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很快就不疼了
姜櫻又在柚檸耳邊說了什麼,然後把那件小寶寶的衣服留下就離開了。
柚檸在樹下站了很久,久到邁開腳時雙腿都是沒有知覺的。
她茫茫然地往周家的方向走,手機響了幾次又自動掛斷,起初她沒有注意,後面是不想接聽。
她不想說話,耳邊全是姜櫻的笑聲,還有她說的那句:
「因為那種藥會讓人產生幻覺。無論周默川昨晚抱著誰,都以為是我。」
柚檸一路扶著胸口,身體裡好像有什麼鋒利的東西在削剔她的骨頭和血肉。
明明沒有挨打也沒有流血,卻疼的她幾乎難以忍受。
柚檸從來最能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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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沒事的,很快就不疼了。」她微微弓著背,忽而偏頭乾嘔了幾聲。
明明連晚飯都沒有吃,卻不知道為什麼覺得噁心。
她好像不應該相信姜櫻的話,可她更沒有理由懷疑她,因為周默川愛的人從始至終都是姜櫻。
柚檸想起昨晚周默川的熱情,在昨晚之前周默川從未那樣對看過她、抱過她。
而在這期間她什麼都沒做,周圍的一切都沒有改變,周默川根本就沒有突然改變心意的理由。
「小夫人,小夫人!」
小顧下車抽菸時看到柚檸失魂落魄的沿著馬路走,小姑娘去時小鳥似地自由快樂,一會不見就頹頹喪喪。
小顧都以為自己看錯了,追了一段路才確定對方真的是柚檸。
柚檸沒聽到有人喊她,被拍了一下肩膀才打了個寒噤,慢慢回過頭去。
小顧看清柚檸的模樣,心頭莫名一慌,「發生什麼了?有人欺負你?」
乘著話音,小顧前後左右將人檢查一遍,生怕柚檸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轉至身後,還真的看到柚檸衣服破了。
小顧頓時緊張,露出急色,「衣服破了,真有人欺負你?打你了?還是....你等著,我馬上報警。」
柚檸耳朵里灌滿了水似得,聽什麼聲音都悶悶的不清晰,可一聽小顧要報警就慌了,「不能報警。不能報警。」
她重複著。
姜櫻欺負她,可警察不能抓走姜櫻,周默川會傷心。
周默川也欺負她,可她也不能讓警察抓走周默川,柚檸會傷心。
「沒事了,我想回家。」柚檸咬著牙,她能忍疼,更能忍著不流眼淚。
從前被黎艷打得半死她也只是求饒,沒哭過。
眼淚是最沒有用的東西,不能讓她的痛感減輕,還會招來更凶更狠的暴力。
現在也是,就算流淚也不能讓她好一點,那為什麼要哭呢?
柚檸扯了扯嘴角,她的力氣都被掏空了,伸手拽了拽小顧的手肘,「好累,帶我回家吧。」
小顧哪還敢耽擱。
周琛和李阿姨都以為今天小兩口約會不能太早回家,就算回家了他們兩個也是礙事兒的。
柚檸走後不久,他們兩個就體貼的跟方馳出去玩了。
周琛打算住在方馳家,或者乾脆多住一陣子,讓小兩口二人世界。
因此柚檸回家時,屋裡的燈都是暗著的。
她摸黑回房間,沒等進門就聽到了糰子的叫聲。
「糰子?」柚檸小聲喊它,失落的眉眼恢復些活力。
糰子晃著尾巴一路竄進柚檸懷裡,被柚檸摸著腦袋使勁兒嗅了嗅。
「沒有你我可怎麼辦啊。」柚檸滿足的笑笑,坐到床邊,正面對她畫畫的桌子。
上放著她畫了將近一周才完成的油畫,是那個不知道名字,在她差點凍死荒野時救了她的那位阿姨。
她怕忘了對方的樣子,就按照那天幫阿姨擦臉時瞧見的眉眼,將人畫了下來。
「阿姨,我有小狗陪著也覺得孤單。」柚檸伸手想碰那幅畫,又記起顏料還沒幹透,只得作罷,「你呢?你會寂寞嗎?」
從前無論受了什麼委屈,只要抱著糰子,跟毛茸茸軟乎乎的小東西相互偎在一起,多少能填補柚檸空落落的內心。
可今天卻不行,糰子明明在她懷裡,她卻還是覺得寂寞。
太寂寞了,像她生病剛醒來時的感覺一樣,全世界都黑黝黝的,她找不到自己的過去,也看不見自己的未來。
外面的世界熱熱鬧鬧,唯獨她孤身一人,只有她的小狗陪著她。
窗外響起沙沙聲,周默川的車拐進了院子。
柚檸偏頭望了一眼,忽然很怕見到對方,快速拉上窗簾,躺上床用被子將自己蒙上。
周默川的腳步聲很快到了床邊,柚檸緊張的不敢呼吸,她不想讓周默川知道她醒著。
可她太笨了,她是個小傻子,又怎麼能瞞得過周默川的眼睛?
「看到你拉窗簾了。」周默川聲音裡帶著笑,乘著話音隔著被子摸了摸柚檸的頭,「悶不悶?」
話音未落,他忽然感覺被子下的人狠狠打了個顫。
像是被什麼洪水猛獸碰到了一樣,蜷縮起身體,防備的姿勢。
周默川擰了擰眉,聲音溫柔,「怎麼了?」
他慢慢撩開被子,柚檸將臉埋在小狗身上,不肯看他。
小孩子鬧脾氣一樣。
「帶了好吃的給你。」
周默川眉眼溫和,完全不介意柚檸鬧脾氣,將一盒小蛋糕放在她眼前:
「好多人去排隊,大概是好吃的,你嘗嘗?」
他不喜歡吃甜食,看到排隊的人多就想帶回來給柚檸嘗一嘗。
柚檸從小狗和手臂中間露出一雙微微發紅的眼睛,看到蛋糕盒子的時候瞳孔都顫了顫。
那盒子的顏色竟然和姜櫻今天給她嬰兒服盒子是同一種顏色。
柚檸又想起和姜櫻分開之前,姜櫻靠近她耳邊小聲說的那句話。
她說,「你記著,如果周默川說他沒有,就是在說謊,因為無論如何,他都一定會哄著你替我們生下孩子。」
「他說不定會說盡甜言蜜語,來哄的你心甘情願,為他生下我們的孩子。」
姜櫻讓柚檸回來問周默川真相,可她又巧妙的,將小傻子柚檸前前後後的生路都堵死了。
周默川說謊是為了她姜櫻,承認也是為了她姜櫻。
就算滿口的甜言蜜語,都還是為了姜櫻。
無論答案是什麼,都是可以輕易刺傷柚檸的利刃。
「不舒服?」周默川捕捉到柚檸眼中的情緒,伸手想摸柚檸的額頭去人對方是否發燒。
柚檸卻又一次躲開他。
她緩緩起身,看一眼周默川的蛋糕,又慢慢看向周默川。
即便會更疼,更難過,她也想親口聽聽周默川的答案。
「姜櫻她,不能生寶寶嗎?」柚檸抱著小狗的手,從指間開始蔓上一股涼意,刺得她每一根神經都疼了起來。
「你昨晚那樣....對我...」柚檸壓了壓後頭的哽咽,悶得嗓子又酸又痛,「是因為,吃了,很多,很多,那種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