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是金主,你說了算


  我跟趙挽江結婚不久,父親就升他為財務總監,統管整個公司的財務,恰逢那個時候公司接了一個大項目,趙挽江作為財務總監,要管預算審報價,天天忙得神龍見首不見尾。

  才剛結婚就天天見不到人,我很不高興,沒事就打電話給趙挽江騷擾他。

  起初,趙挽江還會接,時間一久,我一打過去,趙挽江要麼不接,要麼就直接給我掛了。

  正所謂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打手機不接,我就打趙挽江的助理專線,而身為趙挽江助理的黃佳程就跟個攔路虎一樣,我十次打過去,十次都會被她以「趙總正在開會」為由掛斷。

  對此,我很不滿,就跟趙挽江抱怨黃佳程不把我這位「總監夫人」放在眼裡,趙挽江聽後非但沒有安慰我,反而還責怪我不懂事,明知道他忙得不可開交,還打擾他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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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那個時候,我如果能聰明一點的話,就能通過黃佳程對我的態度看出來,趙挽江他根本就不愛我,因為愛一個人是不會讓她受委屈的。

  我跟黃佳程之間的過節,趙挽江心裡一清二楚,在聽我說讓黃佳程陪他去以後,趙挽江以為我又跟以前一樣在拈酸吃醋,就停下解襯衣扣子的動作,轉過頭來看著我說:「佳程當時真的是不小心崴到了腳,我看她站都站不穩,才扶了她一下。」

  我一聽,就順勢嗤笑了一聲:「誰知道她是真的崴了腳,還是假的崴了腳?反正當時就只有你們兩個,你們想說什麼就是什麼了。」

  還有,他們兩個被偷拍是十一月的事情。

  那個時候,距離許家破產都已經一年了,趙挽江平時又低調得很,身上唯一值得被八卦的地方就是跟我的關係了,可我那個時候還隱姓埋名的在迷島里做女公關呢,狗仔沒事跟著他幹什麼?

  偷拍他天天早出晚歸,如何兢兢業業地當老闆嗎?

  趙挽江皺眉,還想解釋。

  我懶得聽,就直接抬手做了一個制止的動作:「行了,就當黃佳程是真的崴到腳了吧,我又沒說什麼。再說了,我們兩個都已經離婚了,你就是跟她睡在一起,我也沒資格說什麼。」

  說完後,我把邀請函輕飄飄丟在首飾柜上,轉身離開了衣帽間。

  昏昏欲睡之際,趙挽江掀開另一邊的被角上床。

  自我出院以後,趙挽江為了穩固他對我不離不棄的好丈夫人設,就搬回來同我一起居住了,這幾晚上我跟他都是睡在一張床上,但也只是字面上的睡在一張床上而已。

  一夜雜夢。

  醒來的時候,東方露白。

  趙挽江已經起床了,聽動靜正在浴室里洗漱。

  我因為沒睡好,腦子昏昏沉沉的,就撐著床墊坐起來,點了一支煙,靠著床頭慢慢抽。

  才抽了兩三口,趙挽江就出來了,身上穿著睡袍,發尾滴著水。

  見我在抽菸,趙挽江眉心輕輕一皺,隨即走上前來,劈手將我夾在指尖的煙拿走:「病還沒好就抽菸,許寧心,你一天不作就難受是不是?」

  我抬起眼眸靜靜看著他,昏昏沉沉的腦子全是昨晚做的夢。

  在夢裡,趙挽江穿著白色的燕尾服,溫柔而深情地注視著我的眼睛,對我說:「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無論健康還是疾病,我都始終愛你如一。」

  在夢裡,他真的好愛我。

  如果那不是夢多好。

  趙挽江見我盯著他不說話,就伸手在我額頭上探了探:「怎麼了,不舒服?」

  就這麼一句微乎其微的關心,就讓我的眼淚差點流下來。

  我不想在清醒的時候被趙挽江看到我的脆弱,也不想讓他知道我有多想得到他的愛,所以在眼淚流下來之前,我厭煩似的一偏頭,躲掉了趙挽江乾燥溫熱的掌心:「沒不舒服,沒睡好而已。」

  趙挽江沒再說什麼,把手收回去,轉身往衣帽間走。

  換好衣服出來,趙挽江一邊整理著袖口,一邊對我說:「佳程沒有參加過那些拍賣會,不懂得該注意什麼,所以後天晚上,還是你陪我去。」

  「別跟我提什麼我們的交易約定里沒有這一條,許寧心,你信不信只要我們離婚的事情一傳出去,就會有大把的債主找上門來,要你還錢?」

  我猶如被兜頭潑了一盆涼水,還是帶冰碴子的那種。

  我渾身的血都涼了下來,那些什麼夢啊愛啊,也在頃刻間全都消失不見了。

  雙手緊緊攥著被角,我揚起臉龐,對著趙挽江綻出一個明艷的冷笑。

  「既然趙總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要是再推三阻四就未免太不識抬舉了,不過趙總,我先把醜話說在前頭,我可以陪你去那個拍賣會,但要是再有記者追問你跟黃佳程的關係,你可別怪我口不擇言。」

  趙挽江皺了皺眉:「行。」

  慈善晚宴盛大熱鬧。

  現場來了很多記者。

  我跟趙挽江一抵達現場,記者們就把鏡頭對準了我們。

  這一幕讓我想起了我出院的那天,趙挽江對著鏡頭親昵地喚我「寧寧」的情形,那種渾身冒雞皮疙瘩的不適感,我至今還記憶猶新。

  我不禁轉頭看向另一側的趙挽江,很好奇這位奧斯卡影帝今晚又將上演怎樣的深情戲碼。

  我轉過頭去的時候,趙挽江也正盯著我看,我們兩個人的視線就這樣不期然地撞在了一起。

  當我們的視線撞在一起的那一瞬間,趙挽江臉上閃過一絲類似尷尬的神情。

  相識六年,我很少在趙挽江臉上看到這種神情,在我面前,他一向是淡定從容的——

  追他的時候,因為他遲遲不肯點頭跟我在一起,我就萌生出了把生米煮成熟飯的幼稚想法,可當我使計把他騙進我的房裡,當著他的面脫下睡袍,露出裡面性感的睡衣與雪白的身體時,他也只是緊緊蹙眉,沒有任何逾越的動作,最後還撿起地上的睡袍給我披上。

  見狀,我不由得打趣:「趙總要看就大大方方地看,我不收錢。」

  我這話一說完,趙挽江更尷尬了,冷白的面頰甚至有點微微泛紅。

  這樣的趙挽江實在是罕見,讓我忍不住想逗他。

  紅唇微張,我湊過頭去,對著趙挽江那張英俊的臉龐輕輕呵出了一口微溫熱的呼吸:「趙總,我一直很好奇,我們都離婚一年多了,你還沒給黃佳程轉正,是因為吃過了我這樣的美味大餐,她那種清粥小菜滿足不了你,所以你遲遲不讓她上位嗎?」

  趙挽江的臉色瞬間變得僵硬,連帶著聲音也變得硬邦邦的:「我再說一次,我跟佳程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我只當她是妹妹。」

  「還有,」一頓,趙挽江冷冷說,「佳程跟你不一樣,別把她想得跟你一樣低級。」

  哦,原來覬覦別人的丈夫不算低級呀。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我想睡你就是低級,黃佳程想睡你就是不低級,趙總,你未免也太雙標了吧。」

  趙挽江冷著眼眸看我,一副忍無可忍的樣子:「許寧心,今晚會有不少熟人,你打算待會兒也用這種方式跟他們說話嗎?」

  我一怔,隨即勾起唇角:「那請問趙總想讓我待會兒用哪種說話方式呢?」

  趙挽江聲音冰冷:「以前是怎樣的,待會兒就怎樣。總之——」冷漠的眼神在我身上一掃,帶著一點嫌棄的意味,「把你那股風塵味收一收。」

  我笑著答應:「行,你是金主,你說了算。」

  趙挽江沒再說什麼,推開車門下了車。

  影帝趙挽江再度登場,只見一身黑色正裝的趙挽江,瞬間化作這世上最貼心最疼愛妻子的丈夫,在此起彼伏的閃光燈中,步伐沉穩地繞過車身走到我這一邊,打開車門,朝我伸出一隻手。

  我也變臉似的往臉上掛上最甜美的笑容,將一隻手搭進他的掌心裡。

  冰涼的手指被乾燥的掌心緊緊包裹住,趙挽江將我從車裡牽出來。

  光是這樣當然還不夠體現他有多寵愛我,見我被寒風吹得瑟瑟發抖,趙挽江又把大衣脫下來披在我的身上。

  我忍不住在內心感嘆,早知道當前妻的待遇這麼好,婚禮一結束我就該拉著趙挽江去離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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