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城裡人的傲慢


  第908章 城裡人的傲慢

  誰也沒想到《人生大事》能這麼快衝上10億,且勢頭有增無減。

  破10億後,工作日仍有4000萬—6000萬的每日進帳,各機構紛紛上調對《人生大事》

  

  的預期。

  因題材具有很強的現實意義,所以媒體不吝誇讚,稱《人生大事》是「中國電影市場久旱之後,迎來的一場好雨」。

  秋天影業依然穩固自己內娛第一製片廠的地位。

  而在電視劇市場,萬象TV也終於在《警察榮譽》大結局之後把《星漢燦爛》端了上來。

  這部劇在萬象獨播,但跟企鵝有千絲萬縷的聯繫,導演費振祥是企鵝的長約導演,女主角趙露斯也是企鵝重點買股的藝人。

  《星漢燦爛》的出品單位里就有企鵝的名字。

  兩家公司有複雜的資本關係,達成這樣的合作並不意外,明年熱芭的《公訴精英》也會禮尚往來放在企鵝播。

  企鵝想要萬象TV的《三體》,陳芷熙倒是願意給,但提出企鵝拿《繁花》來換,企鵝高管私下罵她痴心妄想。此次談判不歡而散。

  《星漢燦爛》播出時,被觀眾噴得非常慘,從口碑看,爛片無疑。

  但在萬象TV的後台,這部劇的數據好得嚇死人!

  首播日熱度就壓過了《幸福到萬家》—《夢華錄》還沒結局,但已經涼了。

  第二天熱度破萬,刷新萬象TV記錄,之後連續一周熱度都保持在10000以上,贊助商火速追加GG,讓萬象TV大賺特賺。

  觀眾也說這部劇「越追越上頭」。

  看不懂古偶?看不懂就對了!

  電影和電視劇市場雙豐收,但這個7月最靚的崽卻還不是秋天。

  而是一部叫《隱入塵煙》的超小成本農村文藝片!

  有多少年沒看到農村文藝片引發這麼大動靜了?

  《隱入塵煙》年初入圍柏林主競賽就備受關注,普通觀眾可能沒這麼早知道這部電影,但圈內已經注意到了。

  影片在柏林雖然沒有拿獎,但柏林首映收穫了不少好評,這讓圈內更加期待這部電影。

  當時就有不少懷疑的聲音,稱《隱入塵煙》在故意迎合西方電影節對中國的刻板印象。

  中國農村+西方電影節,先斃再審都不帶錯的。

  但畢竟沒看到成片,國內輿論還不好說。

  如今正式上映,得見真容。

  很多觀眾稱影片非常好看,「感動死了」「哭得稀里嘩啦」。

  但不少資深影迷和專業電影人卻敏感地發現了影片的問題,稱影片在渲染苦難,強調貧困,確實和年初懷疑的那樣,刻意迎合西方社會對中國農村的刻板印象。

  但這種觀點,還是被淹沒在「感動」和「好看」的讚美中,連帶著海青也被觀眾贊為「毀容式演技」「影后級表現」。

  《隱入塵煙》票房在暑期檔的一眾商業片中肯定不夠看,但作為文藝片,它的成績可就太好了。

  引發的議論也足夠大。

  大到喜歡這部電影的觀眾說這部電影「被限制排片」,甚至說這部電影上映完這幾天就要被封。

  這就純屬胡扯了,《隱入塵煙》畢竟是一部農村題材文藝片,前有《人生大事》,後有陳思成的《外太空的莫扎特》,影院憑什麼給《隱入塵煙》排片?

  文藝片再怎麼火,也真的不可能搶得過類型片。

  遠在大理拍戲的劉藝菲也聽說了這部電影,但酒店方圓10公里的電影院只有兩家排了《隱入塵煙》,一場在中午11點,一場在晚上9點半。

  李秋棠提前看過這部電影,他不喜歡,也勸劉藝菲別去看。

  但劉藝菲這個犟種怎麼會聽老公的呢。

  於是,在白天戲拍完收工後,晚上哄睡了兒子,她就帶自己助理去看了9點半的那場。

  12點多才回來。

  兒子在床上睡覺,李秋棠坐在桌前寫東西。

  看得出,劉藝菲也被電影感動了,但是她又說:「看的時候可感動了,我們都哭了。

  但看完出來我才發現不對。」

  劉藝菲沒有農村生活經歷,但她也感覺到了:「電影一味強調苦難,剝奪了普通人的快樂。」

  這就是《隱入塵煙》最大的問題所在,主創不允許窮人快樂。

  劉藝菲還拿自己的《婚姻故事》舉例:「我最開始覺得你寫梁建功給祝曉艷買車,是老公討老婆歡心的手段。」

  「是討老婆歡心。」李秋棠並不否認這個橋段有這個功能。

  「但拍買車這段的真實目的是中和夫妻互相猜忌的苦悶氛圍,買車是一件值得高興的喜事,整部戲不能從頭苦到尾,再苦悶的生活也會有一點樂呵事讓人高興高興。

  「但《隱入塵煙》就沒有,整部戲就好像是————是————」劉藝菲想不出形容詞了。

  李秋棠道:「小布爾喬亞的無病呻吟。」

  劉藝菲噗嗤一笑:「說人話。」

  「城裡人不快樂,所以他們也看不得農村人快樂。」

  「是吧。」劉藝菲也不確定這種形容準確不準確。

  李秋棠接著說:「誰生活里不說個俏皮話開兩句玩笑,這部戲就沒有。城裡人生活在鋼筋水泥的叢林裡,人情冷漠,摔倒了都沒人扶,他們就以為農村也是這樣。這部戲背後的主創情感就是傲慢,我在北上廣都不快樂,你一個鄉下人憑什麼快樂?你都這麼窮了,你怎麼還不去死。

  「就是這樣。」

  李秋棠補充一句:「這部戲拍的還不是三四十年前的農村,是10年代的農村。總之就是一句話,傲慢而且虛假。主創還說在農村體驗了生活,體驗到狗肚子裡去了。」

  這就是李秋棠不喜歡這類電影原因,張一謀拍《活著》也不全是悲劇,福貴從軍隊死裡逃生回到家裡,他們一家是快樂的,福貴唱皮影戲的時候也是快樂的。

  老趙背工友回家落葉歸根,他在路上也會自娛自樂,他蹭車坐的時候還會念詩說「我多快樂」。

  劉藝菲說:「別罵人,孩子還在呢。」她瞥了李溪橋一眼。

  「睡著了,他聽不見。」李秋棠道,「說他刻意迎合西方刻板印象還真不算冤枉。」

  說完話,劉藝菲也累了,洗漱好,挨著兒子睡下,一夜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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