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四敗三勝
「諸位同僚...」「鎮水亭」中,居中而坐的大宋宰相李三堅伸出三根手指,看著李綱、費景陽等計議官說道:「本相先提三件事情,江寧府自今日始,更名為建康府,劉安節即為建康府的首任知府,此一也;其二就是...」
李三堅頓了一頓,看了一眼眾人的神情後,緩緩的說道:「曾有人建言朝廷定都建康府,但今日本相想說的是,我大宋的京城在東京開封府,而不在建康府,建康府至多算是太后、陛下行宮所在。思兔閱讀sto55.COM」
「相國之意甚妥!」眾人聞言均是一起贊同道。
西晉建興元年,因避愍帝「司馬鄴」諱,改建鄴為建康,建鄴始稱建康。此時李三堅將會寧府又更名為建康府,雖眾人不明李三堅之意,但如此不傷大雅之事,就無人想拂李三堅之意了。
大宋堂堂宰相,想更名玩玩,又何必掃他的雅興...
而令眾人大加贊同的便是李三堅所提的第二條,李三堅此議就表明了決不苟安於江南,有還都開封府之志,有驅除虜寇、恢復故土之志,如此,眾人怎不歡欣鼓舞?要知道能夠進「機速房」之人,皆為堅決抗敵之人的。
看來是自己錯解相國之意了,一旁伺立的岳飛心中暗道。
「甚妥?」李三堅隨後微笑著問道。
「甚妥,且朝廷再不能南遷了。」李綱白了李三堅一眼後說道。
雖李綱早已知道了李三堅的意圖,但如此的一遷再遷,被人所唾罵,新朝廷是名譽掃地,換做誰也會受不了的,李綱都替其堂兄李三堅感到難過,都替他著急。
「第三件事情就是...」李三堅點點頭後接著說道:「本相得知,福建路帥臣、福州知州盧可文居然一年未奉貢朝廷了,非但如此,此人還於福建路招兵買馬、囤積糧餉、打造軍器,他想幹什麼?擁兵自重還是謀逆造反?崔侍郎,本相領軍北上勤王之時,是由你主政江南,為何不責問此事?」
李三堅是從六夫人陳瓔珞口中得知此事的。
福建路帥臣、福州知州盧可文與泉州陳義德家族有些關係,與陳義德的一名族叔有姻親關係,因而盧可文不但不許福建路上貢朝廷,還勸說陳家不行此舉。開封府朝廷覆滅,二帝北狩,天下動盪,其司馬昭之心就昭然若揭了。
陳義德前來相國府,除了給李三堅「送錢送糧」之外,這件事情也是最重要的。
不過陳義德礙於其族叔,因而將此事通過其女陳瓔珞委婉的告訴給了李三堅。
當然陳義德此舉明面是為了自家女婿,其實是想儘快撇清與此事的關係,謀逆造反,可是要夷三族的。
「相國...」崔永梽聞言起身慌忙解釋到:「下官並非未責問此事,下官三道急文早已送至福州,奈何次次盧可文均以朝廷不知在何處而推脫。而招兵買馬、囤積糧餉、打造軍器等事,盧可文卻說是為了勤王京師。」
「啪!」李三堅聞言將鎮紙拍在案牘之上怒道:「一派胡言!京城已經陷落,二帝已經北狩,也沒見他起兵勤王。而此時太后、陛下已至建康,也未見他前來奉迎。」
「章軍使!」李三堅隨後不理崔永梽,喚章闞道。
「末將在!」章闞慌忙起身拱手應道。
「命你會同皇城司前往福州,限十日內,拿下其滿門老幼,並押解至健康,明正典刑。」李三堅淡淡的吩咐章闞道。
大江以南諸路為李三堅的根本,不容有失,大江以南諸路為大宋的根本,也是不容有失,因此李三堅此次殺雞給猴看也好,殺一儆百也好,打算重處盧可文。無論他是否真的有謀逆造反之念,也要給他安上謀逆造反的罪名,將其重重治罪。
「末將遵令!」章闞大聲接令後嘿嘿一笑道:「相國,不用十日,七日即可。」
目前盧可文並未起兵造反,因而章闞等人前往福州奉旨辦差,定是無往而不利的,其手下大部分軍將、士卒定是不敢反抗,至於盧可文手下的一些心腹死士,又怎敵大宋黑旗軍威武舟師及如狼似虎的皇城司院子?章闞等人定會是手到擒來的。
眾人聞言又是打了個寒戰,身上起了一層厚厚的雞皮疙瘩。
此時此刻,眾人眼前仿佛浮現出了一陣血雨腥風。
宋祖宗家法,是不允許殺士大夫的,可謀逆大罪就不在其列了,並且大宋宰相李三堅對祖宗家法似乎是嗤之以鼻的?
朝廷尚書左丞李綱心中有些不忍,欲開口相勸,但想了想後,還是閉口不言。
當初自己若是如李三堅這般有手段,有魄力,當初也不至於在金軍退軍之後,憋屈得被貶黜,李綱心中暗道。
「本相也是無可奈何。」李三堅隨後揮手對丁偉元說道:「去叫燕四。」
「諾!」丁偉元躬身施了一禮後,就走了出去。
「卑職拜見相國,拜見諸位相公、太尉。」燕四走進「鎮水亭」之後施禮道。
「嗯,燕提舉,說說金會寧府發生的事情。」李三堅隨後對燕四說道。
「諾...」燕四聞言說道:「金朝廷廷議名曰『勃極烈』之議,金朝廷勃極烈之議,已經決定,翻過年後便大舉將兵南下,統帥為沾沒喝與斡啜,斡啜又名兀朮。」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金人派遣了不少細作至宋地,李三堅當然也是如此,並且早就令燕四向北地派遣細作。而細作派遣的越早越好,派遣得越早就潛伏得更深,更不容易被金人察覺。
眾皆聞言大驚,坐在下面紛紛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的。
眾人均是知道金人早晚會再次揮軍南下的,可沒有料到居然來得如此之快,這剛剛將人、財物等押回去,過了年,又要南下了?
「消息是否可靠?多少兵馬南下?具體何時南下?」李綱隨後問道。
「消息可靠,多少兵馬不詳,具體何時也不詳。」燕四淡淡的答道。
不要小看這小小的消息,其背後卻是無數的財物及鮮血的。
「諸君不必如此驚訝。」李三堅說道:「虜寇狼子野心,再次揮軍南下也並非是件意外的事情。只不過虜寇太過欺人太甚,盡擄我大宋人口、財物,居然還不知足?將人口、財物帶回北地,又揮軍南下?當我大宋是什麼?當做是聚寶盆嗎?以往本相對於朝廷的事情,是無能無力,也是無可奈何,可自今日始,本相決不將一粒米、一文錢送與虜寇。」
「虜寇皆為餵不飽的餓狼,是為豺狼虎豹也!」姚輿聞言說道。
「然也!」李三堅點頭道:「叔興此言甚是,虜寇皆為餵不飽的餓狼,其貪婪本性,眾目昭彰,因此本相決意與其一戰,不惜任何代價與其一戰,直至將其趕出我大宋的土地,直至收回全部故土。」
李三堅頓了一頓後接著說道:「金滅遼是如何滅的?想必你們有些人還不太清楚,金滅遼與攻我大宋,如出一轍,攻打、劫掠、言和、再攻打、再劫掠,直至滅亡遼,一味的委曲求全,是沒有半點作用的,金人是鐵了心的欲毀我大宋宗社。因此,諸君,我等已無半點退路了,只有背水一戰,才能殺出一條血路,才能力保我大宋江山社稷。今日本相言盡於此,今後再有人敢言和者,本相決不輕饒。」
「相國所言大是,戰就是了。」
「逃也亡,不逃也亡,不如決一死戰!」
「和也亡,戰也亡,不如與其一戰!」
「破釜沉舟,背水一戰,此所謂置於死地而後生也!」
「..................」
眾人紛紛開口大聲贊同道。
看來真的是錯解相國之意了,此時的岳飛也是異常激動,心中暗暗後悔道。
李三堅點了點頭後接著說道:「虜寇有四敗,而我有三勝。」
「願聞其詳?」眾人一起開口問道。
「金劫掠成性、殺戮成性,其暴行天下皆知,其所為非天下正義,此一敗也;金國小,其人力、物力、財力皆靠掠奪,怎及我大宋地大物博?以弱擊強,焉能不敗?此二敗也;金人殘暴,盡掠人口為奴,已經激起了我大宋各地軍民的反抗,所謂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金必敗無疑;金短時間內滅遼攻宋,其內就如鐵板一塊嗎?其實金內部並不穩,內部契丹人、漢人、渤海人等族之人反抗迭起。內部不穩,就擅開戰端,亦是必敗無疑。」李三堅說道:「而我有三勝,其一我大宋軍民為護國保家而戰,為不做金人的奴隸而戰,為天下正義;南人善舟,北人善騎,只要他們敢踏入我江南土地,我等便可利用山川、河流等等有利條件擊敗之,此二勝也;其三便是天下大勢已變,以往朝廷猶猶豫豫、瞻前顧後,忽戰忽和,似戰似和,如此首鼠兩端的,豈能戰勝虜寇?而今我大宋新帝登基,天下歸心,只要堅決抗擊虜寇,必將能大獲全勝!」
「相國所言大是。」眾人聞言一齊說道。
李三堅見狀方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和與戰,一直是朝廷所爭論的話題,開封府朝廷如此,新朝廷也是如此,因此李三堅首先必須擯棄求和之念,同時也必須打消他們的顧慮,如此才能放手一搏。
其實目前的局勢是金軍強,宋軍弱,李三堅此言不過是在鼓舞軍心、民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