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六道——十尾人柱力
「爺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聲悽厲而熟悉的呼喊傳來。
一道金色的流光以驚人的速度從天邊射來,正是解除偽裝、由蛇矛斗羅余龍拼死護送而來的千仞雪!
她不顧一切地沖入這片戰場,映入眼帘的景象讓她如遭雷擊——
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昔日輝煌的武魂殿已成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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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存的爺爺和母親渾身浴血,氣息萎靡,
而那個懸浮在空中、散發著滅世威壓的慘白身影……
那張臉,那熟悉又陌生的輪廓……
「端木賜?!」千仞雪的聲音因極度的震驚和難以置信而尖銳,美眸瞪大,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那個曾被她視為棋子、被她「賜弟」長「賜弟」短的少年……
竟然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雪兒!快走!別過來!!」千道流目眥欲裂,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這一聲絕望的呼喊,瞬間引爆了戰場上殘餘魂師們早已繃緊到極限的神經。
「逃啊——!」
「怪物!他是怪物!」
「連封號斗羅都……」
剛剛還因千道流神威而強撐的士氣徹底崩潰!
殘存的魂師們發出驚恐的尖叫,再也顧不得什麼榮耀、什麼立場,瘋狂地朝著四面八方潰逃而去,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轉瞬間,偌大的戰場上,
除了千仞雪、千道流、比比東、劍骨斗羅,
便只剩下眼神複雜、死死盯著端木賜的唐三、玉小剛等寥寥數人。
「爺爺!」千仞雪不顧一切地撲到千道流身邊,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看著他身上深可見骨的傷痕和黯淡的金光,淚水瞬間奪眶而出,「您怎麼樣?!」
「咳…咳咳…爺爺…沒事…」千道流強壓下翻騰的氣血,努力挺直脊背,但眼中的疲憊和死志卻無法掩飾。
千仞雪猛地抬頭,那雙飽含淚水的美麗眼眸此刻燃燒著熊熊怒火,死死鎖定空中的魔神:
「端木賜!你到底做了什麼?!你把其他人怎麼樣了?!」
她剛才隱約看到幾道身影被那巨獸吞噬,心中已有不祥的預感。
「哦?」端木賜微微歪頭,慘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怎麼不叫我『賜弟』了?雪、姐、姐?」
他刻意拉長了「雪姐姐」三個字,充滿了諷刺。
千仞雪嬌軀劇震,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你……你一直都知道我的身份?!」
「當然。」端木賜攤開手,姿態隨意而傲慢,「從一開始,你的偽裝在我眼中,就如同孩童的把戲般可笑。」
「回答我!其他人呢?!」千仞雪的聲音因憤怒和恐懼而顫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端木賜嘴角的弧度擴大,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小腹,動作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輕佻:
「當然是……進了這裡。」
他仿佛在回味美食般舔了舔慘白的嘴唇,
「味道……尚可。怎麼樣,雪姐姐,這份『驚喜』可還滿意?」
他俯視著千仞雪,欣賞著她眼中瞬間湧起的驚駭、憤怒。
「你……你竟然……」千仞雪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渾身冰冷。
自己朝夕相處的「弟弟」,每日接近的,竟是一個如此恐怖、如此邪惡的食人惡魔?!
過往的點點滴滴在此刻都蒙上了一層恐怖的陰影。
「很驚訝嗎?」端木賜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責備,
「我讓你推廣的『玄天功』,你推廣到哪裡去了?武魂殿的封號斗羅們倒是學得不錯,可外面……怎麼一點風聲都沒有?雪姐姐,你似乎……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啊。」
「你!……」千仞雪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可辯駁。
欺騙,是她先開始的。
另一邊,唐三猛地攥緊了拳頭,心臟狂跳!
玄天功!
端木賜不僅知道玄天功,而且武魂殿的封號斗羅竟然都學了?
難怪之前交手時感覺他們的魂力運轉有些異樣的熟悉感!
這個端木賜,他究竟是誰?
他與唐門有何關聯?
巨大的疑問和危機感瞬間攫住了他。
千仞雪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和屈辱,挺直了背脊,直視著那高高在上的魔神:
「是我騙了你!你要殺要剮,沖我來!但是……求你放過我爺爺!」
她的聲音帶著決絕的顫抖,卻異常清晰。
「哦?」端木賜的眼中閃過一絲戲謔,仿佛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他緩緩搖頭,目光卻從千仞雪身上移開,落在了臉色陰沉、緊握羅剎魔鐮的比比東身上。
「雪姐姐,你似乎搞錯了什麼。」
「放過你爺爺?當然……也不是不可以。」
千仞雪眼中瞬間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之光。
「不過嘛,」端木賜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目光牢牢鎖定了比比東,「這需要你親愛的教皇媽媽,也答應我一件事才行。」
比比東的心猛地一沉,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
她強忍著靈魂深處的顫慄,羅剎神力在體內瘋狂流轉,試圖抵禦那無處不在的恐怖威壓。
她抬起頭,絕美的容顏上布滿寒霜,一字一頓,聲音嘶啞卻清晰:
「說!你要我做什麼?」
求生的本能,以及對千仞雪那複雜難言的情感,讓她選擇了暫時低頭。
眼前的端木賜,已然是不可力敵的存在。
端木賜懸浮於屍山血海之上,俯視著下方強撐的螻蟻,
正饒有興致地欣賞著絕望的掙扎與最後的價碼。
「很簡單。」他的目光在千仞雪絕美而蒼白的臉上停留片刻,又仿佛不經意地掃過武魂城的方向。
「雪姐姐……」他刻意拉長了這個親昵的稱呼,「……還有那隻小狐狸,胡列娜。我,要了。」
「不可能——!」
比比東幾乎是嘶吼出聲,整個人因極致的憤怒和屈辱而微微顫抖,
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眸子死死盯著端木賜,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端木賜!你要任何寶物、任何領地、甚至要我武魂殿俯首稱臣,我都可以考慮!」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她的牙縫裡擠出來,
「但你要她們?休想!絕無可能!」
胡列娜,那是她親手撫養長大、傾注了無數心血、視若珍寶的弟子,是她冰冷生命中難得的一抹暖色。
千仞雪……這個流淌著那個畜生血液的女兒,縱然有恨、有怨、有無法釋懷的隔閡,但那份血緣的羈絆,那份屬於母親的本能,在此刻被赤裸裸的威脅點燃,化作了同樣熾烈的保護欲。
這是她身為教皇、身為「母親」絕不容觸碰的逆鱗!
端木賜臉上的笑意絲毫未減,甚至帶著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
他輕輕聳了聳肩,
「呵……」
「無妨。」他攤開手掌,掌心向上,「不答應,也無非是……取不取你們幾個人的性命罷了。」
力量才是他唯一的追求,是他凌駕一切的基石。
如今這足以碾碎大陸的力量在手,享受一些「戰利品」自然理所應當。
但若對方不識抬舉,非要以卵擊石,
他也不介意隨手碾死幾隻礙眼的蟲子,再去找別的樂子。
他的目光掃過千道流、劍骨斗羅、唐三等人,那份漠然,比任何威脅都更令人心寒。
絕望壓得每一個人喘不過氣。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我答應了!」
一個決絕的聲音,猛然響起!
千仞雪猛地抬起頭,金色的長髮無風自動,那雙曾盛滿憤怒與淚水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堅定和一種平靜。
「雪兒——!!!」
千道流發出一聲肝膽俱裂的嘶吼,渾濁的老眼瞬間布滿血絲!
比比東也猛地轉頭看向千仞雪,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震驚和……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複雜痛楚。
這個她怨恨又疏離的女兒,此刻竟做出了如此決絕的選擇。
是為了救她這個不稱職的母親?
還是為了救那個一直庇護她的爺爺?
亦或是……一種對自身引狼入室、欺騙端木賜行為的絕望贖罪?
無數情緒在比比東胸中翻騰,讓她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我答應了!只要……只要你能放過他們!」她的目光掃過重傷的千道流,掃過神色複雜的比比東,最後定格在端木賜那非人的臉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