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五年之期
「師兄，我怕疼，你要輕一點呀！」
「放心吧師妹，我很溫柔的。」
道觀之中，少女蜷縮在少年身前，纖長的睫毛抖動，有些膽怯的樣子。
少女看面孔還是個小姑娘，身材卻誇張到令人驚詫，腰肢堪堪一握，該飽滿的地方已然是碩果纍纍。
「哎呦！不是說輕一點嗎！」
少女吃痛，捂著頭，眼角泛起淚花。
楚天君吹走了手中的白頭髮，瞥了眼林月兒。
「就拔根白頭髮的事，有這麼疼嗎？」
「慢慢拔你不是更疼。」
林月兒坐起身，一手揉著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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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也是……對了師兄。」
「你是不是要走了？」
楚天君點了點頭。
「上山五年，都不知道家裡怎麼樣了。」
「再說了，一個破道觀，也沒什麼好惦記的。」
林月兒抱住了楚天君的胳膊左扭右扭，水靈靈的眼睛一眨一眨。
「師兄真什麼都不惦記？」
「可人家惦記師兄啊。」
隨著林月兒的動作，深邃的溝壑於雪白之中顯現，頗有勾魂奪魄的魔力。
楚天君正襟危坐，眼睛卻深陷其中。
「師妹，請自重！」
林月兒驕哼一聲。
「不讓你看的時候，你想著法的……」
「咳咳……月兒，別亂說啊，師兄我是正人君子。」
打斷了林月兒的話，楚天君連忙站起身。
師妹固然好，可他畢竟是京城第一豪門的少爺，在深山裡憋了五年，已經要憋瘋了！
自從五年前被自己爺爺口中所謂的高人帶到這裡，吃的沒半點油水，睜眼看到的不是山就是樹，練功的過程更是苦不堪言。
若不是有月兒師妹陪著，楚天君都不知道自己怎麼能熬得住這清苦日子。
「師妹，我會回來看你的。」
拍了拍身上的道袍，楚天君已是歸心似箭。
「孽徒！廢什麼話！快滾！」
就在這時，道觀之內傳出師傅的咆哮。
楚天君面色一變。
他昨天剛毀了師傅的盆栽，心裡有鬼，不敢耽擱。
轉身就跑了，一溜煙沒了蹤影。
……
京城，天鴻莊園。
這處由楚家老宅改建的莊園，見證了楚家的崛起與輝煌。
楚家三代，屹立不倒，在遍地豪門的京城，也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大家族！
至少半年前是這樣的。
自半年前，楚老爺子莫名死了以後，楚家像是撞了邪，家族重要人物不是重病暴斃，就是意外身亡。
偌大的楚家，現在唯一能撐場面的，竟只有楚老太太一人。
「昨天死的那位，是楚家最後一個能管事的吧？」
「差不多，楚老太太能撐一撐場面，可楚家那些產業，她管不了。」
「唉，楚家算是徹底完了。」
……
往日繁多的賓客，到了如今只有寥寥數人，都是和楚家有些交情的老朋友。
至於沒來的那些，巴不得和楚家撇清關係，生怕沾上晦氣。
「我聽說，是有高人要滅楚家的門！」
「噓！就你聰明？但凡是個有腦子的，都知道這裡面有事，沒人談這事是為什麼你不明白？」
「幾位，莫要多言，這事，別提，別問，別多想。現在還願意來的，和楚家多多少少有些情分，咱們送楚家人一程，仁至義盡。」
楚家已經完了。
外人這麼覺得，楚家殘餘的女眷，也是心灰意冷了。
即便是在楚家老爺子出事後，強撐著主持大局的楚老太太，心裡也差不多涼透了。
幾個月前，她還想著，等自己孫子回來繼任家主，楚家還有主心骨！
可到了現在，老太太已經害怕孫子回來了。
楚家就剩一根獨苗，在外面好歹還有個念想。
回來了，誰知道會不會也不明不白死了。
這半年，楚家想盡了辦法，可誰也沒保住。
僅存的小孫子，楚老太太同樣保不住。
長嘆了一聲，楚老太太站了起來。
這一刻，老太太一掃身上的淒涼之氣。
楚家要沒了，可楚家的面子不能落下了，就算要滅門，也不能哭爹喊娘的滅！
「諸位！」
「今日能來弔唁，我知道，是頂著壓力的。」
「你們重情義，楚家會記得。」
「我代楚家，謝謝諸位了。」
楚老太太微微彎腰，在場的諸位也連忙還禮。
「今日起，天鴻山莊關閉，家裡事多，恕不招待了。」
說完這些話，老太太轉身，就要向山莊裡走去。
眾人心中都有些悲涼。
等山莊再次開門，楚家恐怕就徹底滅門了。
什麼人能滅門楚家？
這個念頭只是冒出來一下，都會讓人心裡一顫。
「等等！」
「我和楚家還有事未了！」
就在眾人準備散去的時候，一位艷麗女子，昂首闊步，走向楚家老太太。
這女人一身華麗長裙，和來弔唁的一片黑色格格不入。
「我柳紅顏，是來退婚的！」
全場皆驚。
楚家這般處境，柳紅顏竟然靈堂退婚！
誰都知道楚家完了，柳紅顏私底下和楚老太太談談，這事大概是能成的。
可當眾翻臉，就是把楚家最後的尊嚴體面，徹底踩在腳下！
柳紅顏高昂著腦袋，冷哼一聲。
她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她不在乎！
楚老太太氣的渾身都在哆嗦。
「非要鬧的這麼難堪嗎。」
柳紅顏冷冷道。
「我和楚天君也就是見過面而已，一點交情沒有，包辦婚姻那套過時了，我可不認。」
「再說了，楚天君說是修道去了，人在哪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就憑楚家現在的境況，我真嫁給了楚天君，怕不是過門就當寡婦。」
「楚老太太，退婚的事，你還是趕緊同意吧，別害我了！」
楚老太太渾身一個勁的哆嗦，到了最後，她唯一想做的就是保住楚家的尊嚴，可就這一點期望，也被柳紅顏徹底撕碎！
「你！你！你……」
本就心力交瘁，楚老太太一口氣沒上來，面色慘白向後倒下。
就在這時，一隻手扶住了老太太，手指極快速的點在幾處穴位，讓老太太原本驟停的心跳，恢復跳動。
「孫兒不孝，回來晚了！」
楚天君扶著奶奶，千絲萬縷的回憶湧上心頭。
整整五年，終於下山，本以為是一家團聚，看到的確是靈堂里一排排的靈位。
上面的每一個名字，都是他的同族血親，是看著他長大的長輩，是和他從小一起玩的兄弟姐妹。
到如今，只剩靈位上的一個個名字。
楚天君紅著眼眶，深吸了一口氣。
「自今日起，楚家，我頂著！」
「我在一日，楚家一日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