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別再趕我走


  三個壯漢聽見警鈴的動靜,立刻坐上車飛速駛離。

  周默川仰躺在地上,柚檸不知道他究竟哪裡傷到了不敢碰,只遠遠地叫他,「周默川,別嚇我,哪裡疼?」

  周默川微蹙了下眉,半闔著眼睛抬起上半身,摸了摸柚檸的頭頂。

  「別害怕。」他還在寬慰她。

  柚檸的眼淚成串的落下來,忽聽周默川問了一句,「現在把命還給你。」

  柚檸不知道周默川為什麼突然提起這些,木訥的看著臉色一點點變白的人,又聽對方說:

  「恩就算報完了?」

  柚檸哪裡還會計較這些,她從來都不想周默川是為了報恩才留在她身邊,為此還和周默川彆扭了好久。

  可緊接著,她聽到周默川無奈的笑了一聲,問她,「恩報完了,如果我能醒過來,可以愛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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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柚檸驀地怔住。

  她從前一直覺得周默川是因為被她救了一命,像對待姜櫻一樣,是為了報恩才留在她身邊。

  他從不發脾氣,對她照顧的無微不至,甚至沒有要求,任由著她予取予求。

  很多個瞬間,都猶如他從前對待姜櫻如出一轍。

  柚檸認定了周默川不懂得如何愛人。

  哪怕周默川已經默默為她做了很多,甚至放棄了從前最為珍視的公司也要留在她身邊,柚檸依然固執的認為他不懂得愛人。

  可現在,周默川為了保護她中槍,他問她,是不是只有把那條命還給她,接下來的一切才算是愛她。

  警車將兩人送去醫院,柚檸的衣裙被血侵的變了顏色。

  她顫抖著按住周默川腰部的傷口,滾燙的血順著指縫流出,一直到將人送入搶救室都一語未發。

  身邊有人跟她說了句什麼,又塞給她滿手的確認書讓她簽署。

  柚檸張了張口,卻發覺自己已經無法發作。

  她在極度的驚嚇和恐懼當中失了聲。

  對方問她是周默川的什麼人,柚檸顫抖著拿過對方手裡的筆,在紙張上顫抖的寫下了『wife』。

  她在這一刻尤其慶幸自己沒有真的和周默川辦理過離婚。

  周默川的情況談不上危險,但也並不樂觀,兩天後方馳趕過來,周默川仍在昏迷當中。

  「別擔心,他吉人自有天相,沒事的。」方馳已經勸了很多,見柚檸仍然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嘆了口氣,「好歹說句話吧。」

  柚檸這才反應過來自從失聲之後她已經幾天沒有說話。

  試探地張了張嘴,依然發不出任何聲音,她只能用手機打字,告訴周默川自己沒事,只是突然發不出聲音了。

  從前她總以為自己可以離開周默川,以為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離開誰都一樣生活。

  可在看到周默川渾身是血地躺在她懷裡時,她忽然意識到不是這樣的。

  她之所以可以瀟灑的收拾掉黎艷和柚顔青,可以最大程度的無視范雲舒對她的冷漠,都是因為周默川一直陪在身邊。

  雖然她不願意承認,可周默川一早就成為了她的依靠,是她的家人。

  「你真的別太擔心,周默川不會讓自己有事的。」方馳掃一眼柚檸的肚子,「你不考慮自己,也要考慮考慮孩子不是嗎?」

  自從有了寶寶,柚檸的生活已經經歷過幾次大起大落,連方馳都有點擔心寶寶的健康情況。

  柚檸摸了摸小腹,懨懨的點了點頭。

  周默川是在第三天傍晚醒過來的,他面色憔悴但依然英俊。

  彼時柚檸正在給他擦身體。

  已經雇了陪護,但貼身的事柚檸都親自為周默川做。

  手腕被抓住的時候柚檸怔了一下,仿佛有線頭扯著心臟向上提了提,她忐忑又期盼的看向周默川,落在對方大腿上的手也忘了收回來。

  「怎麼這麼熱情。」周默川嗓音發啞,嘴唇乾裂。

  柚檸看著他的小臉,仿佛已經幾個世紀沒有見到過了。

  將毛巾放回水盆,柚檸垂著長睫站定在原地,幾滴漣漪在水面盪開。

  周默川自床上伸出手,銜住柚檸的衣擺晃了晃,撒嬌似得,「讓你擔心了,我的錯。」

  盆內的漣漪盪得愈發明顯,柚檸的肩膀跟著輕微起伏。

  「不過我們說好的事,你可不能反悔。」

  周默川使了些力氣,他大病初癒小腹上還有剛縫合的傷口,柚檸不敢不順著他的力氣,坐到了床邊。

  周默川握著她的手在指尖捏了捏:

  「我們說好了,今後留在你身邊是因為愛你,與報恩無關了。」

  「別再趕我走。」

  柚檸摸了把眼睛,偏頭盯著周默川,「我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大壞蛋嗎?你都這樣了我還趕你走。」

  她嗓子還是不太能發聲,音調有些奇怪。

  周默川立刻緊張起來,像是要起身又被腹部的傷口牽扯,悶哼了一聲躺回原處。

  柚檸心頭跟著一疼,不想他擔心也不想他再講話浪費力氣,乾脆的俯下身,吻住了他唇。

  一個月之後周默川出院,沒能順利威脅到柚檸的黑客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將柚檸僱傭他擾亂芮薩特比賽的內容發布在了網絡上。

  可她現在的心思都在周默川身上,根本無暇顧及外面的聲音。

  杜可打電話給她匯報情況,帶著哭腔問她該怎麼辦。

  鑑於事發之後的一個多月柚檸都沒有發聲,而柚家兩母女又在竭力賣慘,導致如今的輿論已經完全呈現一邊倒的情況。

  「再這麼下去,你從前的努力不都白費了?」杜可噥嘰著,「芮薩特那邊有個負責人還藉此做了好大文章,要找你追責呢。」

  「努力怎麼可能白費?」柚檸安撫杜可,「他向我追責?讓他儘管來,你放心,這件事交給我好了。」

  被勒索和被施暴兩者之間有著極其相似的地方,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柚檸事後很多次清醒她沒有去與黑客交易,試圖用錢擺平問題。

  接到杜可電話的當晚,柚檸等了自己的社交網站發布了一條消息。

  她重申了一次自己的經歷,並在落款時大方承認了自己的所作所為,連如何聯繫上那位黑客都事無巨細的將給網友聽,主打一個毫無保留。

  文章的結尾,她順帶著@那位黑客的郵箱,並附言:我已經大人不記小人過的幫你拉了很多生意,勒索的事就別再幹了,賺點乾淨錢吧。

  最後強調:柚顔青和黎艷對我做的事沒有半句是謊言,我為自己討回公道的方法或許激進,但很爽。

  要討伐我可以,但別把施暴者落下。

  另外,希望每一位受過霸凌或不公平待遇的人都能勇敢的為自己挺身而出。

  還有,如果芮薩特官方要追責,要不要也把因我而產生的流量以及收益費用分成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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