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陸讓不會腦子有病吧


  商蕪開車去鼎豐問了一圈,他們還不如嚴岳知道得多,紛紛說陸讓請假了,但不知道什麼時候再回來。

  商蕪只得打車又去了陸讓家裡。

  她按響門鈴,良久都沒有人給她開門。

  商蕪往後退兩步,抬眸看了一眼二樓,也沒有看到有燈光亮著。

  她轉身想要離開時。不經意間低頭,看到了門口台階上有一張訂單。

  有送奶工來了,早上還給陸讓送過牛奶。

  商蕪拿著訂單,立刻抬手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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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讓我知道你在裡面,你開門。」

  裡面仍舊沒有任何回應。

  商蕪趴在門縫裡看了一眼,隱約能夠看到客廳當中的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依稀可辨就是陸讓。

  陸讓低垂著頭,似乎精疲力盡,背對著她,看不清楚此刻是什麼樣的反應。

  商蕪更加用力地拍門。

  「陸讓,給我開門!你在裡面幹什麼呢?別嚇我行不行?」

  見對方沒有任何反應,商蕪直接拿出手機,裝作要打電話報警。

  「是派出所嗎?這邊有點情況,我發現……」

  她的話還沒說完,身後的房門忽然拉開。

  商蕪一轉身,看到陸讓的樣子,錯愕地愣在原地。

  兩人四目相對,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良久,商蕪被拽進去,房門砰地一聲關上。

  商蕪幾乎是踉蹌著撞到陸讓身上的。

  陸讓又將她拉開,死氣沉沉盯著她,說話時聲音沙啞得厲害。

  「你怎麼來了?」

  商蕪沒有回答他的話,上下打量著他,呼吸有些沉重。

  「發生什麼事了?是不是被仇家找上門來了?你怎麼會弄成這樣。」

  陸讓的下巴和脖子上,全都是被人打出來的淤痕。

  他的雙手指節也受傷了,就像攥著拳頭跟人打架時太過用力導致的。

  陸讓背過身,不回答她的話。

  「你先回去吧。」

  「你是被人尋仇嗎?還是有誰欺負你?你可以跟我說,我來幫你。」商蕪執著追問,沒走。

  陸讓深呼吸著,背對著商蕪。

  商蕪能看到,他在儘量調整情緒。

  「我現在不想說話,也不想見人,你回去行嗎?」

  陸讓說完,後面遲遲都沒有動靜。

  他以為商蕪已經走了,剛回過身,忽然就被商蕪輕輕擁住。

  商蕪剛才看到,陸讓沒有任何光彩的眼裡藏著一抹絕望。

  她不知道陸讓經歷了什麼,短短三天和變了個人似的。

  但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困境。

  有的人要報仇,有的人想發財,還有的人深陷在過去的痛苦中。

  她沒辦法幫別人解決,能做的就只有抱抱陸讓,給他幾秒鐘的支撐。

  哪怕只有幾秒而已。

  不過一會,商蕪才退開看著陸讓。

  「你不想說,現在可以不說,但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你得振作起來,陸讓,人得往前看,往上走。」

  陸讓沒接話,靜靜看她:「公司那邊沒有人幫你做事嗎?」

  商蕪愣了下:「什麼?」

  陸讓回過身,上樓去書房。

  「你都找到這了,一定有解決不了的麻煩吧,我去拿電腦,幫你處理。」

  商蕪剛要跟上,這才發現,整個客廳里全都是東倒西歪的牛奶盒子。

  幾乎有二十多盒,除此之外沒有任何食物的痕跡。

  陸讓這幾天消失了,不會都是在家裡狂喝牛奶吧?

  一瞬間,商蕪心裡有想過無數個猜測。

  陸讓不會腦子有病吧……

  定期發作的那種。

  商蕪莫名心口發慌,連忙跟到書房裡。

  陸讓已經坐在桌邊,打開電腦準備幫她處理工作。

  商蕪有些著急,走過去抓住陸讓的手臂,不讓他再摁鍵盤。

  「我不是想要讓你幫我處理工作,我是擔心你,你這樣子不太正常,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能告訴我嗎?」

  陸讓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坐在那兒,盯緊電腦屏幕,目光空洞。

  他仿佛已經掉落在某個陷阱中,無法自拔。

  商蕪對這種狀態太熟悉了。

  商家倒台,她一個人孤立無援,又面臨哥哥入獄的時候,就是這種狀態。

  即便那個時候有所謂的竹馬周言詞向她伸出援手,她也覺得自己隨時都要被吸進看不見的深淵。

  商蕪如今已經從深淵裡掙扎著爬出來了。

  哪怕還有更黑暗更加噁心的復仇之事要做,她也是在頑強地與命運抗爭,同仇人周旋。

  可陸讓這副樣子,太像三年前的她。

  提不起精神,找不到方向,以至於商蕪就像是看到曾經的她。

  她伸手,不由自主地摸了摸陸讓的頭髮,一下一下輕柔安撫著他,像是在安撫以前的自己。

  商蕪察覺到陸讓的身體沒有那麼緊繃,正緩緩放鬆下來。

  陸讓抬眸看著她。

  商蕪無聲與他對視著,露出一抹笑意,又輕輕碰了碰他臉上的傷。

  「這裡疼嗎?」

  商蕪儘量用溫柔的語氣問。

  陸讓眼神閃了下,不再那麼陰鬱。

  他將商蕪的手拉下來,緊緊握住。

  他雙手是冰涼的。

  商蕪將他的手摁進掌心之中,緩緩地暖著。

  「我去給你倒點熱水喝行嗎?你先在這裡坐一會兒。」

  她轉身想走,卻被陸讓拉回來。

  商蕪猝不及防,跌坐在陸讓的腿上。

  陸讓用盡全力將她緊緊抱住,頭抵在她的肩膀上,仿佛累得沒有辦法再自我支撐。

  商蕪拍了拍他的背,有些不習慣被人這樣抱,

  「你先鬆開我,我給你倒點水。」

  陸讓沒有任何反應,過了好一會兒才鬆開她,站起身,沉默著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我沒事,這幾天我向律所請假了,公司那邊沒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應該沒有耽誤你的工作。」

  他頭也不抬:「你回去吧,我明天會照常去上班的。」

  商蕪沒有走,只是看著他。

  她想要知道,陸讓這幾天為什麼反常的躲在家裡,把自己搞得這麼虛弱疲憊,半死不活一樣。

  「陸讓,不管在你眼裡,我算不算是你的真心朋友,但最起碼我們是互相信任者的關係,對嗎?」

  陸讓眉頭一皺,看她:「你想說什麼?」

  商蕪走過去:「你有什麼事情可以跟我說,身邊有人能夠依靠,好過自己舔舐傷口。」

  陸讓眉眼壓低,頓了下,左臉頰上還有一道深深的血痕。

  他忽然笑了。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

  商蕪靜靜等待著他的下文。

  陸讓輕飄飄撂下一句話:「只是跟家裡人打了一架。」

  「跟家裡人打架?為什麼?」

  商蕪從小到大都跟家人關係很好,一時間難以想像,為什麼會和家裡人打起來。

  「是他們反對你做什麼事情嗎?又或者,他們聽說你在查我家的案子,怕有危險,不想讓你卷進去太深?」

  商蕪的手緊了緊,最害怕這個結果。

  她不想給陸讓帶來麻煩,但,她又需要陸讓的幫助。

  「跟你沒太大的關係,是我想找人練練手,就和那個生我的男人打了一架,我受傷了,他也沒好到哪裡去。」

  陸讓扯了扯唇:「有很多人護著他,都沒用,總之,他們都不是我的對手。」

  商蕪緩緩抿唇,望著他沒有說話。

  沒有聽到她的聲音,陸讓側過臉看:「怎麼,你覺得我很不可理喻,十惡不赦嗎?」

  「沒有。」

  商蕪毫不猶豫否認他的話:「我只是在想,你到底在家裡受了什麼樣的委屈才這樣,你一定過得很辛苦吧?」

  她目光里,泛著淡淡擔憂。

  陸讓愣了下,忽然心臟瘋跳,連帶著呼吸都不太順暢。

  他儘量平靜:「你是第一個聽到這件事,會問我委不委屈,過得辛不辛苦的。」

  商蕪一愣,莫名有些心軟,

  陸讓忽然問:「你吃飯了嗎?」

  商蕪皺眉,發現他在故意逃避話題,也沒再說什麼。

  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

  她不能只聽一面之詞,就覺得陸讓打人不對,也許其中有什麼她不知道的隱情。

  商蕪跟著陸讓下樓,忽然間瞥見桌上有一個倒扣的相框。

  她的腳步慢了下,看到陸讓已經下去,猶豫兩秒之後,還是快步走至桌邊,將那個相框拿起來。

  她看到了相框裡面的照片。

  照片上是兩個年紀相仿,容貌幾乎是一模一樣的小男孩。

  他們全部趴在毛毯上,搗鼓著玩具,約摸有五六歲大。

  商蕪有些怔愣。

  這兩個男孩是誰?眉眼間看起來和陸讓有些相似。

  是親戚嗎?

  商蕪正想著,下面傳來陸讓的聲音。

  「你吃什麼?我叫點飯。」

  商蕪立刻放下相框,復原到原來的位置,匆匆出去。

  她故作自然:「什麼都可以。」

  陸讓點頭,用手機點了飯,就開始收拾牛奶盒。

  商蕪坐在沙發上,視線一直跟隨著他,很想問問那相框的事情,又不敢多說。

  這時,門外的鈴聲忽然響了。

  商蕪過去把門拉開,卻正撞上一個面色冰冷的男人。

  看到男人的第一眼,她剎那間就想到陸讓酒精過敏時,她匆匆去找九陽丹在電梯門口碰到的黑衣人。

  不就是這人嗎?

  當時這人還兇巴巴瞪她,手中拿著個神神秘秘的黑木盒子。

  他居然和陸讓認識?

  商蕪驚疑不定,問:「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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