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這件文物出國了!要走國際合作嗎?
第899章 這件文物出國了!要走國際合作嗎?
「沈樂的文物修復效率真的是可怕。」
「更好的是,這幾件文物,全都留給我們了。」
「是啊,他沒有帶走,留給我們了————話說這幾件東西能展出嗎?」
「展出————面具和大立人也就算了,這青銅神壇上沒有修復痕跡啊,一點都沒有————
它看著就像是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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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了,反正觀眾們也看不見細節。至於修復痕跡啥的,把神壇推過去做個金屬探傷,看看它上面有沒有焊縫?」
沈樂風一樣地卷過來,風一樣地捲走,不帶走一片雲彩,只留下三件已經完全修復的青銅器。
他身後,博物館的教授們一則以喜,一則以懼:
高興的是,又多了三件可以陳列展出的重器:
害怕的是,他可千萬不要再來了,照他這種速度修復,最多一年,我們就都要失業了!
當然,失業是不可能失業的,沒有了三星堆,還有金沙,寶墩,二里頭,江口沉銀,無窮無盡的遺址文物需要修復。
但是,能夠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幹活,與自己熟悉的同事,弟子配合,用自己熟悉的儀器,誰想跑那麼遠呢?
沈樂卻已經沒有心思去管他們。他裹在潤澤的水汽當中,隨著呼嘯的長風,筆直向北前行:
龍君帶著他,乘風駕雲,一路奔向草原。越過一重重高山,越過一道道河流,最後,在廣袤的、一眼望不到頭的碧色草原上,輕輕降落。
牧草被長風壓得彎腰伏倒,又在龍君帶來的水汽當中歡呼著,雀躍著,奮力伸展開來,貪婪地吞吸著水汽中稀薄的靈力。
而龍君看也不看,身形在長草上如風飄掠,很快,就來到一條河道旁邊:「這裡。」
石板上,刻畫著模糊的太陽紋路,以及風、雨、河流、野獸等種種紋路。沈樂駐足俯身,感受了一下石板上的靈性韻律,輕輕搖頭:「不夠。」
他記錄了一下此地的位置,又設下法陣,保護石板和周邊不會被河水沖走,不會因為地震等種種原因損壞,留待備選。
龍君也不失望,裹起他繼續前行,來到一段從容起伏的山脈之間。
山洞中,風吹不到,雨打不著,厚厚的塵土和蝙蝠糞便掩蓋下,有古拙雄奇的岩畫,描繪著先民逐獵、祭祀的過往————
「也不夠。」
沈樂在岩畫面前靜立良久,感受那岩畫上殘留的氣息,感受它與天地靈性的交融,還是搖頭。
等他記錄完位置,龍君繼續裹起他前行,在草原上不斷探索。一組東倒西歪的石人,一片依稀的遺蹟,一座被發掘過的墳墓————
搖頭,搖頭,一連串的搖頭。直到肯特山脈,先前發現的《封狼居胥碑文》附近幾個山頭,龍君降落的位置,才吸引了沈樂的注意力:「這裡————好強。非常強的氣息————十分古老,靈氣氤氳,哪怕到現在,都還在向上天發出呼喚————」
「那就修這個了?」
沈樂遲疑了。他左看,右看,摸出手機,低頭確認了一下此地的方位,整張臉皺成一團,默默不語。
「還不行?那我們再去別的地方?」
龍君扭頭看他,又微微抬頭,看向北方。顯然,他搜尋的時候是從南到北,再有什麼
值得一提的發現,也在更北面。沈樂眉頭緊鎖,搖了搖頭:「這裡已經出了國境了——
「不是還在天地屏障之內麼?」
「不一樣的————按照文物保護,和國際合作的慣例————」
沈樂搜腸刮肚,努力向龍君解釋。上次修復《封狼居胥碑文》的時候,是走了外交和文化合作的正規途徑,一群專家學者浩浩蕩蕩趕到這裡,正式開展工作到現在為止,還有人在那裡幹活,維護碑文,建造相關景點,在周圍努力勘探,嘗試著再挖點什麼了不得的東西出來————
按照國際通行的慣例,和文物保護的準則,這一次,理論上也應該走正規途徑的————
「那就先通知國內?」
龍君倒是無可無不可。沈樂卻更糾結了:「通知倒是簡單,打個電話的事兒。可是,萬一人家不答應怎麼辦?」
事關重大啊!這次和上次不同,上次只是一件文物,而這次,關係到天地屏障的推動,往大里說,關係到國家的根本利益!
之前早就聽說過,有些國家不懷好意,虎視耽耽,甚至都把爪子伸到珠溪鎮,伸到他
的院牆旁邊來了。
這要是電話打回去,事情被當地國家卡住了————
「算了!先把它挖出來!」沈樂天人交戰片刻,下定了決心:
他的確可以打電話回去匯報,把鍋甩給後方的大佬們,讓他們拍板做主,圖一個自己不沾手、不違反規則;
但是,那又怎樣?
把責任甩給別人扛,把違反規則的壓力甩給別人扛,自己乾乾淨淨?
哪怕因為走外交渠道,驚動了不該驚動的勢力,導致無法修復這件文物,那責任也不在他頭上?
那是他想要的嗎?
「受國之垢,是謂社稷主;受國不祥,是為天下王。」沈樂感受著胸口微微發熱的銅片,輕輕念誦《道德經》上的句子:
我現在也是大佬了!
無論是以法力而言,還是以影響力而言,還是以銅鼎的唯一操作者而言,我都是這個國家,數得上的大佬了!
不應該躲在別人的羽翼之下,讓別人替我判斷了,現在,我該自己扛事兒了!
我的判斷是挖!
龍君微笑起來。他用欣賞的目光看著這個小朋友,看著他由糾結而堅定,看著他的脊背一點一點挺起。
這位古老的神靈仰望長天,伸出一隻手承接著風中吹來的雲氣,淡淡道:「那就挖吧。像我們這樣的存在,本來也不必受到太多束縛你問心無愧,就可以了!」
沈樂向他報以一笑,垂下頭,仔細感知腳下這片地方,感知靈性的呼喚,感知土裡埋藏的存在。精神力散開,沁入土中,很快,就確定了這是一片墓地:
墓穴相對簡陋,也沒有棺槨、砌磚、青膏泥等等存在,甚至,連沉睡在地底的人骨,絕大部分都已經消失。
散落在泥土之中的,差不多隻剩下了無機物:
金牌、金帶、金片、玉片、玉像、石珠、石管————
「規模還是不小的。能不破壞,就儘量不破壞吧。」沈樂沉吟著,將精神力的絲線分得更細膩一些,一點點去觸摸,一點點去辨別。
終於,他掏出一本記錄冊,寫寫畫畫,努力記載土壤下方的墓葬,所有發現物的分布
情況。
用最精細、最準確的方式,以填寫發掘記錄的格式填寫完畢,這才向下一沉,整個人遁入土中:
伸出手,以最輕巧、最不影響墓葬完整性的方式,像從枝頭採擷櫻桃一樣,輕輕碰觸那些埋藏在土中的物件。
你們曾經是一體的對嗎?
你們是隨著主人下葬,披拂在他身上,包裹著他的是嗎?
你們—是他生前慣用的物品,曾經隨著他,無數次地呼喚神靈,對嗎?
如果你們想恢復你們主人的榮光,如果你們想讓他被現在的人知曉,如果,你們想要像追隨主人的時候一樣,再一次呼喚上天的神靈那麼,請隨我來吧土壤凝結成塊。它包裹著屍體的殘痕,包裹著那曾經莊嚴神聖的衣飾,包裹著曾經被無數人仰望,無數次上通於天,而現在已成累累白骨的存在,虛空挪移。
只片刻,古墓當中多了一個空洞,而那塊完整的、約略呈現長方形的土壤,在沈樂隨身攜帶的古宅當中,落入一座巨大的,恆溫恆濕的保管箱中————
莫名的靈氛瞬間炸開。沈樂跳出地面,不等他仔細觀察靈韻的擾動,就被龍君一把抓
住肩膀,卷上高空:「走!」
有這麼危險嗎我會自己走—我遁地也很厲害的—沈樂在龍君的裹挾中回過頭來,用力張望。
身後,雲氣已經聚集成了一個漏斗狀,一邊旋轉,一邊還在瘋狂地吸納周圍的一切,無論是物質還是靈性好像,好像有什麼特別強大的東西,被驚動了————
沈樂默默閉嘴。他努力收斂自己的氣息,跟著龍君一口氣奔出上千里,奔回國境,才慢慢安定下來。喘一口氣,低頭道謝:「剛才多虧您了。那是,那是「是什麼你暫時不必問。總之,先把它修復吧。怎樣,在哪裡把你放下來?」
沈樂想了一想,果斷選擇了就地放落:他想要再確認一遍,一路走來看到的那些物件,氣息是否與他現在收取的相同;
而且,已經回國了,反正他也能定位,哪裡都能自己走回去。那麼,就不勞煩龍君一直接送了。
「那樣也好。你慢慢看,有事隨時聯絡。我要去南邊一趟,我感覺,那邊應該有點東
西————」
龍君駕起風雲,倏然遠去。只剩下沈樂小小的一個,猝不及防,瞬間來了個自由落體:「啊」
好歹打聲招呼啊!給我留個發動飛行術的時間,能死嗎?能死嗎?能死嗎?!
在手忙腳亂的飛行和後知後覺的隱形之下;
在飛快趕來的無人機的探索、辨認和警告之下;
沈樂老老實實降落地面,老老實實確認了每一件物品,又老老實實返回京城,上報工作組,以及申請自己的老師們蒞臨指導。
終於,在一群專家隔著玻璃窗和屏幕的緊迫盯人,以及痛心疾首、恨鐵不成鋼的指導下,沈樂蹲在保管箱旁邊,一手竹籤,一手小刷子,刷刷刷刷刷刷刷————
「金片一件————」
「又是金片一件————」
「金——
「鳥形金器一件啊!」揚聲器里,傳來學校教授氣急敗壞的指導:「這麼明顯的鳥形都看不出來了?!」
抱歉,它長得實在太抽象了,而且在土裡壓得扭曲變形,是真心看不出來。
沈樂舉起小刷子,小心刷了半天,繼續記錄:「鳥頭頂部鑲嵌綠松石一枚,鳥喙叼金絲,金絲扣著一顆寶石——
至於是紅寶石、瑪瑙、紅水晶還是別的什麼寶石,有待清洗以後繼續辨認。現在這種烏糟糟、暗沉沉的樣子,原諒他分辨不出————
「金條帶一件————」
「這是————」
他小心地用刷子一下一下,繞著金器周圍刷動,一點點往下扒拉。最後,從土裡捧出一團一塌糊塗,有點發軟,他也辨別不出是什麼的玩意兒來:「這是————」
「放進保管箱,回頭慢慢辨認。」揚聲器里,指導老師沉穩有力的聲音傳來:「應該不是冠帽就是假髮—大概率是假髮。沈樂,你注意一下,它周圍應該還有很多小飾品,每一個都不要漏掉,要記住它們的位置!」
唉————文物發掘,就是這個樣子的。沈樂這算是第一次獨立進行文物發掘,雖然還在老師的指導下,卻也算是一個人上手。
他在土裡來來回回,扒拉了能有三個工作日,把自己給扒出幾身汗來,終於將所有文物一個不落,全部取出,記錄,編號,裝箱:「呃————骨架一具,直肢,保存差,已朽成粉末,性別、年齡不詳————」
事實上,是根本找不出來了,只能通過土壤里的少數印痕,確認這裡曾經有過骨骼的存在。
整個頭飾,由假髮、假髮套、鳥型金飾件、金帶、各種立雕、三條管狀飾件組成;
假髮是用毛氈和馬毛構成髮型的基底,馬毛梳成的辮子穿過管形飾件,連接在兩側和後腦勺;
假髮頂端豎立著高高的木架,當然,木頭已經腐爛了,只剩下一點點殘餘的木行氣息,支撐著鳥形金飾件和金帶;
墓主人身上,羊毛編織的大氅,居然還剩下一點殘餘,前襟,腰間,下擺,綴著各種各樣的動物形金飾片————
更加引人注目的,是墓主人右手邊的一根長杖。修長的骨制杖身,基本上也已經朽成粉末,然而,杖頭周圍的各種珠串,飾片,雕塑,依然凝聚著濃厚的力量。
「把這一套修完,應該就行了吧?唯一的問題是——
「這種毛氈,假髮什麼的,我完全不會修,完全沒有接觸過,沒有任何經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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