了胎心,是個男孩兒。」
雖然心裡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但是真的聽到林波說自己真的徹底失去這個孩子的時候,初夏的心裡還是泛起了一股酸澀。
初夏將手從眼睛上拿下來,深吸了一口氣平復自己的心情。
「那臍帶血……」
「我們在你的羊水中檢測出了利凡諾,還有一定的感染,胎盤和臍帶都有感染,所以臍帶血沒有保留下來。」
林波的語氣很平淡,完全就是在描述一個事實。
初夏剛送回來的時候,林波是告知過丁夏月儘量將胎兒的臍帶血保存下來,初秋滿就靠著這個救命,如果說初夏肚子裡的還能保住自然是最好的,要是實在是保不住了,那也要把初秋滿得希望給保住。
丁夏月在初夏做引產的時候,的確是將胎兒的臍帶血保存了下來,但是林波那些檢測以後發現,胎兒的臍帶血裡面有大量的利凡諾,而且注射利凡諾並不標準,也沒有經過消毒,所以臍帶血里還被感染了其他的細菌。
也就是說,最後保存下來的臍帶血沒有任何的用處,完全就是醫療垃圾。
而利凡諾這種東西,在臨床一般都是用來做胎兒引產需要的,而且注射的用量也是有一定的規格的,初夏羊水裡的利凡諾嚴重的超標了,這要是為什麼初夏肚子裡的孩子這麼快就沒有了聲息的一個原因。
基本上用利凡諾引產的孩子都不可能會活下來,這種藥物的毒性是很大的,但是一般胎兒都會在幾個小時內停止胎心,而從初夏出事情一直到胎兒胎心消失,也不過就是短短的半個小時,足以見得這回中間超標了多少了。
「我知道了,謝謝。」
聽到初夏的道謝,林波不知道初夏現在是個什麼樣的心情。
他還以為初夏在知道這個消息以後,會嚎啕大哭一場,他都準備好了怎麼去安慰她,結果沒想到,初夏居然很淡定的道謝,連點多月的表情都沒有。
林波感覺初夏或許嚎啕大哭一場還會讓人好受一點,偏偏她這樣淡淡的,讓人感覺越發的壓抑和難受。
一個母親在失去了肚子裡已經五個月成型了的胎兒已經很痛苦了,在得知自己另一個孩子的希望也因此而斷送了以後是多麼的痛苦的一件事,林波想像不到,初夏是如何做到這麼淡定的。
或許是初夏心裡很傷心很難受,只是沒有表現出來吧。
「你下午剛手術完,晚上就不要吃喝了,晚上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了。」
林波臨走前,還是放心不下初夏,沒忍住出言安慰了一句。
從初夏的房間裡出來,林波看到了外面走廊上等著的葉宣,看樣子他已經來了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只是沒有進去。
「她知道了?」
葉宣聽到身後的動靜,轉了個身,面對著林波問道。
林波點頭,「嗯,都知道了,你不進去看看?」
葉宣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搖了搖頭,這個時候初夏正傷心難受呢,自己進去也只會讓初夏感到更加的難受,所以還是不要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