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老種送女


  宋東京開封府,

  「下官等見過宣撫相公!宣撫相公節哀順變!」范陽子爵、正奉大夫、觀文殿學士、領兵部尚書銜、陝西、河東、河北宣撫副使李三堅宅邸之中,陝西名將种師道、种師中一起唱諾施禮道。

  李三堅密室密議,是不許任何人打擾的,种師道、种師中兩兄弟連袂而來,下人不敢稟報,於是就請出了新進少奶奶黎氏代為通稟.\n.\n.\n

  李三堅見黎氏進來稟報,也不便喝斥,只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就連忙於客堂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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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論年齡,李某為二公之後輩,就不必多禮了。來人,看座,奉茶,取西湖龍井,以待貴客!」李三堅慌忙謙遜道。

  李三堅說罷還看了一眼种師道身後的種佩竹。

  她跑來做什麼?李三堅心中暗道。

  李三堅奉旨還師,回到宋境之後,當然就將種佩竹交到了其父种師道手中,自此兩人便失去了聯繫。

  種佩竹與父親种師道,叔父种師中一同來到京城開封府,那麼她來做什麼?

  此時,宋與金「海上之盟」已成,宋與金聯合夾擊遼,宋也將出兵與金兵共擊燕雲。大宋禁軍與西軍此時已雲集大名府等地,只等趙佶的詔令了。

  种師道、种師中為西軍之中的重要將領,此刻前來京師就是面聖,面聖之後便揮師北進,克復燕雲十六州。种師道、种師中為攻遼而來,種佩竹又是為何而來?難道她想隨父出征不成?李三堅感到萬般無法理解。

  此時的種佩竹上穿一件淡綠色綢麵皮襖,下穿一件淡紫色的綢面厚裙,雙頰暈紅,雙手絞在一起,置於衣襟之下,低頭看著地面,不敢看任何人。種佩竹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白皙的皮膚透出淡淡紅粉,顯得異常的局促不安,同時也是異常的俏麗乖巧。

  此刻的種佩竹與當時那個叱吒戰場的女將完全是兩副模樣.\n.\n.\n

  种師道哼了一聲,似乎是對李三堅有些不滿,大剌剌的坐在了椅子之上,种師中卻是露出了一個怪異的笑容,坐在椅中笑道:「你確實為我兄弟二人的晚輩。」

  种師中與其兄一樣,也是大宋名將、宿將,祖父種世衡、伯父種諤。种師中長於軍中,長期戍守宋西北邊塞,戰功赫赫、威名遠揚,歷任環州知州、秦州知州、邠州知州、慶陽府知府、秦州知州、侍衛步軍馬軍副都指揮使、房州觀察使、奉寧軍承宣使等職。

  种師道被人稱作「大種相公」,种師中便是「小種相公」。

  李三堅聞言頓時心中就有些不悅了,自己謙遜,他們還當真了?無論怎樣,目前的李三堅可是西軍之副帥,為他們的頂頭上司,而頂頭上司可是不分年齡的,种師道兄弟二人豈能如此不敬?

  不過李三堅為了弄清楚他們的來意,於是按耐住心中的不快,待下人奉上西湖龍井之後,開口問道:「二公今日忽來敝處,所為何事啊?」

  种師道、种師中二人聞言互相看了一眼後,种師中開口說道:「我兄弟二人已至京師月余,卻未得到半分旨意,因而今日前來相詢宣撫相公,到底何時才揮師北進啊?」

  李三堅雖然年輕,但卻是皇帝近臣,還是西軍副帥,因此向他打聽此事,就較為合適了。

  「原來是為此事。」李三堅聞言微微搖頭道:「北進?攻遼?克復燕雲十六州?我勸二位相公,近日就不需考慮此事了,大軍近日是不可能北進攻遼了。」

  「這是為何?」种師道、种師中聞言頓時大吃一驚,不約而同的一起開口問道。

  大軍齊聚大名府等地,不就是為了北進攻遼嗎?難道朝廷又臨時反悔?

  「說話就喜歡賣關子,為何不直說?」此刻種佩竹見李三堅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樣,於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種佩竹如此無禮,於是种師道瞪了種佩竹一眼,可卻不知是何原因,种師道並未開口喝斥。

  「呵呵.\n.\n.\n」李三堅見狀尷尬的笑了一聲後說道:「李某因喪也久未上朝面聖了,不過此刻南方已是大亂,如此情形之下,朝廷還有閒心揮師北進?」

  李三堅話里話外,是頗具諷刺意味的。

  趙佶等人慾建大功,揮師攻遼,李三堅當然是不贊同的,內部不穩,豈能大動干戈,揮師冒進?

  「南方大亂,此話又從何說起?」种師道聞言又是大吃一驚後問道。

  「南方方臘反賊作亂。」李三堅答道:「已攻取了江南數處州府了,且方臘業已稱帝了.\n.\n.\n」

  李三堅隨後將江南糜爛的局勢細細的告訴給了种師道、种師中二人,將二人驚得是目瞪口呆、面如土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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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連種佩竹也是被驚得都忘了繼續撓保持「害羞」的模樣了.\n.\n.\n抬頭怔怔的看著李三堅。

  「李翰韌.\n.\n.\n」此時种師中居然以表字稱呼李三堅道:「江南之事,從前老夫等也是略有所聞,不過為刁民聚眾生事而已,情形真的是如此嚴重嗎?」

  「杭州都快被叛賊攻取了,嗯,此時料已被叛軍攻取了。而杭州落入賊手,江南大片土地就將淪喪,你說事情嚴重不嚴重?如此情形之下,朝廷還能繼續揮師攻遼嗎?」李三堅聞言點頭道。

  「可朝中並未有人提及此事啊?」种師中仍是半信半疑的。

  「端孺,不必說了.\n.\n.\n」此刻种師道開口道:「宣撫相公為何人?老夫相信他的話。朝廷無人提及此事,想必是有人粉飾太平,極力遮掩此事,但紙總是包不住火的,此事早晚會天下皆知。」

  「兄長言之有理。」种師中點頭道。

  「老種相公果然才略過人,見識不凡也!」李三堅不禁贊道。

  「朝廷善戰之軍,非西軍莫屬。」种師道聞言微微一笑道:「宣撫相公想必也是此意吧?江南大亂,朝廷必將命西軍南下平叛,因此北進之舉就難以為繼了。」

  「正是,公所言甚是。」李三堅不理种師道怪異的神情,點頭稱是道:「李某料大名府等地的大軍不日將接詔南下,而留在京城的大軍就不必前去了,以免跋涉之苦。」

  「可.\n.\n.\n軍中將令?」种師中面呈難色的說道。

  無論是趙佶的詔令,還是童貫的軍中將令,都是命西軍前往大名府等北方邊境城池集結的,如此豈不是違了君命、將令?

  「隨便找些藉口便是,如水土不服、疾病流行等等,難道將士們生病了,朝廷還會用刀槍逼著他們北進嗎?」李三堅聞言輕笑道。

  种師中雖為宋西北邊塞名將、宿將,可無論是為人還是用兵均是較為僵化固執,不知變通之道。

  种師道聞言點了點頭,讓西軍來回折騰,將會是疲於奔命,戰力也將會是大打折扣的。

  看來李三堅果知用兵之道的,种師道心中暗道。

  「爹爹.\n.\n.\n」事情商量完了,種佩竹又恢復到了害羞狀態,忽然扯了扯种師道的袖口道。

  「要說你說,老夫可沒臉開口。」种師道看了李三堅一眼後,喝斥種佩竹道。

  「爹爹.\n.\n.\n」種佩竹癟了癟嘴,珠淚欲滴的,差點哭出聲來。

  李三堅是大感興致的看著父女二人。

  「呵呵,還是老夫來說罷。」种師中開口笑道:「老夫先在這裡恭喜李翰韌了。」

  李三堅聞言頓時心中極為不喜,甚至還有些憤怒,自己外公剛剛去世,他居然恭喜自己?簡直是豈有此理,於是李三堅質問道:「本官何喜之有?」

  「恭喜你李翰韌嬌妻美妾,公侯千秋呢。」种師中也沒生氣,反倒是哈哈大笑道:「兄長平生只有一女,為掌上珠、家中玉,今日我兄弟二人就將此女送於你李翰韌了。」

  「甚.\n.\n.\n麼?甚麼掌.\n.\n.\n上珠、家中.\n.\n.\n玉的?小種相公,你們這是何意啊?」李三堅聞言頓時吃了一驚,結結巴巴的問道。

  李三堅當然知道他們的意思,自种師道、种師中、種佩竹入宅之後,李三堅就隱隱的猜到了他們的來意,可李三堅打算給他們來個裝傻充愣,裝作不知道。

  其一便是自己妻妾已經夠多了,李三堅不想繼續納妾了;其二就是種佩竹與自己年齡相差較大,且是個好姑娘,自己不想也不能誤了她終身了。

  料自己不提此事,他們也不好開口,可李三堅萬沒料到种師中居然直接了當的提及此事,如此不禁令李三堅有些措手不及的。

  在這個世上,這種事情是極為丟臉的,嫡女送於他人為妾,這在平常百姓家中也是個見不得人的事情,更何況堂堂將門世家?

  「何意?」种師中轉喜為怒,花白的鬍鬚根根豎起,對李三堅大聲喝道:「淼兒她可是清清白白的,可被你.\n.\n.\n李大相公拈花摘葉、始亂終棄的,你讓淼兒她如何嫁人?又有何人家敢納她入門?」

  「我.\n.\n.\n你.\n.\n.\n你們.\n.\n.\n」李三堅聞言有些氣短,結結巴巴的問道:「我又怎麼她了?談何拈花摘葉、始亂終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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