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墜魂戲局
第548章 墜魂戲局
雀陰攝魂,非以墜身,乃墜心。
——《子不語·墜魂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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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越來越厚了。
灰白的濃霧貼在地面上,一寸寸往他們腳邊纏繞。
像潮水,也像有生命的手指。
司命一行拼命奔跑,腳步聲在空蕩的街區里迴蕩。
高樓如同墓碑一般矗立,兩側的窗戶全被封死,
只有偶爾的玻璃碎片反射著一點死光。
他們不知道跑了多久。
霧在後,霧在前,
腳下的路仿佛沒有盡頭。
塞莉安背著那名昏迷的工會成員,
氣息雖然穩定,但額頭上已經沁出了冷汗。
她的紅瞳在霧氣中發出微光。
「它們沒追上來?」她喘息著問。
「錯了。」司命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冷得像鐵。
「它們一直在後面。」
「什麼?」
羅蘭猛地回頭。
霧的盡頭,三抹紅影緩緩浮現。
距離,恰好不遠不近。
她們不快,也不慢,
就這樣,以一種幾乎恆定的速度跟著。
那笑聲又來了。
「嘻……嘻……嘻。」
聲音柔軟、詭異,像有人在霧中哼著催眠曲。
羅蘭咬緊牙:「它們在玩我們。」
「玩獵物。」司命冷冷回應。
「它們要的不是獵殺,而是恐懼。」
風聲忽起,霧中有陰影搖晃。
那三抹紅影似乎更近了。
塞莉安咬牙,唇角發白:「司命,這樣不是辦法!」
「保持距離。」他低聲道,「不要回頭!」
「我受夠了!」
羅蘭猛地停下腳步。
他轉身,面色陰沉得幾乎扭曲。
「我可是星災——瘟疫的化身,
我不是被區區女鬼追得逃命的廢物!」
他甩開背包,從腰間抽出數張秘詭卡。
「我來會會她們。」
「羅蘭,別?」司命剛喊出口。
已經來不及了。
羅蘭抬手,秘詭卡在他掌心燃燒。
綠黑色的光從他腳下擴散開,
空氣瞬間被毒霧侵蝕。
血霧與毒霧同時翻騰,
兩種顏色的氣體在他身周交織成暴風。
他大笑,聲音裡帶著瘋狂的宣洩。
「來啊!我倒要看看你們能不能穿過瘟疫!」
霧氣翻滾。
毒風捲起地上的灰燼,像一條蛇在空氣中蜿蜒。
司命皺眉:「羅蘭小心!退回來!」
「沒事!」羅蘭回頭咧嘴一笑,
「我讓她們連魂都化成灰!」
他的話音還沒落下,
霧動了。
三抹紅影同時抬頭。
她們的步伐沒有加快,
卻在瞬間——抵達了毒霧的邊緣。
血與霧交融,
紅衣在毒氣中如花開放。
她們的身體沒有被腐蝕,
反而在黑霧中變得更亮。
羅蘭的笑凝固。
「怎……怎麼可能?」
他後退一步,
可紅衣已經到了他面前。
「找,到,你,了。」
聲音如夢似幻,
一雙蒼白的手從霧裡伸出,纏上他的脖頸。
那觸感冰冷,卻有種黏膩的質地。
毒霧在她們的身體間旋轉,卻被一點點吸走,
融入她們的裙擺。
羅蘭的身影迅速模糊。
血霧與毒霧混成一體,翻滾、吞噬。
「羅蘭!」塞莉安驚呼。
霧中,只剩下他短促的喘息。
「我……不會輸給你……!」
話音戛然而止。
風靜。
司命與塞莉安的視線同時凝住。
他們看到——羅蘭原本站立的位置,
只剩下一團旋轉的灰霧,
霧的中央空無一物。
而那三名女鬼重新現形,
並肩站立。
她們的頭同時側向一邊,
嘴角彎起相同的弧度。
「第一個。」
那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第一輪。」
說完,她們又齊齊抬頭,
無聲地重新朝司命與塞莉安走來。
霧的顏色更深了。
街燈的光被吞噬,只剩下一層淡紅。
塞莉安背後發冷,喉嚨一緊:「它們在點人數。」
司命的表情陰沉。
「是遊戲規則。」
他抬手,棋盤光紋在腳下展開。
「她們開始下一輪了。」
「啊!!!」
那一聲慘叫,像從雲端撕裂。
司命與塞莉安同時抬頭。
霧上方,一道人影正急速墜落。
那是羅蘭。
他的身體翻滾著,整個人像被看不見的手從高空扔下。
風在他耳邊呼嘯,墜落的弧線在夜色里撕出一條慘白。
司命反應幾乎在瞬間完成。
「虛妄棋盤——展開!」
棋紋光從他腳下擴散,白與黑的格子向外鋪陳。
空氣開始塌陷,空間被拉伸。
司命一手撐地,低聲念令:
「坐標下降!三十度。」
棋盤邊緣的格線猛地亮起,
世界仿佛被向下折迭了一層。
下一秒,
「砰!」
羅蘭重重砸在街面上。
灰塵和碎石四濺,
司命的結界硬生生讓衝擊力削弱了三分之二,
但仍震得他半個身子陷入地面。
塞莉安衝過去,手肘一撐,把羅蘭從坑裡拖出來。
「該死……你受傷很重!」
羅蘭的呼吸斷斷續續,胸口塌陷。
司命蹲下,看他胸前的骨頭有幾根已經歪折。
「沒死。」他冷靜地說,「還能救。」
羅蘭艱難地笑了一下,
嘴角全是血。
「我活著……多虧你那棋盤。要不然……就成肉醬了。」
羅蘭撕開自己的外套,從念誦秘詭語幻化出一支瘟疫針劑。
「該死,我真不想用這個。」
「呵……」羅蘭調侃幾句,便咬牙將藥水推入自己體內。
藥劑推入,血液中流光閃爍。
他身體微微抽搐,傷口處冒出細密的血泡,
接著,骨頭一點點歸位。
幾分鐘後,羅蘭艱難地坐起身。
「疼死了……但還能動。」
司命沒有說話,只抬頭看霧中的方向。
三抹紅影依然在那兒。
她們不急著靠近,
只是漂浮著,仿佛在等待。
羅蘭擦去嘴角的血,苦笑了一聲。
「它不追,它玩。」
塞莉安皺眉:「什麼意思?」
「我看到了,遊戲規則,」他喘著氣,「它們不是要殺人,而是要讓人墜。
被她們碰到那一刻,就會被『帶上天台』。
不管你躲得多遠,都會墜下來。
跑沒用。」
塞莉安臉色陰沉:「那打呢?
我召喚的血仆碰不到它們,羅蘭的毒霧也無效。」
羅蘭苦笑著攤手:「對,打也打不了。」
四周的風開始轉涼。
霧氣像活物一樣在他們腳邊蠕動,
仿佛在聆聽他們的對話。
司命沒立刻回應。
他低頭,看著羅蘭身下碎裂的棋盤格。
白與黑的線在不斷重組,
仿佛整個世界都在被那三抹紅影「看著」。
「逃,是無效的。」司命喃喃。
他抬頭,眼神變得深沉。
「她們是雀陰的『墜魄』,墜的是命運規定的遊戲法則。」
塞莉安看著他:「那怎麼辦?打又打不了,跑又跑不了。」
司命抬頭,盯著遠處的紅霧。
「鎮物。」
他吐出這兩個字。
「唯有鎮物能解。」
羅蘭皺眉:「可是這地方哪來的鎮物?我們又不知道是什麼。」
「總會有的。」司命目光掃向街角的廢墟,
眼神冷靜而銳利。
「每個法壇,都有鎮物。
那是規則,是『秩序』。」
他伸手一指前方。
「塞莉安,你帶傷者離開,找地方暫避。
羅蘭,你和我分兩路,找鎮物。」
羅蘭擦了擦血,苦笑著站起身。
「行,不過我先說好,
要是再被那玩意兒拉上去,
你可得接著把我再救下來。」
司命沒笑,只淡淡地說:
「儘量別被摸到。」
羅蘭張了張嘴,嘆了口氣:「真他媽有用的建議。」
塞莉安一邊調整姿勢,一邊抱緊昏迷的工會成員。
「你們兩個小心點。
要是找到線索,就放信號——我能看到。」
司命點頭,抬起手。
棋盤格再度鋪開,黑白的光像潮水在街面上漫開。
他看著那漸漸靠近的紅影,
眼神微微一動。
「走。」
羅蘭朝左,司命朝右。
血霧在他們之間擴散成紅色的幕,
分割了這條街。
背後,三名女鬼依然緩緩漂浮。
她們沒有追,
只是靜靜地看著。
風吹過,她們的紅衣鼓起。
一個女鬼嘴角輕輕張開,
發出幾乎聽不見的呢喃:
「第二輪遊戲……要開始了。」
就連空氣都帶著一股潮濕的甜腥味,
像是在呼吸一座巨大的墳場。
司命與羅蘭分頭離開,
黑白棋盤的光線在街面兩側分裂成兩道延伸的路。
每條路都在延伸、扭曲,
像活物一樣在調整方向。
塞莉安抱著那名昏迷的工會成員留在原地,
血翼半展,眼睛緊盯霧深處。
她能聽見低語,
有人在她耳邊輕聲說著聽不懂的詞。
好像是在數數。
「一、二、三……」
她吸了口冷氣,
握緊了手裡的秘詭卡。
司命這邊。
他一路奔跑。
腳下的棋格不斷伸展,形成一條延伸的通道,
他試圖在這片迷霧廢墟中,尋找任何可能的「鎮物」。
街道兩邊,
一棟棟廢棄樓體在霧中若隱若現。
破碎的燈牌、倒塌的招牌、碎裂的神像、
全都像是重複的背景。
司命穿過一家老茶樓,
翻開桌上的香爐、
掀開地毯,
拉開櫃門——什麼都沒有反應。
沒有任何秘詭觸發的光,
沒有系統提示的震動。
一切都死寂。
他伸手摸了一下桌上的茶盞,
指尖冰冷。
那一瞬間,霧氣似乎又近了。
他轉身。
那抹鬼影,不知何時又出現。
距離,依舊相同。
不遠不近。
司命呼吸一滯。
他停下腳步,目光盯著她們。
「……你們,根本沒離開。」
女鬼緩緩抬頭。
紅衣在霧中晃動,
笑聲像風穿過竹笛。
「抓,到,你,了。」
話音落下,
司命眼前的空間驟然塌陷。
世界一變。
他腳下的地面化作一片空白的灰。
風聲瞬間湧來,
耳鳴中夾雜著女人的啜泣。
「為什麼不信我……你明明說過,永遠。」
天台。
他站在一棟樓頂,
四周的城市被霧吞沒,
腳下沒有燈光,
只有虛無。
司命皺眉,眼神冷靜。
他轉身。
女鬼就站在他身後。
她的頭髮垂到胸前,
臉被紅紗遮住。
手臂反折著從身體兩側伸出,
指尖拖著一條條血線。
她抬起頭,聲音輕柔,幾乎像在笑:
「該墜了。」
司命後退半步,
風掠起他的外衣。
他明白,這是「雀陰魄」的核心規則。
不是殺戮,
是墜落。
只要被捲入這個幻境,
唯一的出路就是「墜」。
他目光一凝,深吸一口氣。
「……那就墜吧。」
女鬼愣了一下,笑容更深。
「很好。」
她伸出手,
冰冷的指尖輕輕觸在他胸口。
重力瞬間崩塌。
墜。
風從耳邊掠過。
城市翻轉,
樓層一層層倒退。
司命的身體在空中急速墜落,
霧在他身後拖出長長的尾巴。
氣流灌入耳朵,發出嗡嗡的低鳴。
視線在不斷拉伸,
天空、樓群、街燈,全都被拖成細長的光線。
就在那片光的盡頭,
他忽然看見,
一團模糊的黑影。
懸在半空。
像是一隻鳥,又像是一塊破布被風吹得上下飄動。
它在風中輕輕顫動,
似乎有雙極細的爪子正緊扣著什麼。
司命的眉頭輕輕一動,
那影子一閃而逝,
仿佛從未出現。
心中莫名一緊,他下意識抬手,
想要抓住那點黑色的殘影。
但風聲太大,
霧太濃。
只有他的指尖劃破空氣,
什麼也沒觸到。
他沒有慌,
只是閉上眼,指尖輕動。
「虛妄棋盤,國王落子。」
光線瞬間在他周身展開。
黑白格在半空浮現,如同漂浮的羽翼。
「虛實妄語,命運錯位。」
風聲被打斷。
空間發生錯位。
墜落的他在空中一分為二。
白光裂開,
一個司命繼續向下墜去,
而另一個司命的影子,
在地面上一枚白色國王棋上緩緩成形。
「砰!」
那枚棋子炸裂成粉末。
地面上的司命睜開眼。
他背靠著街角的牆,
胸口劇烈起伏,手指微微顫抖。
他抬頭。
霧氣中,那團黑影似乎又在遠處晃動了一下,
隨即被夜色吞沒。
司命的眉心微微跳動。
「……那是?」
風吹過,什麼也沒留下。
天台,空無一人。
紅影消散,只剩下飄散的血霧。
司命低聲喃喃:
「規則……墜,是固定事件。」
他站起身,
擦去嘴角的一絲血跡。
棋盤格重新展開,
像一片蔓延的薄光。
「所以,
要破它,
得破解她的規則。」
他的眼神在霧中亮了一下,
嘴角微微上揚。
遠處,風聲里隱約傳來塞莉安的呼喊。
司命抬頭,轉身,
再一次邁進那層厚重的霧。
霧像海,翻滾在廢墟街區的每個角落。
司命氣息紊亂,腳步踩在棋格上,白與黑的光在他腳邊閃爍不定。
他跌出巷口,看到塞莉安正抱著那名昏迷的工會成員,艱難後退。
「塞莉安!」
她回頭,眼角閃過一絲驚訝,下一秒又變成喜悅。
「你還活著!」
「暫時。」司命喘了口氣,冷冷回答,「它們玩的規則,還不足以殺死我。」
塞莉安一怔,還沒問出口,
一陣涼風便卷過兩人之間。
三抹紅影從霧中浮出。
她們不再偽裝,身體幾乎透明,
那張蒼白的臉上同時綻開笑容。
笑聲迭在一起,像破碎的絲線,
一聲聲鑽入耳中。
「抓到你們了。」
「第二個,第二輪。」
聲音此起彼伏,如同鐘擺的回音。
塞莉安握緊拳頭,血翼展開。
「我來擋!」
「別動!」司命一喝,棋盤光紋在地面迅速擴散。
三名女鬼同時伸出手,
纖長的指尖在空氣中輕輕掠過。
塞莉安只覺得身體一僵,
冰冷的氣息順著背脊爬上頭頂。
一隻手,從她的肩後按上來。
「該墜了。」
司命幾乎在同一時間伸出手,
「虛妄迴廊!錯位替身!」
光線閃起,棋盤碎裂聲「咔咔」作響。
一枚女皇棋從虛空中浮起,
懸在塞莉安頭頂。
她的身體忽然消失。
同時,空中傳來一聲尖叫。
一道血色身影從高空墜落——
那是塞莉安的幻影。
棋子炸裂。
司命伸手一拽,塞莉安重新出現在他身邊,
兩人同時踉蹌後退,
地上的女皇棋碎成白粉。
塞莉安還沒喘過氣,就怒道:「該死的東西!」
司命沒有回答,只抬頭望向前方。
三女鬼已經再次停下。
她們緩緩向前滑動,
紅衣拖地,像在走一場無聲的婚禮。
羅蘭從另一邊跑回,
肩頭仍帶著未愈的傷口。
「找到鎮物了嗎?」司命問。
羅蘭搖頭,神色沉重。
「什麼都沒有。這個區域就像被封印,
連秘詭的反應都被屏蔽。」
三女鬼的笑聲再次傳來。
那聲音重迭、共鳴,
越來越近。
塞莉安低聲:「怎麼辦?」
司命的目光在女鬼之間游移,
忽然,他輕輕笑了。
「最危險的地方,」
塞莉安愣了下:「你笑什麼?」
「就是鎮物的所在。」
他抬起頭,眼神清冷。
「我們一直在逃,可她們從未離開。」
「鎮物就在她們那裡。」
羅蘭瞳孔微縮:「你不會是想?」
司命已經向前走去。
塞莉安急了,一把抓住他袖口。
「你瘋了?你要送死?」
他回頭,對她微微一笑,
那笑容平靜得讓人心顫。
「別怕。」
「看我表演魔術。」
他鬆開她的手。
棋盤的光再次亮起。
黑白格線如潮水般在他腳下蔓延。
三女鬼同時停下。
她們的頭微微偏向一側,
仿佛在「看」他。
司命抬起手,
白光順著指尖流動。
「墜魄的規則是墜,那就讓我來墜。」
說完,他踏上破碎的欄杆。
風從下方灌上來,
帶著死亡的冷意。
看著面前逐步畢竟的女鬼,司命舉起手臂,緩緩神比著中指,然後笑著向後仰身。
墜。
他的身體划過空氣,
長發與外衣在風中揚起,
灰霧在他身後拉出一道白線。
墜落的瞬間,他看見了,
半空中,
有一根電線橫跨街道。
電線晃動,一隻鬼雀正蹲在上面。
它全身漆黑,眼睛泛紅,
爪子緊扣著電線,
嘴裡叼著一截焦黑的紙符。
司命的嘴角上揚。
「找到了。」
他伸出手,指尖閃出棋紋。
「虛妄棋盤,士兵落子!」
棋盤格在空中炸開。
光線在他背後展開,
如同羽翼。
他一把抓住那隻鬼雀,
同時,另一處空間裡,
一枚士兵棋砸落地面,
碎裂。
虛實互換完成。
司命在原地穩穩落地,
掌心裡,鬼雀瘋狂地掙扎。
它的翅膀拍打出刺耳的聲音,
身上散發出灰色的煙霧。
他低頭,看著那隻鬼雀,
笑了。
「好戲,該換我登場了。」
遠處的三女鬼同時一頓,
笑聲戛然而止。
她們的眼睛在黑紗下閃動,
不再前進。
風聲也靜了。
霧像被某種力量按下暫停鍵,
整個世界陷入一瞬的凝固。
司命抬手,將鬼雀舉起。
鬼雀的紅瞳在他掌中顫動,
羽毛一片片脫落,
化為光點。
而在他身後,
三名女鬼緩緩低下頭,
紅衣在風中無聲垂落。
形勢,逆轉。
「墜者墜,躍者升。
惟知向死之道,方得飛升之機。
——《子不語·雀陰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