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有了一點點進步
二牛機器人跟著張岳和李陽在菜市場轉悠了一上午，期間目睹了不下十起中年大媽砍價的名場面。
有為了五毛錢和菜販子扯皮半小時的，有藉口嘗鮮白蹭兩把蔥的。
甚至有位大媽硬是用三寸不爛之舌，把二十斤的瑕疵水果砍到半價還饒了袋蘋果。
每當這時，二牛的電子眼就會瘋狂閃爍，仿佛在努力消化這些反邏輯的人類行為。
「張老闆，她們為什麼要把時間浪費在無意義的討價還價上？」
二牛終於忍不住發問，「根據我的計算，這些大媽如果給別人幹活，平均時薪可以達到35元。
而她們砍價耗費的時間成本，已經遠超節省的金額。」
張岳扭頭看著他：「你想知道呀？」
二牛機器人點點頭。
張岳一臉無奈：「別說你想知道了，連我都想知道。」
二牛機器人的眼睛閃爍兩下：「你也想知道，可你不是人類嗎？
有些東西我自己無法理解也算正常，可你要是也不理解是不是就有點不科學了？」
張岳拍拍他的肩膀：「這就是人類的複雜性。
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性格，她所思所想在別人看來很多都是無法思議的。
當然，我說我不理解，最重要的是我是男人，她們是女人。
現在明白了吧？」
二牛機器人沉默片刻：「你剛才如果不解釋，我或許還能明白一點。
現在已經越來越胡塗了。」
張岳愕然，他扭頭看向李陽：「怎麼，我剛才的說法很難理解嗎？」
李陽想了想：「有點難理解，但如果換成另外一個角度，又是最好理解的。」
他對二牛機器人道：「關於人類的思維是很複雜的。
你現在不理解很正常，可以先記住，然後照葫蘆畫個瓢就行。
等你見的多了，自然什麼就明白了。」
此話一出，張岳立刻贊同道：「說的沒錯。
我小時候對很多行為也不理解，當時我們老師的做法就是這樣，不理解沒關係，先記住。
慢慢就理解了。」
說完又補充道：「就像你現在說的不理解，又何嘗不是一種理解呢？」
二牛機器人的眼睛再次不停閃爍，最後他道：「你要這麼說，那我應該就理解了。」
然後看一下張岳：「不知接下來咱們去哪？」
張岳看了看天色，只見現在已經接近黃昏，忽然他眼睛一亮：
「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說完一馬當先在前方帶路。
二牛機器人和李陽立刻跟上。
向前走了一段距離，忽然響起熟悉的音樂聲：
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
怎麼愛你都不嫌多
紅紅的小臉兒溫暖我的心窩
點亮我生命的火
火火火火火
李陽詫異的轉過頭，他看著張岳：「張老闆你不會是帶他來跳廣場舞的吧？」
張岳笑道：「怎麼，不行？」
「不是不行，而是感覺很奇怪。」
張岳拍拍他的肩膀：「這有什麼可奇怪的，你或許覺得廣場舞土，卻不知道這是一種文化，屬於大媽阿姨老頭老太太的專屬文化。
如果阿牛能把廣場舞跳好，他對人類性格的理解絕對能上升一個大台階。」
李陽很想反駁，但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周平陽也不管他，而是對二牛機器人道：「走，咱們跳舞去，對了，你會跳舞嗎？」
二牛機器人想了想：「你說什麼舞？我會的不是特別多。
我只會古典舞，芭蕾舞，民族舞，民間舞，現代舞，踢踏舞，爵士舞。
如果細分的話，可以分為拉丁舞，摩登舞，摩登舞也叫探戈。
還有迪斯科，銳舞，街舞，巴拉巴拉，拉拉隊舞，熱舞，勁舞……」
說完他問張岳：「不知道你會跳什麼舞？」
即使張岳非常自信，此時此刻也感覺自己受到了一萬噸傷害。
尤其是二牛機器人語氣平靜，一副這些都很簡單的樣子。
張岳忽然打了個哈哈：「你會的舞蹈全都不行，這裡是廣場，只能跳廣場舞。
更何況其他舞蹈全都是垃圾，根本沒辦法和廣場舞相比。」
二牛機器人猶豫道：「你說的不對吧？不管拉丁舞還是街舞，都代表著一種文化傳承。
雖然它不是最優秀的，但也絕對不比其他舞蹈差。」
張岳搖搖頭：「瞎扯，說這話的人腦子肯定有問題。
不信，你不是會跳街舞嗎？現在給我跳一個看看。」
二牛機器人立刻按照他的話做，幾個炫酷的動作把力量之美呈現的淋漓盡致。
跳完之後，二牛機器人問張岳：「我跳的怎麼樣？」
張岳朝他豎起大拇指：「非常棒。」
二牛機器人有些得意：「現在你承認街舞非常厲害了吧？」
誰知張岳搖搖頭：「街舞的確厲害，但還是沒辦法和廣場舞比。」
二牛機器人不服氣道：「憑什麼這麼說？」
張岳微微一笑：「想知道？跟我來！」
說完一馬當先，很快走到廣場中央。
只見一大群阿姨正跟著音樂的節奏不斷左右搖擺。
張岳到來後立刻開始跟著做動作，很快就和這些阿姨融為一體。
見李陽和二牛機器人還在發呆，他忍不住道：「愣著幹什麼？一起跳呀！」
李陽有點尷尬。
作為一名標準的大學生，新時代四有青年，他對廣場舞的態度只有一個，就是退避三舍。
沒辦法，實在看起來太沙雕了。
反正每次有人跳舞，他都會繞道走。
可今天不比以前，張岳是自己的老闆，老闆讓自己跳，自己肯定不能不跳。
於是他只好硬著頭皮站在張岳身邊開始跳舞。
唯獨二牛機器人還傻呆呆的站在那裡。
張岳扭頭看著他：「你怎麼了，不會是不好意思吧？」
二牛機器人的眼睛閃爍了兩下：「不好意思是什麼意思？
這個廣場舞我不會跳，要不你先教教我，等我學會了再和你們一起跳吧。」
誰知張岳面色古怪的看著他：「跳個廣場舞還需要教嗎？隨便看兩眼就會了。」
二牛機器人一愣：「真的？」
「當然。實不相瞞，我和你一樣也不會跳廣場舞，以前也從來就沒跳過，現在不是也跳的很好嗎？
作為機器人，你可比我聰明多了，別告訴我你學不會呀！」
二牛機器人愣了一下，他看了這些跳舞的人幾眼，忽然恍然大悟：「原來這就是廣場舞，我學會了。」
說完立刻走到張岳面前，開始和他一樣甩甩胳膊踢踢腿。
整個身體立刻有律動的動起來。
片刻後張岳笑著問：「感覺怎麼樣？」
二牛機器人想了想：「感覺好像還行吧！」
「那你覺得是街舞好還是廣場舞好？」
「當然是街舞好了，街舞跳起來有自己獨特的律動。
廣場舞就不一樣了，它好像很單調。」
「是嗎？沒想到你這麼笨，連這麼優秀的舞蹈都看不出好壞。」
二牛機器人不樂意了：「誰說我看不出好壞了？廣場舞明明就很一般。」
張岳搖搖頭：「那咱們再跳一會兒，你仔細思考思考。」
二牛機器人有點迷茫：「這麼簡單的道理一看就懂，還需要思考嗎？」
但張岳根本不理會他，而是繼續跳舞。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廣場上的人越來越多，勁爆的音樂還吸引了不少小朋友。
這些小朋友年齡多在三四歲之間，他們由爺爺奶奶帶著，好奇的站在旁邊觀看。
忽然一個小朋友對奶奶道：「我要跳舞。」
然後邁著蹣跚的步伐，占了一個位置的開始有模有樣的跳起來。
見他這麼聰明，立刻得到周圍人的一片誇讚。
其他小朋友見狀也開始躍躍欲試，不一會，七八個小朋友就組成了一個幼兒廣場舞天團。
張岳見狀，扭頭看向二牛機器人：「你剛才不是說你街舞更好嗎？
那我問你，如果讓你當老師，你能不能教會你這些小朋友跳街舞？」
二牛機器人連忙搖頭：「怎麼可能？街舞對人的年齡，健康，身體柔韌性都有一定的要求。
他們連五歲都不到，絕對駕馭不了。」
忽然他想到什麼，眼睛一亮：「你之所以說廣場舞是舞蹈中的最強王者，是它老少皆宜。
不僅簡單易學，還適應所有年齡段？」
張岳點點頭：「沒錯，這正是廣場舞最大的特點。
舞蹈是一種藝術，而藝術的最高境界就是全民參與。
大道至簡，把複雜的問題簡單化，才是一種藝術廣為傳播的關鍵。
沒錯，街舞的確很好，但這種舞蹈只有年輕人才會喜歡。
而年輕人只占人類的一小部分，它的傳播度再廣，也不可能成為大眾舞蹈。」
二牛機器人點點頭：「我明白了，廣場舞果然不愧是舞蹈中的王者，厲害。」
三人繼續跳舞。
很快又有一群大媽走過來。
她們也想在這邊跳舞，但沒地方了。
於是就走到旁邊的籃球場上開始跳。
而籃球場有六七個少年正在打籃球。
不過由於人數比較少，這些少年打的是半場。
那些廣場舞大媽則在另外半場跳舞，大家也彼此相安無事。
但隨著來跳舞的人越來越多，很快半個籃球場就被大媽們全部占領。
有的大媽來的晚了，只能站在另一半的場地上。
然後這些打籃球的少年便鬱悶的發現，他們的籃球越打，可供活動的場地越小。
最後甚至連活動空間都沒了。
其中一個少年抱著籃球看向這些大媽，臉上全是氣憤：「我說你們能不能讓一讓？
沒看我們正在這打籃球嗎？」
然而不管他如何說話，那些大媽就和沒聽見似的，繼續跳自己的廣場舞。
少年沒想到自己的話一點效果都沒有，瞬間更氣憤了。
他將籃球往地上一摔，突然快步走到音響前，一腳把正在播放音樂的音響踹翻。
他表情全是憤怒，叫嚷著：「跳舞跳舞，我讓你們跳舞，滾你媽的蛋！」
音樂聲戛然而止。
一個中年大媽臉直接就黑了。
她看著那個少年，質問道：「誰讓你踢我音響的？」
少年回懟道：「我就踢了，你想怎麼樣？」
大媽哼道：「還怎麼樣，你家大人是誰？你今天必須賠我音響。」
少年冷冷一笑，扭頭就要離開。
卻被大媽一把抓住胳膊，不讓他走。
少年氣憤之下，一把就把大媽推倒在地上。
大媽沒想到對方竟然敢動手，立刻憤怒起來：「你這個小兔崽子，還無法無天了！
今天老娘就替你家裡人好好教訓教訓你。」
說完，大媽抓住少年的衣領，對著他就是幾個大耳刮子。
少年想反抗，卻發現眼前大媽力量非常大，自己根本就不是對手。
其他少年見狀，立刻圍了過來。
而這些跳廣場舞的大媽也不是吃素的，她們一群足足有二十多個人。
別看大媽們平時人畜無害的樣子，但打起人來那叫一個強悍。
幾個少年根本不是她們的對手，不一會兒，臉上就被撓出了血。
見寡不敵眾，眾少年只能抱著籃球四處逃竄。
他們一跑，這些大媽瞬間像勝利的母雞，臉上全是得意：
「這群小兔崽子，還敢和老娘叫囂，也不看看老娘當年是幹什麼的。」
「哼，老娘當年可是省舉重冠軍，舉起兩百斤的槓鈴輕輕鬆鬆，收拾你們還不是一隻手的事。」
她們邊說邊笑，對剛才的衝突根本不在意，好像這就是家常便飯。
二牛機器人見狀忍不住道：「這些大媽也太猛了吧？」
張岳也看得額頭直冒汗。
剛才見雙方起衝突，他還以為大媽組要吃虧，沒想到這些女人竟然真人不露相。
想了想，他拍拍二牛肩膀：「這就叫巾幗不讓鬚眉，多學著點吧！」
二牛眨著自己的電子眼：「明白了，這也是人感性中的一種，對不？」
張岳一愣，意識到二牛機器人誤會了，不過他也懶得解釋。
畢竟人是複雜的動物，二牛這麼說也不能算錯。
廣場舞繼續。
就在張岳準備再教導機器人兩句時，忽然音樂聲停止，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有人疑惑：「什麼情況？」
立刻有大媽走過去查看自己的音響。
結果折騰了半天，音響也沒有動靜。
正疑惑間，原本怎麼都沒有反應的音響，突然響起了木魚聲。
接著，是一個充滿出家人四大皆空意味的聲音：「阿彌陀佛，般若波羅蜜，唵嘛呢叭咪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