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少夫人的命比世子還要貴


  沈清夢正想著要不要裝暈,忽而手裡落下一個半巴掌大的小藥瓶。

  「給我上藥。」他語氣平靜,撩開肩頭的黑髮,鎖骨上的那個被簪子刺出的傷口瞬間暴露出來。

  沈清夢瞬間為自己上一秒的想法感到羞恥,再加上著傷口是自己造成了,心中的歉意也頓時涌了上來。

  「對不起。」

  「不接受。」

  沈清夢:「……」

  她努了努嘴,擰開藥瓶,指腹搓了些藥膏,忐忑地看了裴時晏一眼。

  見他沒有生氣,才慢慢靠近,輕輕地將藥膏塗在那白皙鎖骨落下的傷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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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夢的手指冰涼,不知是冷的,還是疼的,裴時晏的身子驀地一縮。

  「我弄疼你了?」沈清夢的眸光里多了幾分關切。

  「繼續。」裴時晏答非所問。

  沈清夢此時也反應過來,剛剛他口中的「認真些」是什麼意思。

  騙人的情話可以脫口而出,可發自內心的關心卻是騙不了人的。

  看來以後還要繼續修煉,儘量做到言行一致。

  沈清夢邊想著,下意識地學著小時後母親給自己上藥的樣子,湊近傷口,輕輕吹了吹。

  裴時晏忍不住悶哼一聲。

  沈清夢擰眉,真的那麼疼?

  還想再吹,整個人忽而被推開。

  沈清夢被推懵了,這人還真是陰晴不定。

  腹誹間,眸光卻不經意瞥見裴時晏背脊上一條延至腰側的蜈蚣般的舊傷。

  她不覺怔住,視線漸漸上看,只見那結實的胸膛上還有一塊蜿蜒蜷曲猙獰似燒傷的粉色印記。

  她怎麼忘了,那天在賭坊,她抱著他,也曾一遍遍地撫摸著那些突起。

  似是覺察到沈清夢的目光,裴時晏煩躁地單手撩起袖口,起身三兩下將衣服套上。

  沈清夢收回目光,抿了抿唇,「夫君,今晚那些刺客,真的只是哪個掌柜來尋仇的嗎?」

  裴時晏聞言眉頭蹙起,他轉身凝著她,「這些事,你無需知曉。」

  沈清夢垂眸撇了撇嘴,今晚那些人還想抓她來著,怎麼就無需知曉了?

  屋內的燭光明明滅滅,裴時晏凝著床沿上坐著的沈清夢,心中只在懷疑讓她留在侯府是否是個正確的決定。

  「世子。」南風的聲音從門外飄了進來,打斷二人的沉默。

  裴時晏轉身出了屋。

  沈清夢透過窗扇,看到南風在裴時晏耳邊低語了幾句。

  接著,裴時晏驀地抬眸,瞬間與沈清夢遙望的視線撞到一起。

  沈清夢眨了眨眼,不明所以。

  少時,只聽裴時晏吩咐南風:「你在這守著,我親自去審。」

  沈清夢見他要走,急忙起身追了出去,「夫君。「

  裴時晏轉身,眯著眼睛打量著沈清夢。

  「我有個僕從在顧家,明日我想將她接回侯府,可以嗎?」

  裴時晏默了片刻,幽幽回道:「夫人請便。」說完又轉身朝外走去,身影消失在暗夜。

  沈清夢也準備回屋歇息,轉身卻看見南風正用一種打量的眸光看著她。

  「有什麼事嗎?」她問。

  「回夫人,是刺客的事。」南風挑眉提醒了一句。

  她知道是刺客的事?可是他們看她做什麼?

  想到裴時晏那句「你無需知曉」,沈清夢很識相地閉了嘴,關上房門,睡覺。

  明日還有很重要的事等著她去做。

  ……

  少時,烏雲將明月掩埋,狂風穿街過巷,發出鬼鳴般的嚎叫,接著陣雷滾滾,屋檐上響起「劈里啪啦」的落雨聲。

  侯府佛堂的地牢,嗚嚎聲此起彼伏,西風和東風已經將各自分配的黑衣人審完,此時正坐在一旁喝茶歇息。

  不遠處,一身紅衣的裴時晏手拿烙鐵,眸色淡然地看著面前的黑衣人首領。

  那人被綁在木柱上,渾身沒一塊好肉,半條命都沒了。

  他意識也已經模糊,可仍不忘求饒,「世子饒命……我們只是奉命捉沈清夢……順便取你性命……」

  裴時晏挑了挑眉,「順便?」

  不是奔著他來的。

  忽而一聲皮鞭摔地的脆響,北風冷嗤一聲:「看不起誰呢?我們世子就不值當你們專門跑一趟?」

  「我說的是實話……接頭人特意吩咐……活捉沈清夢活……若裴時晏阻撓……可殺之……」

  西風狐疑地看向裴時晏,這少夫人什麼來頭?能讓僱主出動二十個殺手。

  「世子,你遇刺人數最多那回也才十五人,怎麼少夫人的命比你還要貴?」

  裴時晏默了片刻,冷笑,「侯夫人可是給我娶了個了不得的人物。」

  那黑衣人喘了兩口粗氣,腦袋瞬間耷拉下來。

  西風上前探了探那人鼻息,「世子,他又暈過去了。」

  裴時晏將烙鐵放入火堆中,那刻有猢猻圖案的鐵面燒得通紅,雙眸似地獄而來的鬼魅。

  他輕輕除了吹猢猻臉上的炭灰,淡淡地道:「給他潑醒,繼續審。」

  「好嘞!」西風揉了揉發酸的肩膀,拿起身後的水瓢,用力一潑……

  疾風驟雨持續到半夜,將佛堂地牢里的慘叫聲掩埋。

  待地牢上方的一縷月光爬到正中的時候,裴時晏終於放下烙鐵。

  他喚來西風交待了幾句,西風領命後離開地牢。

  此時,與侯府相隔數里的城郊沈家莊子裡,一黑衣斗篷的男子將一尊前朝青花雙耳瓶砸到地上。

  「一群廢物!」

  那些碎瓷片崩了滿地,在地上跪著的二人身前玄了個圈,又停下。

  「不是說萬無一失嗎?去了二十人,竟然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都捉不住!」

  「殿下……」說完的人正是刑部尚書陸思謙。一身濕漉漉的衣袍還在往外滴水,顯然是剛從雨中匆匆趕來。

  「殿下息怒,我們的人盯了侯府五日,直到今日裴時晏將府兵調出侯府,微臣本以為有機可乘,可一舉拿下沈家女。

  誰知那裴家小兒竟然讓親衛埋伏在侯府,來了一招『請君入甕』!

  想必他早就發現咱們派到侯府的探子,才順勢躲在滿春妓館秘密布局,好讓探子放鬆警惕,我們是著了他的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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