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首席內卷師的執念
小劉掏出酒精濕巾，擦著八仙桌。
又搬了兩把凳子，坐了下來。
點了兩支煙，給了蘇斬一支，然後緩緩開口，講述起了他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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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劉海，半年前，加入到「拼好房房產中介」。
一直以來，劉海的業績一直在店內墊底。
要不是看著他老實，早被老闆辭退了。
可就在三個月前的一個中午，中年人來到店裡。
他身穿藍白格子襯衫，水洗牛仔褲，一副不修邊幅的樣子。
中年人將這套房子，委託給劉海後，便離開了。
當劉海來到房子拍照時，有些驚呆了。
這地段，這價格，就和白送沒什麼區別。
就連劉海自己，都有些心動了。
可正當他準備離開時，他似乎聽到了房間裡有什麼動靜。
模模糊糊的，像是在敲擊鍵盤的聲音。
再過去一看，卻什麼也看不見。
他還以為自己幻聽了，並沒有在意。
可每次過來看房，都是這樣。
當他將這件事告訴同事時，他們紛紛嘲笑劉海。
那裡可是市中心，靈管局的眼皮子底下，怎麼可能有鬼？
說來也是奇怪，自從他來過這棟宅子後。
整個人，突然像有了目標一樣，沒日沒夜地，瘋狂工作。
就連日子，也似乎變得好起來了。
更奇怪的是，也有幾個客戶來看過這套房。
他們和劉海一樣，都是苦逼的打工人，都選擇了租下這套房。
只不過，在租下房子後，一個個都像是變了個人一樣，開始瘋狂工作。
甚至在微聊群里@老闆：
老闆，我想要加班！
仿佛996隻是基操，007才能勉強滿足他們的要求。
這哪是把公司當自己家？簡直是把工作看得比命還重要。
這種操作，就連資本家看到，都要流淚。
生怕這些人，會活活累死在工作崗位上。
最後不得不花費高價，辭退了他們。
等他們搬離了這間房子後，這才作罷。
就連劉海，也受到了房子的影響，一躍成為門店的銷冠。
「哥！您別看要價才市場價的三成，但是真心適合你！」
「這些神神鬼鬼的故事，您就當聽個笑話！」
「之前幾名租客的事，純屬巧合。雖然都累得夠嗆，但短短一個月，賺到了一年的錢……」
「有意思！」蘇斬聽完劉海的故事後，開口道。
自從學會了《七殺天罡決》後，他對於鬼怪靈體，越來越敏感。
他能確定，是某種鬼怪無疑。
但和之前所遇到的厲鬼全然不同，似乎並沒什麼惡意。
就在此時，一旁的書房內，傳來了機械鍵盤啪啪的敲擊聲。
劉海看向了蘇斬，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聲音。
書房方向傳來機械鍵盤的爆響，某種超越物理規律的聲音穿透牆壁。
蘇斬看見自己的手機自動亮屏，外賣接單APP正在瘋狂刷新訂單。
每單配送費，都標著醒目的「緊急加價」。
這一單，能頂之前的十單啊！
但隨著七殺天罡訣在體內循環，蘇斬瞬間變得清明了起來。
果然，這些東西都是虛擬的，蘇斬把握不住。
「哥！就是這聲音，要不要去看看？」劉海似乎沉浸在鍵盤聲中，開口道。
「當然！」蘇斬大步向前，關上了房門。
隨後看向了書房內，依舊沒有停下的鍵盤聲：
「嗨！哥們，要不要出來談談？」
劉海突然驚醒了過來，看著蘇斬的眼神，有些恐怖。
順著蘇斬的眼神看過去，並沒有看到人影。
這是在跟誰說話呢？
蘇斬一腳踹開書房門的剎那，日光燈管突然開啟蹦迪模式。
只見滿牆便簽紙寫著「福報996」「狼性文化」「閉環賦能」等網際網路黑話。
電腦屏幕前飄著個穿格子衫的虛影，鍵盤被敲得火星四濺。
這不正是委託自己的那位中年人嗎？
難不成，他真的是鬼？
劉海此刻只覺得如鯁在喉、如芒在背、如坐針氈。
一口氣沒接上來，竟然昏死了過去。
「兄弟，還在改PPT呢？」蘇斬舉起拳頭，準備直接物理超度，「你們碼農死了都這麼卷？」
【叮！檢測到善鬼氣息！誤殺善鬼直接扣100功德點！】
【需要破解對方的執念，方可將其超度！】
【請謹慎操作，如轉變為厲鬼，將無法獲得獎勵！】
系統提示音，讓蘇斬硬生生剎住拳頭。
不過，這傢伙的氣息，比起星城七中的吳小棠，要更強烈一些。
不難猜出，這哥們的怨念很深。
按照系統的說法，不僅僅打不得，還得哄他是吧？
還得找出對方的執念，才能將它超度。
蘇斬盯著空氣中浮現的代碼洪流，發現這鬼居然在同時編譯三套程序。
鍵盤上飄著半杯枸杞茶，顯示屏幽光映出他眼袋發青的虛胖臉。
虛影脖子上掛著工牌，赫然寫著【星城福報科技·首席內卷師：張卷卷】。
「兄弟你誰啊？」張卷卷頭也不抬，雙手在虛空瘋狂敲擊，「沒看見我在趕項目？」
「我是新租客。」蘇斬回應道。
鍵盤聲戛然而止。
對於每個租下這裡的人，張卷卷總會以老大哥的身份，傳道授業。
「兄弟啊，到了我這裡，就要和我一樣，努力工作！小劉當初連續通宵72小時，現在不也當銷冠了？」
「小王上周自費買了行軍床住公司，人家孩子才二十二歲，就懂得要以事業為重……」
「你現在拒絕奮鬥，十年後同學聚會怎麼抬得起頭？所以說，你們年輕人要抓住機遇！」
張卷卷的微笑撕裂嘴角，甚至露出了牙床，「只要我們公司成功上市……」
他的話語被釘釘打卡的提示音打斷。
張卷卷身體一怔，立刻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鞋底一樣厚的眼鏡貼在了屏幕上，聲音像是卡帶的複讀機：
「甲方說……就按最早的那一版方案，進行優化……」
下一秒，張卷卷的機械鍵盤突然長出獠牙，嵌住了他的雙手。
「今天……必須……閉環……」
蘇斬注意到，天花板上垂落無數電子鐐銬。
將他牢牢地鎖死在原地。
看來，這就是張卷卷的執念。
這傢伙到死，還在想著，有朝一日，公司能夠成功上市。
蘇斬單手操控著手機，向林九歌發送了微聊信息：
「星城福報科技，張卷卷。」
「三分鐘，我要這個人的全部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