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離婚協議,沒有簽字
我深吸了一口氣,轉頭對上趙挽江的眼眸。
他的眼眸依舊是我喜歡的模樣,笑起來的時候,整個星河在他的眼底閃爍,不笑的時候,就像夜空下的大海,深邃神秘,讓人忍不住好奇,想要靠近。
我曾經愛極了這雙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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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到無法自拔。
愛到想時時刻刻占據它所有的焦點。
只是可惜了,並不是所有的喜歡都能得到回應,也不是所有的愛都會被珍惜。
趙挽江微笑著,可眸底卻如死一般沉寂:「許小姐,你有什麼想問的嗎?」
「有。」
有很多。
關於那一場海底的相遇。
關於我們的愛情。
關於我們的婚姻。
可這些在我父親的死,與許家的毀敗面前,都不值得一提。
我狠掐著掌心,勉強維持著表面的平靜:「趙總還是先解答莊董的疑惑吧。」
趙挽江聽後,露出了一種輕鬆的神色,就好像懸在他心中的大石終於落地了,他終於等到了他的判決一樣。
他低垂著眼眸,極淡地笑了一聲。
重新再看著我時,平靜無波的眼底多了一絲決然的情緒。
「既然許小姐要我先解答莊董的疑惑,那我就先回答莊董的問題——」
趙挽江冷靜辯解:「喜悅城項目的預算確實是我做的,預算也確實比公司其他同類型項目高出了百分之七,但那個時候正值地產市場回暖,房價上漲連帶著建材也上漲了;且燃油價格也一直高居不下,導致了運輸價格也跟著水漲船高——」
「莊董,你也是開公司的,應該很清楚,同類型的項目預算比較,不能只看看項目的體量大小,還要看項目所處時間段的材料價格、運輸價格,以及人力成本。」
莊董咬了一下後槽牙,追問:「那B市的北郊河項目呢?那個合同可是你親自去談的,你怎麼解釋那個罰金數額遠超業內默認標準?」
趙挽江雲淡風輕地解釋:「當時與我們一起競爭這個項目的,還有好幾家公司,且都比我們有實力,我上調罰金數額也是為了能爭取到這個項目,僅此而已。」
「而且,這件事情我是徵求過許董同意的,他點了頭之後,我才這樣做的。」
張伯伯正在喝茶,聞言一笑:「趙總,你不能因為老許不在了,無法與你對證了,你就什麼鍋都往老許身上扣啊。」
莊董聽後立刻附和:「老張說得對。趙總,既然你說你是經過老許同意的,那就拿出證據來,否則你這空口白牙的,很難令人信服啊。」
「莊董要我拿證據,老實說,我沒有。但——」
趙挽江不慌不忙地說:「這份合同簽訂之前,是經過董事會審核的,我記得,莊董,你們幾位當時也在場的,可你們當時並未提出異議。」
莊董如啞火的炮仗,臉色漲紅。
「那你為何明知道公司的資金流已經要斷流了,還極力主張拓展新的業務?」
趙挽江輕輕一哂,仿佛莊董問了一個很愚蠢的問題一樣。
「當一間企業的資金流出現斷流的時候,節流確實是個好辦法,但只一味地節流,而不去想辦法開源的話,縱使底子再厚,也有坐吃山空的那一天。」
「莊董,你也是商場上的老前輩了,我以為這個道理你明白呢。」
莊董責問不成,還反被嘲笑了,臉色青紅交錯:「你是個什麼東西,竟還教訓起我來了!」
莊董鎩羽而歸,其餘三位股東你看我我看你,表情皆有些猶豫,似乎在衡量,還要不要把這一場鴻門宴繼續下去。
張伯伯在這時淡淡一笑:「趙總的辯論著實精彩,每一條聽上去也都有理有據,但有一條,你始終無法解釋清楚——」
「你入贅許家的時候,可以說是一清二白,連婚禮都是老許出錢給你二人辦的;與寧寧結婚後,你雖然在騰輝建材身居要職,也主導了幾個大項目,但僅憑你在騰輝建材積攢的那點身家,還不足以創立飛揚建築。」
「你手段確實很高明,老許栽的不冤,但是趙總,船過留痕雁過留聲,縱使你手段再高明,只要老莊他們多花費一些功夫,我相信總能查到些什麼。」
「到時,只怕你費盡心思從許家搶走的一切,都要化為烏有了。」
「你們若是想查,就儘管去查好了。」
趙挽江對張伯伯的威脅毫不在意。
趙挽江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讓張伯伯也感到有些棘手了,瞥我一眼後,他直接把話頭拋給了我。
「心心,你呢,你對你父親的死,有什麼疑問嗎?」
張伯伯話音一落,眾人皆把目光落到我身上。
我盯著杯中的紅棗茶,用儘可能平靜的聲音發問:「我爸爸死的那一晚,你沒有回家,也沒有在公司,你能告訴我,你在哪裡嗎?」
我話音一落,趙挽江那一切盡在掌握的自信神色,就僵硬在了臉上,變成了一張可笑的面具。
我繼續追問:「我查過我爸爸的通話記錄,他生前的最後一通電話,是你打給他的,你能否告訴我,你們在電話里都說了什麼嗎?」
趙挽江英俊的面孔上,呈現出一種灰敗的顏色。
我扭頭,逼視著他的眼睛:「為什麼不回答我的問題?」
趙挽江的沉默,讓我表面的平靜破碎。
我激動起來,聲音顫抖得厲害。
「你剛剛不是很能說嗎?」
「你說話啊……趙挽江,你說話啊!」
「我爸爸的死,是不是跟你有關!」
在我幾近嘶吼的逼問下,趙挽江始終沉默。
那雙曾經讓我愛極了的眼眸中,浮現出了痛苦的神色,就像我的質問對他而言,是鋒利的刀劍,刺穿了他的心臟。
被刻意營造出江南水鄉氣氛的包廂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靜謐。
張伯伯借著倒茶的動作,掩飾了眼底閃過的精光。
莊董幾人,則是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而我,則紅著眼睛死死盯著趙挽江,要求他給我一個解釋。
可趙挽江始終沉默。
直到良久以後,杯中的茶已經涼透了,趙挽江才從喉嚨里擠出一點乾巴巴的聲音。
「……是。」
一直以來的懷疑終於得到了證實,可為什麼,我的心臟這麼痛,就像是被鈍刀活生生割開了一樣。
老天爺為什麼要這樣捉弄我?
我這輩子沒有做過什麼喪盡天良的事情,為什麼要讓我最愛的男人,逼死最疼愛我的父親?
我只是愛上了一個人,想跟他一生一世白頭終老而已,老天爺,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殘忍!
「為什麼?」
「趙挽江,為什麼!」
趙挽江終於抬起了眼眸,看著我,眼裡竟然帶著一點笑意,一種如釋重負的笑意。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還是你的那位沈總沒有告訴你?」
「寧寧,你知道嗎,跟你在一起的這些年,我沒有一日不擔心……擔心有一天你發現了這一切,我該如何跟你解釋父輩之間的恩怨、我與你父親之間的恩怨……我擔心你知道後會恨我,會離開我。」
「我得感謝沈靜亭,還有張董,讓你知道了這一切……而我,也終於不用再為如何跟你解釋這一切而痛苦糾結了。」
「還有一件事——」
趙挽江抬起一隻手,撫上我的臉頰,用指腹摩挲著我泛紅的眼角。
「寧寧,那份離婚協議書,我沒有簽字。」
「我們的婚姻沒有破碎。」
「我還是你的丈夫,你還是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