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深思熟慮


  宋江南東路江寧府

  江寧府通往安撫司衙門的鋪磚街道非常寬敞,街道兩旁除了整齊的樹木之外,還有些花花草草,冬雨落在地上匯成一條清澈的小溪向街道兩旁流去,清澈的水流中幾乎見不到泥土,街上許多店鋪等等也是大小不一坐落在街道兩側,排的很整齊,未有侵占街上的道路,甚至在數條街的交匯處都有一個小小的花園或者清澈見底的水池,街上還有許多行人、客商,有些在街上拿著雨具在街上急匆匆帶行走,有些躲在屋檐下避雨,雜而不亂。思兔閱讀sto55.COM

  「迴避,迴避,速速迴避!」

  「駕.\n.\n.\n駕.\n.\n.\n駕.\n.\n.\n」

  正當眾百姓於街上匆匆趕路或避雨之時,忽然遠處傳來一陣軍將的呼喝聲及馬蹄聲,眾人慌忙躲在了屋檐之下,閃出了中間街道。

  隨後百餘黑衣黑甲的騎兵擁著一名紫袍中年官員穿街而過,向著安撫司衙門疾馳而去。

  紫袍中年官員帶著一絲歉意看了眾百姓一眼後,就縱馬疾馳而去。

  sᴛ𝐨➎ ➎.ᴄ𝑜𝗆提供最快更新

  紫袍中年官員,身軀凜凜,相貌堂堂,眉毛濃黑而整齊,劍眉入鬢,劍眉之下的雙目如朗星,看人之時一雙眼光射寒星,一身三品官袍穿在身上,是不怒自威,令人不由自主的心生敬畏之心。胸脯橫闊,骨健筋強,猿臂蜂腰的。

  「他是何人啊?」

  「他你都不知?我看你是一把年齡活在狗身上去了啊。」

  「打脊潑才,膽敢戲弄老夫?來人吶,給我打!」

  「哎,哎,老丈休要上火,我說,我說,他就是李大官人啊!」

  「李青天?李大官人?原來是他。」

  「不是他又是何人啊?」

  「嗯,李大官人可是我江南的活菩薩呢。」

  「這位兄台所言甚是,前些年,小的家中可是揭不開鍋了,李大官人來了之後,是吃得飽、穿得暖,家中還有些許余錢、餘糧呢。」

  「是啊,但願李大官人永為江南之官啊,永為我等的父母官。」

  「話雖如此,可最近官府要錢緊了些,這三天兩頭的,哎.\n.\n.\n」

  「北方吃緊,這也難免的。」

  「.\n.\n.\n.\n.\n.\n.\n.\n.\n」

  「我說這位老丈,聽你這口音,是京師來的嗎?京師到底怎樣了?皇上怎樣了?金軍能打進開封府嗎?」

  「哎,一言難盡.\n.\n.\n」

  「老丈的意思是.\n.\n.\n凶多吉少了?」

  「快別站著說了,老丈,請入內,小的奉茶一碗,求你說說京師之事到底是怎樣的情形?」

  江南長吏李三堅及其麾下虎衛遠去了之後,眾百姓才敢低聲議論,說著說著,就說到開封府的事情去了。

  「殺人了,殺人了!」

  一名似乎是自東京開封府逃到江南的年老商人,剛準備進入茶肆,喝幾碗茶壓壓驚,聞言頓時嚇了一跳,連忙奔出茶肆,臉色蒼白的連連問道:「哪裡殺人了?金人殺來了?」

  還不容易逃到江南,金軍若尾隨而至,豈不是白辛苦了一場,性命還堪憂?

  「哈哈,老丈你說的是什麼話?金人還遠著呢,是官府殺人了。」一名閒漢聞言笑道。

  「哦,原來是官府殺人犯?」年老商人聞言方才長舒了口氣,摸出幾文錢遞給閒漢後又問道:「殺的是何人啊?」

  「謝老爺賞。」閒漢將銅錢揣進懷裡後答道:「是朱勔全家。」

  「朱勔?蘇州朱勔嗎?」年老商人聞言頓時驚得目瞪口呆的。

  賢名可以流芳千古,而惡名也能夠遺臭萬年的。

  朱勔之惡名此刻已經天下皆知,不但是百姓恨之入骨,天下正直之士也是異常痛恨的。

  「是他,李青天命人拿了他及其全家,今日開刀問斬!」閒漢答道。

  「我的老天爺吶!開刀問斬?殺朱勔全家?這.\n.\n.\n這.\n.\n.\n這也太狠了吧?」

  「啪!如此害民之賊,咱們均是恨不得喝他的血,吃他的肉,李老爺殺朱勔及其全家,此乃大快人心之事,你還替那狗賊鳴冤?我看你就是與朱勔為一丘之貉!」

  「啊?!!!是在下多嘴了,該殺,一點都不冤!」

  朱勔朝廷被罷官免職,並命其回歸故里,而朱勔的故里就在蘇州,於是正好就落在了李三堅的手中。

  「休要再呱噪了,走,快走,去看看。」

  「對對對,走,快走!」

  於是眾百姓一窩蜂的向著法場涌去。

  .\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

  「下官拜見宣撫相公!」

  李三堅領山彪、濟空等等虎衛進城之後,並未去宣撫司衙門,而是直趨江寧府知府衙門,江寧府知府王珉聞訊後,慌忙迎出了衙門,見李三堅臉色鐵青,知道是來者不善,心中不由得暗暗吃驚。

  果然李三堅走到王珉面前冷笑道:「王知府,你幹的好事。」

  「李相公,你的意思是.\n.\n.\n?」王珉聞言是更加慌張了,慌忙問道:「下官實在不知到底是什麼事情,請李相公明言。」

  「拿下!」李三堅懶得跟他廢話了,於是大聲喝道。

  山魁、濟空等虎衛接令後,上前就按住了王珉,並剝去了他身上的官衣,上了枷鎖。

  「下官無罪,何故拿我?」王珉拼命掙扎道。

  「拿入大獄,聽候處置。」李三堅不容其分辨,極不耐煩的揮手道。

  山魁、濟空等躬身應了一聲,就將王珉提將下去了。

  「翰韌,翰韌,哎,翰韌老弟啊!」江南諸路都轉運使崔永梽聞訊匆忙趕來,在衙門外正好撞見王珉被山魁等押了下去,於是慌忙走到李三堅面前勸道:「王知府有罪,可他畢竟為朝廷差遣的官員,不可如此草率啊。」

  一府之長吏,又有進士功名,豈能說拿下就拿下的?豈能就這麼隨隨便便的下了大獄?崔永梽心中哭笑不得的想到。

  李三堅為奉旨督撫江南的安撫使,是有臨機決斷之權的,但即便如此,拿下一名知府,就算他十惡不赦,也要奏明朝廷的,可以先去職,再奏報朝廷,取得旨意,才能將他落獄的,哪裡像李三堅這樣,直接就拿入了大獄?

  崔永梽其實在為李三堅著想,事後若是有御史彈劾李三堅專權,那麼李三堅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朱勔被李三堅判了個滿門抄斬,崔永梽也是頗有異議的,朱勔再十惡不赦,也不能如此專權、專斷,也需通過提刑司上奏朝廷的。

  「崔公.\n.\n.\n」李三堅聞言對對崔永梽說道:「事急從權,李某也是無可奈何的。」

  「事急從權?你是說勤.\n.\n.\n?」崔永梽聞言問道。

  李三堅點點頭後說道:「此處實非說話之處,崔公,請隨我來。」

  崔永梽點點頭,就跟著李三堅來到一處亭台。

  李三堅隨後屏退左右,亭中只剩自己與崔永梽兩人後,李三堅看著煙波渺渺的江面,緩緩的說道:「我大宋江山社稷危在旦夕,因此李某決意率軍北上勤王。」

  「北上勤王?為何崔某此前是一無所知?」崔永梽聞言頓時怒道:「好你個李翰韌,口風倒是緊得很呢,居然瞞到了崔某頭上?李翰韌,崔某好歹也是江南漕臣,難道你麾下大軍不吃糧食嗎?」

  調兵遣將,準備勤王,這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可李三堅口風居然如此之嚴,今日之前自己居然一無所知,崔永梽心中暗道,最可氣的就是,自己獨子崔虎臣此刻可是在黑旗軍當中為一名主將,軍中如此大事,他又豈能不知?這個逆子也瞞著自己?這不是胳臂肘往外拐,又是什麼?

  「你啊,都年過半百了,還是如此性急?請容李某把話說完。」李三堅聞言搖頭道:「領軍勤王,也是李某近日才做出的決定,至於這段日子調兵遣將的,不過是有備無患而已。」

  其實哪裡是李三堅臨時做出的決定?李三堅是早已深思熟慮過了,此時出兵為最佳時機,只不過有事情知道的人也少也好,甚至無人知道,除了自己之外。

  「李翰韌.\n.\n.\n」其實崔永梽並未真的生李三堅的氣,崔永梽與李三堅相識多年了,搭檔也是多年了,豈能如此小家子氣?況且軍國大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崔永梽雖為統過兵,但也知道這些道理的,於是崔永梽點頭道:「可朝廷旨意為不得妄動,或原地待命,如此擅自出兵,豈不是違旨了?因而崔某建言,還是向朝廷請得旨意,再出兵不遲?」

  「朝廷?哈哈,朝廷?」李三堅聞言大笑道:「此刻是否還有朝廷,尚未可知也!」

  別人不知道,李三堅可是知道,大宋將傾,只在旦夕之間,說不定此刻金軍已經攻進開封了,因此李三堅才敢如此放肆,又斬朱勔全家,是先斬後奏的,又將堂堂江寧府知府王珉下了大獄。

  江寧府知府王珉利用勤王之事,大肆斂財,大肆盤剝百姓,李三堅也利用勤王之事,拿下了王珉。

  李三堅此舉有兩個用意,其一就是懲治害民之官,其二就是排除江南異己。

  王珉可是唐恪、耿南仲的人,是他們安插在江南的眼線。

  「你.\n.\n.\n你.\n.\n.\n你.\n.\n.\n李三堅,你也太.\n.\n.\n太.\n.\n.\n啊?」崔永梽聞言,頓時大驚失色,結結巴巴的說道。

  ///txt/115107/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