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陸家沒有自盡的家主
蕭恆知道裴時晏是奔著蕭祈凡的手,可眼看那劍尖就要抵到自己的咽喉,還是嚇得不停地往後縮。
蕭祈仁沒想到裴時晏的膽子那麼大,在他遲疑之際,裴時晏的劍尖一挑,直接在他的手上留下一道血淋淋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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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的本能反應讓他直接鬆了手,與此同時,裴時晏拽住蕭恆的肩膀,將他拉了回來。
蕭祈仁握著受傷的手,惡狠狠地瞪向裴時晏,「你把他拉回去又能怎樣,我舅舅已經在宮外等著了,今天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陸貴妃趕忙去查看蕭祈仁的傷勢,只看那深可見骨的傷痕,只怕傷到了筋脈,若是以後不能寫字,又怎麼當這皇帝。
「咳咳……逆子!」蕭恆緩了片刻,也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以為就你那舅舅的將軍府就能拿捏朕的羽林衛?你當朕是草包,當朕的天下是靠嘴吃來的嗎?」
「父皇,兒臣這些年也沒閒著,三年前兒臣就在各州安插親信,父皇這些年獨斷專權,封地的王侯早就怨聲載道,如今咱們且看,是你的老臣多,還是孩兒的新臣多。」
蕭恆聞言一張臉頓時黑成炭,「你、你倒是比那太子要深謀遠慮,朕真是小看你了!」
蕭恆一臉逞笑,然而,手上的傷口卻傳來陣陣酸麻,他頓覺不妙。
「你在劍上抹了毒?」蕭祈仁咬牙切齒。
裴時晏冷哼,「微臣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不過微臣還想多活兩年,不會要殿下的命。」
話音一落,就連蕭恆也驚訝地看著裴時晏,「你為何不將劍上抹毒的事提前告知於朕?」
蕭祈仁再混帳,那也是他的親兒子,裴時晏這自作主張的性子什麼時候才能收斂。
裴時晏挑了挑眉,「皇上,微臣一個人守在殿內,不在劍上抹毒,難保一會打起來護不住你。」
蕭恆:「……」
「裴時晏!」陸貴妃氣急敗壞地道:「仁兒到底是個皇子,你好大的膽子。」
裴時晏冷哼,「只怕今日之後就不是了。」
「你!」陸貴妃咬了咬牙,「快將解藥拿來!」
蕭祈仁只覺那酸麻感從手上傳到手臂,他大口喘著粗氣,對守在殿門口的羽林衛呵斥道:「你們還在等什麼?給我將這逆賊拿下!」
……
宮門外,陸遠征正領著陸家軍準備入宮,卻被一人攔在宮門外。
「父親,你若進宮,就從孩兒的身體上踏過去。」
陸懷江持劍立在宮門口,眸色堅定地看向對面上千人的軍隊。
「你個逆子,給我讓開!」陸遠征厲聲喝斥。
說完,他揚手示意身後的陸家軍,「隨本將軍入宮護駕!」
陸懷江巋然不動,雙眸定定地凝著陸遠征,「父親,這些陸家軍許多都已成家,難道你要讓他們因你一念之差而身敗名裂嗎?」
那些陸家軍也面面相覷,將軍說的是入宮護駕,怎麼到少主人的嘴裡就成了身敗名裂。
何況對面這位可是陸家的唯一繼承人,將軍可以從他身上跨過去,但他們哪裡有這膽子。
陸遠征胸口起伏著,他將劍從劍鞘中拔了出來,「本將軍就當沒生過這個逆子,給我沖!」
然而,當他駕馬上前時,身後卻無一人跟隨。
陸遠征擰了擰眉,「誰敢抗令,明日從陸家軍中除名。」
說因落下,陸家軍內響起一陣騷動,隨著陸遠征再次衝鋒,宮門外一陣戰馬揚蹄的嘶鳴聲起,接著是戰士們的陣前的呼喊聲。
就在他們即將沖向陸懷江的時候,宮門外的另一邊忽而又出現一支軍隊,竟是五城兵馬司,除了指揮使,領頭的竟然是崔朝隱。
這些人將宮門堵得嚴嚴實實,兩軍正前方,陸懷江持劍孤零零地站著。
「陸將軍,您這是做什麼?」
崔朝隱冷冰冰地開口,「陸公子好歹是您的親兒子,他身上的傷還未痊癒,你如今還要置他於死地?」
陸遠征沒想到在這看到崔朝隱,他冷哼,「皇上被裴時晏脅迫,本將軍入宮救駕,一干人等讓開。」
「哦?」崔朝隱挑眉,「可本官怎麼從陳公公那裡接到消息,說二皇子蓄意謀反後被禁軍拿下,如今讓本官攜五城兵馬司入宮清除二皇子叛黨?」
話音一落,陸遠征明顯一怔,「你說什麼?」
崔朝隱冷嗤,「陸將軍,你真應該好好謝謝令公子,若不是他,今日你們也是二皇子叛黨。」
「不可能!」陸遠征反應過來,「崔大人乃大理寺少卿,你又以何身份統領五城兵馬司?」
崔朝隱卻不卑不亢地看著他,最後留下一句,「這你可以問問令公子。」
他轉眸看向陸懷江,勾唇道:「陸公子,可以給在下放行嗎?」
許是同僚之間的默契,陸懷江頓時反應過來,這崔朝隱也是暗察寮的人!
他看了眼後面曾經打過照面的五城兵馬司指揮使,默了片刻,將身子讓開。
「告辭!」崔朝隱對陸遠征拱了拱手,領著身後的人奔向城門。
陸家軍內傳來一陣騷動,不是說裴時晏為了五皇子能繼承大統他自己好做攝政王,趁皇帝病危意圖謀反嗎?
怎麼現在主角又變成二皇子了?
「將軍,我們現下怎麼辦?」
陸家軍中的前鋒在陸遠征身旁小心提醒。
陸遠征只凝著陸懷江,眸色陰沉,「你到底知道了什麼?」
他回想起近些日陸懷江反常地與他對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兒子這是有事瞞著他。
陸懷江有些站立不穩,雙腿一彎,在陸遠征面前跪了下去。
「父親,若你還想活命,就快帶陸家軍回營吧。」
陸遠征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左前鋒,你先帶部隊回營。」
「將軍,那你呢?」左前鋒問道。
「哪那麼多廢話!」陸遠征怒斥一聲。
左前鋒一噎,悻悻地帶著身後的將士出城回到營地。
少時,宮門前除了幾個守衛,只剩下馬背上的陸遠征和跪在地上的陸懷江。
良久,陸遠征開口,「宮裡有我妹妹。」
陸懷江已經猜到這般結果,他死死咬著嘴唇,背後的血跡將霜衣染紅。
他將劍架到脖子上,「父親,可你還有我啊。」
陸遠征沉沉地凝了陸懷江一眼,「陸家沒有自盡的家主!」
說完,一揚鞭,直接駕馬衝進宮門。
其實,在侍衛沒有攔他的那一刻,陸遠征已經明白,這次進宮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