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心事,他們是什麼關係
憑什麼,憑什麼!
我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燒著,我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指甲幾乎要把掌心摳破。
沈靜亭心疼地看著我,把我的手拉過去,把我緊攥著的手指一根根掰開,再輕輕揉按著被摳紅的掌心,動作很溫柔。
「記者們都是這樣,最愛捕風捉影了。」
「我沒關係的,清者自清,我不怕被他們質疑。」
「行了,別生氣了,為了那些人把自己氣壞了,不值當。」
話雖如此,可我沒辦法像他那樣風輕雲淡。
我接受不了那些記者用那樣尖酸的語氣質問他。
我也想保護他,就像他保護我一樣,保護他。
可是我什麼都做不了,甚至連開口替他辯解都不能。
我的眼睛很酸,慢慢變紅。
沈靜亭看著我片刻後,抬起手把我擁進了懷裡。
他用手一下下撫著我的後背,溫柔地安撫我:「好了,我真的沒事,被人說幾句而已,又不會掉肉。」
「倒是你,」沈靜亭鬆開我,神色慢慢變得嚴肅起來,「趙挽江突然就這樣死了,還死在你跟他的離婚官司前夕,輿論只怕不會放過你。」
「要不,」沈靜亭遲疑了一下,低聲建議,「你先去國外避一避,等這件事情過了,再回來?」
我看著他的眼睛,堅定地搖頭,不要。
這場風波是因我而起的,如果不是為了幫我的話,沈靜亭根本就不會被扯進來,更不可能深陷其中,我做不到在這個時候跑去國外,丟他一個人面對即將到來的暴風雨。
我要跟他共同進退。
見我如此堅定,沈靜亭笑了一下,一副拿我沒辦法的樣子。
「好吧。」
「但你要答應我,」他神色認真地說,「無論你想做什麼,是要反擊還是要澄清,都先跟我說一下,不開心也不能藏在心裡,也要跟我說,行嗎?」
面對這樣溫柔的請求,我沒有任何理由不答應。
沈靜亭把我送回去後,就匆匆離去。
我們都已經預見到這場風暴會很兇猛,很有可能把我們吞噬。
他要趕去公司,跟公關部商量對策。
臨走前,他不太放心,再三叮囑我:「網上那些東西,儘量別看,那些人最喜歡捕風捉影了,自以為自己手持著正義之劍,代表著正義的一方,其實什麼都不是。」
「你一夜沒睡,趁天還沒亮,趕緊再補個覺。」
「也不要接陌生電話,記者們都是無孔不入的,他們為了挖掘熱點是沒有下限的。」
「也不要擔心我,」他看著我的眼睛,露出一點自信的笑意,「幾句流言蜚語而已,還傷不到我。」
我將他的話記下,並一一照做。
我關掉了手機,並吃了一粒助眠藥,戴上眼罩逼自己睡覺。
因為心裡裝的事情太多了,我並沒有睡太久,不到中午就醒了。
看著擱在床頭柜上的手機,我很想拿過來打開看看,世界已經顛倒成了什麼樣子,但一想沈靜亭的叮囑,又算了。
照常吃喝,看書。
午後,謝醫生也準時來給我做康復訓練。
網上的東西她應該也看到了,但我們都默契地沒有提。
可我低估了吃瓜群眾的瘋狂。
謝醫生走後不久,保鏢就接到了沈靜亭的電話,然後匆匆對我說:「許小姐,你住在這裡的事情被人扒出來了,這裡已經不安全了,沈總讓我立刻帶你走。」
我聽後,立刻讓林伯收拾東西,隨著保鏢離開。
我問保鏢,我們要去哪裡。
「南郊。」
保鏢說:「周太太在南郊山上有一個溫泉別墅,沈總讓我帶你去那裡。」
我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車程後,我們抵達了周太太的溫泉別墅。
一下車,看著別墅那富麗堂皇的大門,我驀地記起來,這裡我曾經來過。
而且,我還在這裡見到了沈靜亭。
周太太不在,她的管家接待了我。
管家是一位不苟言笑的中年女性,穿著黑色的制服,一言一行都很板正,給人一種教導主任的嚴厲感。
別墅很大,裡面的景致很漂亮。
外面已經是秋天,這裡卻還滿園蔥綠花紅,如春天一般。
管家將我安置在了待客用的偏院裡。
管家不帶感情地說:「我們這裡沒有招待過像您這樣的客人,所有家居的裝修與擺設都是按照我們太太來的,若您有不方便的地方,您可以跟我說。」
我微笑了一下,表示感謝。
晚餐前,周太太終於露面,人還未進來,帶著一絲責怪的聲音先傳進來。
「許小姐可是沈總的貴客,你們怎能把她隨便安置在這裡呢?要是讓沈總知道了,不得怪我怠慢了他的客人呀。」
嬌俏的身影自廳口踏進來,周太太對著我一笑。
「抱歉啊,許小姐,下面的人不懂事,差點怠慢了你。」然後,手一揮,指揮著身後的傭人,「快去把許小姐的行李搬去沈總那裡。」
我有點懵,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連人帶行李搬到了旁邊的主宅。
主宅比偏院大許多,裝修也很別致典雅。
傭人直接把我的行李搬進了二樓的一間大臥室里,但看裡面的布置與擺放的物品,這間臥室顯然不是待客用的。
我疑惑地看向周太太。
周太太勾著唇角,笑得意味深長:「這房間是沈靜亭的,你放心住吧。」
我怔住,腦子不受控制的亂想。
這明顯是一間主人房。
可這溫泉別墅是周太太的。
沈靜亭在周太太的別墅里有一間主人房。
可前不久,他才跟我說,他跟周太太只是合作關係。
如果只是合作關係的話,那他為什麼會在周太太這裡有一間主人房呢?
抬手摸了一下真絲床單,周太太拿一副無奈的語氣,跟我吐槽。
「他這個人在衣食住行上最是講究了,一個大男人活得比小姑娘還精緻,我就沒見過比他還講究的男人了。」
隨後,又對我一笑,「有時候,真是受不了他。」
緊了一下身上的孔雀藍披肩,周太太笑說:「行了,下去吃飯吧。」
這一餐飯,我味如嚼蠟。
好不容易吃完,回到房間裡,看著浴室里沈靜亭的剃鬚刀與洗漱用品,晚飯時吃下的那些米粒,全都變成了堅硬的小石子,堆積在胃裡,很難受。
心也因為裝了太多的疑惑,變得沉甸甸的。
吃藥,睡覺。
等睡著了,就什麼煩惱也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