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收服易老二
天光乍泄。
躲在柴房裡的易老二渾身冷得如同在冰窖里一般。
手指頭被切斷的部位已經止血了,上面裹著一層厚厚的紗布。
借著細微的天光,易二河能看見上面的白骨森森,每動一下都是鑽心的疼痛。
他現在還搞不清楚狀況,討債的過來追債,是他爹親自把債還了。
之後,自己莫名其妙的斷了手指,還是被自己親爹給斬掉的。
只要一想到當時老爹那個凶神惡煞的表情,易老二忍不住怕的全身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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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長這麼大,什麼時候見過那個樣子的老爹?
印象之中,易新一直是醉醺醺的,身上蒙著一層黑霧。
要不就是在賭錢,要不就是在去賭錢的路上。
什麼時候見到過這個樣子的易新?那人簡直是一個魔鬼!
最後的印象停在自己已經斷了的那根小尾指上,易老二忍不住全身瑟縮起來。
吱呀——
柴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了,易老二哆哆嗦嗦地往角落裡鑽。
進來的是個身子清瘦的中年男人,手裡還端著個什麼東西。
易老二一天沒進食了,再加上賭錢已經耗費了太多的力氣,那香味兒直接杆地往鼻子裡面鑽。
好香,是燒雞!
易老二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可是在看清楚來人的時候,面色頓時變得灰敗。
「爹?」
叫聲直接變了個音調,易老二渾身抖得更是厲害了。
外面天已經黑了,他爹這個時候來做什麼?
「手還疼嗎?」
易新默不作聲地放下盛著燒雞的碗,一邊打量起關在角落裡的易老二。
這小子被斷了一個指頭之後,倒是變得乖順多了,最起碼安安分分的在柴房裡面不會想著要出去賭錢。
「不……不疼了……」
易老二拼命搖著頭,只是壓抑的聲調暴露了此時內心的害怕。
開玩笑,誰知道老爹會不會趁著晚上沒人的時候把自己給宰了。
只要一想到這個可能,易老二隻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起來了。
這村里又不是沒有這個先例。
村東頭鄭屠戶家裡本來是有個不成器的二兒子,那小子也是吃喝嫖賭,後來被他爹一刀宰了,骨頭和肉剁碎了餵圈裡的豬。
這事情傳得大街小巷人盡皆知,殺人償命在這個時代簡直是一句笑話。
易老二十分怕自己也會落得那樣的下場,自己這輩子連豬肉都沒吃過幾口,就要被豬吃乾淨了。
只要想到這些,從尾椎骨一直到頭皮都發麻,易老二臉色變了幾遍。
易新卻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動,反而是想起另一樁事來。
那藥見效的還挺快,易新背著手琢磨著,斷指之痛經過藥一敷這麼快就不疼了,看來是個療傷的神藥,趕回頭自己也找那郎中弄幾副去。
想到自己接下來的計劃,易新動了動嘴角,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
「老二啊,你是不是餓了?這燒雞是我讓你大哥上鎮上去買的,特意給你留的。」
「你剛受到了切指之痛,還等什麼呢?趕緊吃點兒好東西補一補。」
說著就又把那盛著燒雞的碗往前挪了挪。
看到近在咫尺的燒雞,易老二的臉色頓時又差了許多。
果然自己想的沒錯,這果然是斷頭飯,自己老爹終於忍不住對他下手了嗎?
「這燒雞可是鎮上劉四美家的,你小時候最愛吃的不就是這個嗎?」
「趕緊嘗嘗,還是不是以前那個味道。」
易新一邊殷勤地招呼著,剛才還縮在角落裡的人往前膝行幾步,撲通一下在地上磕了幾個頭。
「爹,就算您再恨我也不至於要我的命啊,我這個人不就是好賭了點兒,說了您幾句壞話麼……」
「想當初大哥能娶上媳婦我也是出了份力的,您要不要對我這麼狠心?」
易老二一邊磕頭一邊聲淚俱下地控訴。
「你想當初如果不是您招呼我賭錢,我到現在還不會呢,說到底你還是我半個領路人。」
「爹呀,兒沒功勞也有苦勞啊,就算這些年吃乾飯,但是好歹給咱們家多添了一口男丁,也不至於讓咱們老家的香火給斷了。」
易新被這個舉動嚇了一跳,半晌沒說話。
這狗東西在說什麼呢?怎麼給家裡添了一口男丁?飯都吃不起了,又要多一張嘴,難不成還是什麼好事?
易新深吸了一口氣,壓制住想要揍人的衝動。
「這些可都是你的心裡話。」
「都是人的心裡話,比真金還真!」
易老二抹了一把臉上的鼻涕和眼淚。
「爹,難道你真的忍心親手把你兒子給殺了?」
「你放屁!」
易新徹底忍不住了,爆了粗口。
早知道這混小子不識抬舉,都多餘過來。
他辛辛苦苦弄來這麼個燒雞,一口沒吃,尋思著給這小子送過來,沒想到還得白白承擔上大義滅親的罪名。
「你的豬腦子裡每天都在想什麼啊?」
「這燒雞給你,是因為看你一整天沒吃東西,怕你餓死了。」
「再說你身上剛見了血,不吃點兒好東西補補你那手指頭,別想再長上來了。」
易新後退幾步,坐到了旁邊的破木凳子上,臉上滿是恨鐵不成鋼。
攤上這麼個兒子,簡直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
啊?原來不是要他的命!
易老二呆愣半晌,突然從胸口溢出大笑來
「嘿嘿嘿,爹,我就知道你不會這麼對待兒子的!」
「你等著,我這就吃。」
說完用那隻沒受傷的手抓起放在角落裡的燒雞塞到嘴巴里,大口大口地啃了起來。
雞肉油香,再加上好幾天沒吃飯,易老二無異於吃到了山珍海味一般,連那骨頭都不放過,卡巴卡巴嗦了個乾淨。
易新看著這小子吃成這熊樣子了,也不由得暗中咽了個口水。
嘖,說實話,他穿越到這身體裡這麼長時間還沒吃到一口葷腥呢,倒是先讓這小子給吃上了。
想想這小子的所作所為,易新忍不住一個頭兩個大。
「水……爹,水……」
大吃大嚼的易老二不清楚自家老爹心裡怎麼想的,一塊雞骨頭生生將他卡得上不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