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偶遇岑公子
那夜，沈清夢在地牢里睡著了，她躺在裴時晏的懷裡，睡到不知時辰。
夜裡，她做了一個夢，夢到裴時晏命人將沈家的老宅修葺，夢到他在老槐樹下做了個鞦韆，對她招手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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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夢走過去，裴時晏抱著她放在鞦韆上，輕輕推動鞦韆的麻繩。
她回頭看他，二人相視一笑，滿眼皆是對方，就像再尋常不過的夫妻一樣。
然而，美好總是虛幻又短暫，當沈清夢再抬頭時，火光漫上整座老宅。
接著太子帶著顧成康和陸思謙沖了進來，他們拿劍指著她：「沈清夢，把傳國玉璽交出來！」
沈清夢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撞進結實的胸膛，她驀地轉頭，剛要呼救，就見裴時晏睜著猩紅的眸子看著她：「你騙我……」
「你被顧放下藥是騙我，你找不到傳國玉璽也是騙我，你說你心悅我更是騙我。沈清夢，從你嘴裡說出的話到底哪句是真的？」
接著喉嚨被扼住，沈清夢猛地驚醒。
一睜眼就見披頭散髮的裴時晏正伸手探向她的脖頸，沈清夢驀地將他的手打開，接著從裴時晏的懷裡爬起，退到牆邊。
裴時晏的手臂仍維持著攬她入懷的姿勢，他凝著沈清夢脖子上的青色掐痕，眸色暗了暗，那是昨日他留下的。
「你的脖子……」還疼嗎？
到嘴的話終是沒有說完，他頓了頓，揚聲喊道：「西風，送少夫人回去！」
這時沈清夢終於從夢境中回過神來，她有些懊惱自己怎麼就失態了。
昨晚為了扮演不計前嫌心繫夫君的賢惠妻子，特意來到地牢。眼看就要成了，竟被一個夢給毀了。
沈清夢見裴時晏的臉像炭一樣黑，也沒再解釋，跟著西風出了地牢。
頭頂的青磚機關門將將打開，刺眼的陽光驀地撒了下來。
沈清夢抬眸看了眼日頭，才發現已經快到中午了。
她撩著裙擺往上走，直到踩上青磚，才長長地吐了口氣。
「這尊佛像為何無頭？」沈清夢問西風。
「回少夫人，屬下聽聞這尊佛像是第一任侯爺跟著先帝逼宮時，在宮裡撿回來的，當時宮裡一片混亂，佛頭也是在那個時候被毀，但具體去往了何處，無人知曉。」
西風邊說著，領著沈清夢走了出去。
沈清夢走在花園，滿腦子想的都是裴時晏的事，她若有所思地問道：「世子體內為何有蠱？」
「屬下也不知，屬下來侯府的時候，世子就已經中蠱，屬下只知道世子每逢初一十五蠱蟲發作的晚上都要來地牢找那零丁和尚。」
沈清夢一怔，那老者是零丁和尚？
裴時晏知道他在地牢藏了一個大金庫嗎？
「其實世子這兩年跟那和尚已經學會慢慢控制蠱蟲，只是不知為何這兩日突然就失控了。不過少夫人莫怕，等世子找到侯府謀害他的賊人，便不會再發生昨日的狀況了。」
沈清夢心不在焉地聽著，手指時不時搓著袖擺，「你和紫蘇收拾一下，隨我出門一趟。」
西風領命後，轉身去喊門房套馬車。
沈清夢回到臥房將床底的那兩個藥瓶取了出來。
昨晚她躺在床上的時候想了許久，裴時晏兩次蠱蟲發作的時候都和這兩瓶東西離得很近。
那蕭祈凡定是故意的，想要讓她見識裴時晏的失控之後再偷偷將毒藥餵給他。
想到自己被擺了一道，沈清夢恨恨地咬了咬牙。
出府後，沈清夢先來到上次她們賣鋪子的伢行，聽到房伢子說那幾個鋪子都無人問津時，她淡淡地點了點頭，心道要不然將價格降下來一些。
正想著，忽而有一男子從門外走了進來。
「掌柜的，可有四進的宅子，本公子急用。」
來人身著淺璁色寬袖長袍，頭戴青玉冠，腰間環佩叮噹，儼然一副京城貴公子的模樣。
長得也算白皙乾淨，只是他額頭上有根細細的粉色傷疤，很是扎眼。
沈清夢抬起頭，眸光和那男子驀地撞到一起，接著指尖一顫。
一旁的掌柜見到貴客，急忙上前迎接，「岑公子，有事您吩咐一聲就是，何必勞煩您親自跑一趟。」
岑公子卻是撥開掌柜，眼神毫不避諱地看著沈清夢，勾唇道：「呦~有客啊。」
「這位夫人有鋪子出售，正與小的談著價格呢。」掌柜如實相告，說完，他諂笑著引著那位公子到一旁的雅座，「岑公子，前幾日你買的那個錢局街的院子用得如何？」
「甚好。」岑公子盈盈一笑，眸光從始至終沒從沈清夢身上移開過，他漫不經心地道：「今日你再給本公子推薦一個，最好像上回那個四面都是荒宅的安靜宅子。」
「是是是，您稍等。小的這就拿房契給您看看。」掌柜說完，轉身去了櫃檯。
此時沈清夢只覺身上那兩道目光像是蒼蠅一般噁心。
那位岑公子她見過，正是之前醉仙居那日，在街邊調戲良家女子時，被裴時晏用酒盅砸破頭的那位。
因當時窗扇遮擋，他並未看見她。
一旁的西風見到那公子色眯眯的眼神，拳頭已經握得咯吱作響，沈清夢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她起身，對掌柜道：「今日您有貴客，改日我再來。」
掌柜自知那幾個鋪子很難出手，也沒留她，客套了幾聲又去伺候那位岑公子去了。
沈清夢說完，領著西風和紫蘇出了伢行。
聽他的話，好像是在買宅子。
錢局街上的荒宅不多，四面都是荒宅的，那更少了。
沈清夢低聲對西風說了句什麼，西風領命後從車上卸了匹馬，直接朝錢局街奔去。
沈清夢和紫蘇坐上馬車，由車夫趕著僅剩的一匹馬，去往下一個目的地。
約莫兩盞茶的時間，馬車在一間正裝修的小店面前停下。
店裡的屈風見到沈清夢，立馬迎了出來，「少夫人，您來啦。」
沈清夢點了點頭，由紫蘇扶著進了店。
她在店裡掃視了一圈，對這個五臟俱全的小店面非常滿意。
屈風將沈清夢和紫蘇引上二樓的帳房，從柜子里抬出一個貼著封條的木箱。
如上次一樣，屈風將鑰匙放下後，又自覺地走了出去，關上房門守在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