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鯨落成獄,血路逃亡
第124章 鯨落成獄,血路逃亡
鯨落不是歸宿,而是海上絞盤。在這裡,刀是舵,血是帆,活人爭一線生機,死者哼著風的輓歌。
赤色玫瑰號披著迷霧從主航線斜刺而出,船頭如利刃撕開海面,帶起一串滾雷般的浪濤。
右舷偏航,是一次孤注一擲的切割轉舵,撕裂了整支艦隊原有的編隊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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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脫隊了,為了唯一的目標——赤龍。
卡爾維諾立於艦橋之巔,斗篷被狂風擊得翻飛,面容如雕刻般陰冷。
他的目光穿透迷霧,死死鎖定那道遠方若隱若現的戰艦輪廓,眉頭緊蹙得如鋒刃即將出鞘。
「莉莉婭,航向。」
「方向無誤。」莉莉婭聲音低沉,眼神卻帶著慍怒,「我們還在鯨落主航道……但哥哥,我一個字都不信克爾科森那張嘴能吐出真話。」
她砰地合上望遠鏡,目光掃向航道後方那片翻湧的灰霧:
「他說盡頭是生門?如果真有生門,那這些死鬼是怎麼來的?」
卡爾維諾沒有急著回應,沉默片刻,忽地冷笑一聲,像是聽見了什麼天真的笑話。
「我們不是倒霉蛋,莉莉婭。」
「我們是敢下注的瘋子。」
他的聲音平穩,卻有一股火山壓著的狂意。
這條航道已不再是通路,而是一條絞索——
前方,沉眠艦隊結陣封鎖。
後方,鯨墓號緩緩逼近,像一頭不疾不徐的屍海巨鯨,眼神空洞,卻死死盯住每一個掙扎的獵物。
而在這生死擠壓之中,四散奔逃的海盜船互相推撞、炮擊,已無同盟,只有求生的本能。
船身擦撞聲、火炮怒吼聲、咒罵聲交織在一起,像一群被潮水攆上礁石的餓狼,在血與煙中哀嚎。
「我們不是來走這條路的。」莉莉婭咬牙,雙手死死攥著舵盤,「是被鯨墓逼著逃。」
她冷冷一笑,側首喊道:「大副,王冠號的密語接入了。那位艾爾弗雷德,請求與你通話。」
艾莉森從甲板上縱身躍上艦橋,落地無聲,衣袍帶風,像一柄剛剛出鞘的短刃。
她眉梢微挑,唇角劃出一道鋒利的弧度:
「哦?那傢伙終於來了?」
下一瞬,密語隨風而至。
一道沙啞卻堅定的聲音穿透咒術頻率,帶著熟悉的傲氣與鋒芒:
「司令閣下,王冠號已整裝待發。」
「若您一聲令下,我便為您劈開血路。」
艾莉森聞言輕笑,那笑不是喜悅,而是刀口蘸鹽的愉快。
「艾爾弗雷德,今天就讓他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海戰』。」
她偏頭看向卡爾維諾,後者嘴角揚起,露出久違的殺意笑意——那是唯有即將沉入海戰核心的指揮者,才會有的神色。
「你曾說過:大小海戰數十,未嘗一敗。」
「這場也別讓我看錯了你。」
艾莉森輕巧地理了理衣領,目光冷得像極夜的星:
「你要是看錯人了,那也得活著離場,才有資格罵我。」
雷克斯蹲伏在舷欄邊,目光死死盯著後方那緩緩逼近的龐然艦影。
鯨墓號如死者之神,自濃霧中緩緩推進,身後拖曳著一整片死亡海帶。
「我要是落到它麾下……」
雷克斯喉頭一緊,「不如現在跳海乾脆點。」
卡爾維諾沒有回頭,語氣冷得像鐵塊撞鐘。
「那就拿現在這條命,換一個夠格的名字。」
船員各就各位,密語聯絡閃爍。艾莉森猛然一揮手,厲聲道:
「全艦準備!王冠號協同推進,進行交替掩護突圍!」
「方位東偏北十五度,目標:斬斷前線!」
伊恩從炮艙中探出頭來,臉上全是火藥灰,像剛從地獄爬上來的惡鬼。
「兩舷炮列裝彈完畢!火油彈就緒,鏈彈封鎖航向,全艦隻等你下令!」
艾莉森目光如刃,斬釘截鐵地吐出幾個字:
「擊穿封鎖線,別讓他們活著組陣。」
「這一刀,我們要砍在他們咽喉上。」
王冠號打頭陣,五門側舷主炮同時怒吼,煙塵翻湧如群龍出海,炮焰在船舷炸開,震裂耳膜。
第一枚炮彈精準命中前方沉眠護衛艦,甲板在火光中炸開裂縫,死者如倒懸木偶般翻滾墜落,在火海中扭曲焚盡。
緊隨其後,玫瑰號左舷炮列齊發,鏈彈拖著尖嘯穿破空氣,
精準纏上敵艦桅杆——一聲脆響,整根主桅應聲倒下,狠狠砸斷甲板,將數名沉眠者壓作碎骨。
「保持陣型!」艾莉森的喊聲如刀鋒划過戰場風浪,「推入縫隙前,不許任何人開散!」
沉眠艦隊迅速應變,左翼兩艘封鎖艦突轉舵線,意圖將王冠號與玫瑰號包夾鎖死,壓入死角。
卡爾維諾毫不遲疑:「跳幫戰準備!目標右舷沉眠艦,直接登艦,斬首破口!」
「明白!」巴洛克大笑著扛起戰斧,肩膀爆出一串關節響聲,「我的血,熱得不耐煩了!」
話音未落,一道猩紅身影已越欄而出——塞莉安搶先踏浪而上,身形疾如鬼魅,落地如同一抹撕裂海霧的血線。
雙刃如蝶翼翻飛,第一名衝來的沉眠者腰腹當場炸裂。
她步步踏血,每一斬,劃出一道沸騰的火痕。
「來啊——」她笑得魅惑如歌,「我還沒吃飽。」
雷克斯躍上甲板,刀出如閃電,一記橫斬斷頸而過。
伊恩緊隨其後,風刃纏繞雙手,如同兩個行走的風暴。
艾莉森佩劍出鞘,親自登艦,揮劍劃開一名沉眠者的肩頸,低聲冷斥:
「記住這個節骨眼——別讓它們合圍。」
戰艦上火油四濺,交錯搏殺僅僅三分鐘,敵艦便哀鳴四起。艾莉森一聲令下:
「火油桶,灌艙——點了它!」
火石劃破夜色,艙底轟然炸響,火蛇竄出甲板,整艘沉眠艦在烈焰中哀嚎,如同一具點燃的靈柩。
眾人躍回玫瑰號,烈焰為幕,戰艦破火而出。
「我們撕開了一道口!」莉莉婭抹去額前血跡,聲音裡帶著振奮的高頻,
「但鯨墓號在拋壓尾錨,速度提升了——它在追我們!」
後方傳來雷鳴般的一聲巨響,一艘落後的海盜船直接被鯨墓主炮貫穿,
船身像紙糊般撕裂成兩半,烈焰席捲海面,碎木漂浮如殘骸流星。
艾莉森的眉頭陡然緊鎖:「我們只剩一條直線。」
「王冠號呢?」
「東側纏鬥,還在周旋。」莉莉婭快速接入密語,「艾爾弗雷德請求同步突圍,避免掉隊。」
「讓他從東側切穿第二道縫隙,我們帶頭沖主線。」
艾莉森毫不猶豫地回令,「不能全擠在一處,等鯨墓壓上來就全完了。」
「明白!」
—
鯨落航道盡頭,終於出現一道模糊灰影——那是傳說中「生口」的霧線。
仿佛是夢之海盡頭的一線生門,又像是死神張開的齒縫。
通往那道光影的水面上,儘是燃燒的殘艦、破碎的桅杆、油污與屍骸——如同命運為每一艘艦船都立下了墓志銘。
「這不是航道。」卡爾維諾沉聲道,「這是試煉場。」
「誰的舵穩,誰的膽硬,誰才配活下去。」
「那我們呢?」雷克斯低聲問。
艾莉森回身,劍尖落下,指向前方——
「我們不是靠命活著。」
「我們是靠殺出來的。」
下一刻,又一艘沉眠攔截艦闖入航道中央,如同死神試圖橫屍賭路。
艾莉森長劍一揮,冷聲如斷霜破鏡:
「再開一次炮——這一次,為我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