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可有所得
他學著王瀚的樣子,將注意力集中在腳下的律動上,竟然真的找到了規律。
「就是現在!」
江川抓住一個空隙,猛地沖向戴詠德左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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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王瀚從右側逼近,蘇問則不知從哪冒出來,直取中路。
面對三面夾擊,戴詠德不慌不忙。
他左腳輕輕一跺,廣場的震顫突然加劇。
江川感覺腳下一滑,前沖的勢頭頓時變成了前撲。
他眼睜睜地看著戴詠德的身影在眼前放大,然後
砰!
一記輕飄飄的掌風拍在胸口,江川再次飛了出去。
這次他在空中調整姿勢,勉強穩住身形,落地時只退了三步就站住了。
「有進步。」
戴詠德微微頷首。
王瀚就沒這麼幸運了,他被戴詠德一記迴旋踢掃中腰部,像陀螺一樣轉著圈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蘇問更慘,直接被戴詠德拎著後衣領提了起來,在空中轉了三圈才扔出去。
「哎喲我的媽呀!」
蘇問摔得七葷八素,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戴詠德站在廣場中央,衣袂飄飄,宛如戰神。
他環視四周,看著東倒西歪的弟子們,冷笑道。
「就這點本事也敢自稱仙門弟子?連我一個築基期都打不過,日後遇到魔修豈不是任人宰割?」
這番話像刀子一樣扎在眾人心上。
江川握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知道戴詠德說得沒錯,修真界就是這麼殘酷,弱者連生存的資格都沒有。
「我不服!」
蘇問突然跳起來,指著戴詠德大罵。
「你仗著修為高欺負人算什麼本事!有本事壓制到和我們一樣的境界!」
戴詠德眯起眼睛,緩步走向蘇問。
蘇問被他的氣勢所懾,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兩步。
「哦?」
戴詠德的聲音輕柔得可怕。
「你覺得我欺負你?」
蘇問咽了口唾沫,強撐著不退縮。
「就、就是!」
「好。」
戴詠德突然笑了。
「那我就好好欺負你一下。」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蘇問只覺得眼前一花,緊接著腹部傳來一陣劇痛。
他弓著身子倒飛出去,還沒落地又被追上,後背挨了一記肘擊。
「啊!」
「嗷!」
「救命啊!」
蘇問的慘叫聲響徹廣場,其他弟子看得心驚膽戰。
戴詠德出手如電,每一擊都精準地避開要害,卻又讓蘇問痛不欲生。
短短几個呼吸間,蘇問已經被揍得鼻青臉腫,活像個豬頭。
「還有誰覺得我欺負人?」
戴詠德甩了甩手腕,冷聲問道。
廣場上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江川低著頭,不敢與戴詠德對視。
他餘光瞥見王瀚正悄悄往人群後方挪動,似乎想躲起來。
「王瀚!」
戴詠德突然點名。
「躲什麼?過來!」
王瀚混身一僵,苦著臉走上前。戴詠德二話不說,一記鞭腿掃向他下盤。
王瀚倉促格擋,卻被震得連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反應太慢!」
戴詠德厲聲喝道。
「再來!」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成了所有弟子的噩夢。
戴詠德像趕羊一樣把他們一個個揪出來,打得哭爹喊娘。
江川挨了三拳兩腳,嘴角都破了,火辣辣地疼。
但他注意到,戴詠德的每一擊都控制得恰到好處,既讓他們痛不欲生,又不會造成真正的傷害。
「今天就到這裡。」
戴詠德終於停手,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明日同一時間,繼續。」
說完,他轉身離去,留下滿地哀嚎的弟子。
江川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他環顧四周,發現除了躲在最後面一直沒出手的柳青外,所有人都掛了彩。
隔天,還是一樣的慘烈。
方生抹去嘴角的血跡,踉蹌著站穩身形。
儘管被揍得鼻青臉腫,他那高大的身軀依然比戴詠德高出半個頭。
他轉頭看向同樣狼狽爬起的江川,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憤怒。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總不能一直挨打。」
江川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右眼已經腫得幾乎睜不開。
他環顧四周,只見廣場上橫七豎八躺著數十名弟子,呻吟聲此起彼伏。
戴詠德那矮小的身影站在中央,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在欣賞自己的傑作。
「我再演示一遍」。
戴詠德寬大的袖袍無風自動,他雙手在胸前緩緩劃出一個完美的圓形。
剎那間,天地間的靈氣仿佛被一隻無形大手攪動,陰陽二氣匯聚而來。
「太極玄清圖,開!」
隨著戴詠德一聲輕喝,整個廣場地面突然亮起黑白兩色光芒,一個直徑十丈的巨大太極圖案在眾人腳下緩緩旋轉。
陰陽魚眼處噴薄出濃郁到幾乎實質化的靈氣,將整個廣場籠罩其中。
「這這是」
江川瞳孔驟然收縮,他感覺體內的靈力突然變得滯澀起來,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所束縛。
周圍數十名仙門弟子紛紛變色,有人驚呼出聲。
「我的靈力怎麼倒流了?」
「陰陽顛倒,五行錯亂,這就是太極玄清圖的威力麼」
江川強壓下體內翻騰的靈力,目光灼灼地盯著地面上流轉的太極圖案。
那黑白分明的線條中,似乎蘊含著天地間最本源的奧秘。
戴詠德站在太極圖中央,衣袂飄飄,宛如仙人。
他環視眾人,聲音如洪鐘大呂。
「今日老夫施展此術,爾等能領悟多少,全看各自造化。」
江川盤膝而坐。
他閉上雙眼,卻看到更加奇異的景象——原本堅固穩定的玄武岩廣場,此刻在他感知中竟變得柔軟如水,陰陽二氣在其中流轉不息。
江川回想起剛才挨打的過程。戴詠德那看似隨意的三招——第一招如春風拂面卻讓他五臟震動;第二招雷霆萬鈞卻暗含柔勁;第三招更是剛柔相濟,讓他毫無招架之力。
「我明白了!」
江川猛地抬頭,眼中帶著精光。
「這不是單純的毆打,戴長老是在」
「江師兄!」
一個虛弱的聲音打斷了他。不遠處,一名女弟子艱難地撐起上半身。
「你有什麼發現嗎?我們都快撐不住了」
其他還能站立的弟子也紛紛投來希冀的目光。
戴詠德雙手抱胸,竟沒有阻止眾人向江川求援的意思,反而眼中帶著期待。
江川高聲道。
「諸位!戴長老的三招分別代表以柔克剛、以剛制柔、剛柔並濟!這不是試煉,這是在傳授我們仙門術法——太極玄清圖!」
廣場上一片譁然。
「什麼?」
「難怪我覺得那幾招有些熟悉」
「原來如此!」
議論聲四起,不少弟子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但也有幾人面色陰沉,其中以柳青為最。
他站在人群邊緣,眼中帶著嫉妒與怨恨。
「裝模作樣。」
柳青低聲冷笑。
「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這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江川聽見。
兩人目光在空中相撞,仿佛有火花迸濺。
江川心中一凜,想起之前關於柳青與鎬京太子有聯繫的傳聞。
太子的針對姜維唐知之這些線索在他腦海中串聯起來。
「肅靜!」
戴詠德突然開口,聲音如洪鐘大呂,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他滿意地看了江川一眼。
「不錯,能看破老夫的用意,證明你確有幾分悟性。」
他右腳輕輕一踏,整個廣場突然亮起黑白兩色光芒,一個巨大的太極圖案從地面浮現,緩緩旋轉。
與此同時,空中浮現出金色文字,正是太極玄清圖的心法要訣。
「天啊!」
「這才是真正的試煉!」
站著的弟子們驚呼連連,而那些還趴在地上的則面如死灰——他們無法看到空中的心法文字。
「崑崙秘境危機四伏。」
戴詠德環視眾人,聲音嚴肅。
「沒有足夠的悟性和實力,進去也是送死。現在,能站起來的弟子開始參悟心法,其餘人淘汰。」
最後一句話如同重錘,砸得那些倒地弟子臉色慘白。有人試圖掙紮起身,卻被一股無形力量壓制,動彈不得。
江川站在太極圖中央,神色平靜。
他發現這些心法要訣與他之前修行的太極勁有異曲同工之妙,參悟起來並不困難。
那些曾經困擾他的修行難題,此刻竟迎刃而解。
「無極生太極,太極分陰陽」
江川腦海中突然閃過這個念頭,他猛地睜開眼,發現廣場上的每一塊石板都在以某種玄妙的頻率震顫著。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江川體內的五行劍意紫府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的劍氣在紫府內瘋狂流轉,彼此衝撞,卻又在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下逐漸形成一個新的平衡。
「這是」
江川額頭滲出細密汗珠,他感到一陣撕裂般的疼痛從丹田處傳來。
五行劍氣原本各自為政,此刻卻像是被一雙無形大手強行糅合在一起。
戴詠德的目光突然轉向江川,眼中帶著訝異。
「此子竟能在這麼短時間內觸碰到陰陽轉化的門檻?」
廣場另一端,柳青面色陰沉地看著渾身被五色光芒籠罩的江川,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憑什麼憑什麼又是他!」
王瀚則神情複雜,既羨慕又帶著不甘。
「江師兄的悟性,當真可怕」
此刻的江川對外界一切充耳不聞。
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對太極玄清圖的參悟中。
那黑白分明的圖案在他腦海中不斷放大、分解,最終化為最本源的陰陽二氣。
「陽變陰合,而生水火木金土」
江川喃喃自語,體內五行紫府的震動越發劇烈。
突然,一道璀璨的劍意從他天靈蓋沖天而起,化作一道五色長虹直插雲霄!
「轟!」
廣場上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劍意驚動,紛紛從領悟狀態中退出。
蘇問瞪大眼睛。
「江師兄這是頓悟了?」
戴詠德眼中精光暴漲,袖袍一揮,一道無形屏障將江川籠罩其中。
「莫要打擾他!」
屏障內,江川的身體微微顫抖。
他感到自己正站在一個前所未有的門檻前——五行劍意紫府的融合一直是他修煉路上的最大障礙,因為他天生親近水木屬性,對其他三種屬性總是難以完美掌控。
「五行統於陰陽」
江川腦海中靈光一閃。
「若以陰陽為樞紐,五行相生相剋之理豈不迎刃而解?」
這個念頭一起,體內五行紫府頓時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原本雜亂無章的五行劍氣開始按照某種玄妙規律排列——水屬性與火屬性分別歸於陰、陽;木屬性與金屬性同樣分屬陰陽;而土屬性則居中調和,成為陰陽轉化的媒介。
「原來如此!」
江川心中豁然開朗。
「五行本是一體,陰陽才是根本!」
隨著領悟加深,那道沖天劍意越發凝實,五色光芒逐漸融合,最終化為一道純淨的白光,卻又在白色深處隱約可見黑色流轉,恰如太極圖中的陰陽魚眼。
戴詠德見狀,忍不住撫掌讚嘆。
「好一個陰陽相濟!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然而就在江川即將完全參透其中奧妙時,他突然感到一陣空虛——對陰陽變化的領悟似乎還缺少最關鍵的一環。
「二氣交感,化生萬物」
江川眉頭緊鎖。
「可這交感之理究竟為何?」
他回想起林蕭傳授的太極勁,那只是最粗淺的卸力法門,與眼前這玄奧莫測的太極玄清圖相比,簡直如同兒戲。
「不對,還差一點」
江川額頭青筋暴起,體內靈力運轉幾乎到了極限,卻始終無法捅破那最後一層窗戶紙。
戴詠德看出江川的困境,突然開口道。
「陰陽者,天地之道也。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
這聲音如醍醐灌頂,江川渾身一震,眼中神光暴漲又迅速內斂。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道沖天劍意也隨之收回體內。
屏障撤去,戴詠德負手而立。
「可有所得?」
江川恭敬行禮。
「多謝前輩指點,弟子略有所悟,但距離完全參透還差得遠。」
戴詠德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能認識到自己的不足,這本身就是一種進步。太極玄清圖博大精深,老夫參悟百年也不過略知皮毛。」
柳青在一旁聽得咬牙切齒,忍不住插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