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潮下迴廊：海潮腐神
第631章 潮下迴廊：海潮腐神
「永醒者不賜恩典。
祂只交換。
祂要的，是你的一切。」
—《深淵禱文·斷章》
暗道像是被某個巨獸咬開的一條洞腔。
入口處散發的冷潮味道濃得像黏在肺上的鹽霜。
老裘點燃煙杆，煙霧在空氣中扭曲成潮線：「這條暗道————曾是漁村祭獻海潮腐神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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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扇壁龕，都埋過一個人。」
他伸出煙杆往前一指。
「第一處腐神廟室，就在最深的彎道後。」
話音剛落，腐潮屍群從黑暗中撲出，像從海底翻上來的殘破浪頭。
沃倫一步跨出，巨劍反光如燃。
「紅蓮裂斬·一式。」
轟！！
火焰與碎骨混成一個半圓衝擊波，煙霧一散，幾十隻腐屍已被燒成空洞的殼。
老裘吹了聲口哨：「小伙子上路挺快嘛。」
空拍。
司命蹲下，撿起一張被潮水浸透、字跡扭曲的殘紙。
【「祂從天外墜下，以永不閉眼為禱告————賜我們永生，不許我們再睡。」】
手指傳來黏膩的晶粉感。
莉塞莉雅站在他旁邊，輕輕念出：「永生————與不眠————本身就是矛盾。」
她說這句話時，背脊像被風吹了一下似地微抖。
戰鬥聲打斷了她。
「露寧！上！」嘉爾多吼。
海藻纏繞觸手從壁龕里彈出，甩出尖銳的咔噠聲，像在模仿人類牙關。
露寧抬手，指尖划過空氣。
空間裂縫像閃電劈開整條走廊。
觸手全部在半空被切成細絲，落地前就風化成半透明膠質。
安斯淡聲開口：「潮息頻率不對————再往前，會更糟。」
司命又拾起一張更破碎的紙條。
【「我們忘記了夢。祂吞了睡眠，也吞了希望。」】
紙背面有個孩子的手印，被藍晶染成淡藍色。
莉塞莉雅看著那手印，聲音更輕了：「在————吃掉一個族群的夢。」
腳下突然震動一聲。
一隻吞靈魚奴從前方爬出，全身布滿吸食傷口，眼窩空洞卻像盯著司命。
彌梨動了。
胸前藍晶槽亮起，半機械肢體踏地，轟！！！
機骸的衝撞將那魚奴像破布一樣砸向石壁，碎骨飛濺。
沃倫忍不住感嘆：「這玩意比坦克都硬。」
「前面更硬。」老裘壓低聲音，嘴角的煙杆震了震。
他指向前方，腐潮氣息在那邊形成旋渦。
「那兒，就是第一座腐神廟室。————小心點，那三尊東西，可不是普通獻祭者變的。」
潮霧散開的一瞬—
前方的牆壁像被海藻覆蓋的神殿柱子般隱約顯形。
司命感覺背後那股「深海的注視」更清晰了。
一個海潮腐神————就在前面。
腐神廟室像一張張開的巨口。
潮霧在門前盤旋，像在等待獵物走進來。
鹽潮獵風者，它半魚半屍，皮膚像被鹽水反覆煮爛的海肉，胸腔懸著長長的腐海絲絛，頭上生著反向旋入的大海螺角，像某種倒向深淵的王冠。
它的眼洞裡————不停往外湧出藍色鹽潮。
那不是淚。
是「死者的夢」被擠出來。
潮氣震動。
腐神抬起手臂。
一道鹽潮旋刃從它臂彎切出，空氣像被削去一層，整面石壁被裂成細碎粉塵。
米婭嚇得倒退三步：「這、這已經不是人了————！！」
嘉爾多邁步前壓，酒壺一敲胸口：「來！！末日禱音，迎靈！」
黑金火焰騰起，他的吼聲像鐵鐘震得整座廟室迴響。
腐神怒吼，攻擊全落到嘉爾多身上。
沃倫緊隨其後，紅蓮炎在巨劍上狂舞：「裂世災斬·紅蓮式！！」
轟！！！
一束如太陽裂痕的火爆在腐神胸口炸開，腐神的胸骨直接被燒出窟窿，藍色潮水噴泉一樣往外沖。
露寧手刀在空中劃出一道極細的光線：「鎖界·一裂。」
空間自己斷裂。
腐神的右臂直接從肩根「掉下來」，像被空間本身拋棄。
司命抬起左輪，低聲：「極惡不道者殺。」
黑印落在腐神胸口。
腐神的動作瞬間變成「狂暴尋仇」，所有恨意全被司命拉住。
「來。」
司命側身，激將似地勾指。
腐神瘋了一樣撲來，卻撞上彌梨。
彌梨胸腔藍芒爆亮，深淵護盾！
巨構機骸正面迎上腐神撞擊，金屬與腐肉的爆響在廟室里震成潮浪。
彌梨以機械肢刀往前一推，把鹽潮獵風者整個「釘在牆上」。
裂痕像蜘蛛網一樣擴散。
凱恩伸手，黑星在他掌心旋動：「死星·坍落。」
一輪暗星如吞噬的漩渦壓向腐神胸腔，腐神體內所有潮氣被強行「吸乾」。
諾瑪的死靈鐮刀在黑煙中滑過：「死者，請閉眼。」
鐮影從腐神後心貫穿而出。
藍色鹽潮噴散。
鹽潮獵風者像一堆失去支撐的海鹽堆一樣塌碎。
寂靜。
廟室的牆壁緩緩亮起微光，出現古老的凹刻：
【第一祭潮·鹽潮獻夢】
露寧眯眼：「————他們把夢」獻掉了。」
司命看著滿地的藍鹽碎屑，心底第一次升起一種確信。
這座燈塔，從來不是照明用的。
它一直是個祭壇」。
而這————只是第一間廟室。
第一尊腐神倒下後，潮霧仿佛被震出了裂紋。
米婭小聲說：「————前面，還有兩個。」
嘉爾多吐了口酒氣：「那就把該死的三個，一起送走。」
隊伍繼續深入暗道—
第二座腐神廟室自己從潮霧深處「呼吸」般浮現。
深淵饗喉者，它像是被海壓壓扁再撐開的屍體。
巨口從下顎裂到胸腔，裡面不是喉嚨，而是一堆溺死者的影子在翻滾。
影子嘶鳴著撲來。
孫影當場怒喝：「妖孽！！吃俺老孫一棍！！！」
齊天舞棍·挑潮龍！
棍影如金光龍捲，從饗喉者的下顎挑到頭頂。
安斯手指一折，星語低吟：「命運偏移————星軌校正。」
星光落在孫影棍端讓他的攻擊像被「劇本加成」一般精準。
下一秒，柯爾曼扔出一瓶漆黑鍊金液：「酸腐·侵蝕瓶！開！」
瓶液在空氣中化為蝗潮般的腐蝕蒸汽，深淵饗喉者的胸腔瞬間炸成黑洞。
三段連續打擊。
饗喉者巨軀晃了兩下，然後整條上半身塌陷成一灘黑影肉泥。
孫影收棍：「下一個。」
潮霧退開路。
第三廟室寂靜得可怕。
藍禱眠織者懸浮在半空，身體被祈禱紋刻滿，像一個被禱文纏死的僧侶屍體。
它抬手，禱文爆為精神衝擊波。
整隊人側頭慘叫。
莉塞莉雅幾乎跪下：「————它在————奪睡眠」
」
柯爾曼右手猛點鍊金印記：「解咒煙霧，散！！」
藍色煙霧沖開精神衝擊。
露寧的身影在空氣中斷裂：「空間·分層。」
一道不可見的斬點將腐神的右臂「移除現實」。
諾瑪死靈纏殺而上：「沉入死境。」
她的鐮刀揮過，三名死靈幻影同時撲殺。
腐神胸腔裂開。
它仿佛用盡最後一口氣，將禱文化作尖叫。
司命單手抬起左輪，白面具掠過臉側：「閉嘴。」
「黑色小丑：單體裁決」。
黑焰符號射穿腐神頭骨。
藍禱眠織者在空中像被剪斷線的禱偶，沉默下墜。
落地瞬間，化為細碎藍光。
三尊腐神盡滅。
潮氣突然停止流動。
第三廟室深處有一塊破石桌。
上面壓著一張沾血手寫紙。
司命撿起。
字跡熟悉到讓他指尖發冷。
【「永醒者的眷屬不是死，而是被覆寫」。」】
【「使徒化不是滅亡————而是被寫進新的程序。」】
下一段：
【「我必須拿到一份使徒因子，原初————到底在重啟什麼？」】
署名只有一個字：玄微司命握著紙，心跳猛地加快。
他還在，他醒來了。
玄微確實來過這裡。
而且，他正在尋找著什麼？
沃倫皺眉：「認識的人？」
司命：「————朋友。」
米婭怯怯地問：「那.————他現在在哪？」
司命望著潮霧深處：「或許仍然在燈塔里。」
神殿大門開啟三座腐神全部死亡的瞬間，暗道最深處的潮岩牆緩緩裂開。
深潮符文點亮。
藍霧如風箱呼吸般吞吐。
牆後是一個巨大的豎井。
黑暗裡，仿佛「有無數眼睛正在睜開」。
潮聲與禱文混在一起。
那是通向真正深淵的入口。
嘉爾多收斂笑意：「好了，小鬼們————
接下來，可不是清小怪了。」
「不是門被打開————
是祂允許你們走進祂的夢。」
《藍淵禱文·第七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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