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審訊,風波再起(二)
我確實不太記得了。
關於趙挽江的事情,我能想起來的很少很少。
審訊人員顯然是不信的。
他與旁邊的心理醫生交換了一個眼神後,語氣陡然變得嚴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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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小姐,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我們既然請你來調查,那必然是掌握了一些證據,泄露標的可不是小事情,嚴重者將被判處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你還這麼年輕,要是把時間蹉跎在牢房裡,不覺得可惜嗎?」
「你現在要是主動招認的話,那我們還可以幫你爭取寬大處理。」
我低頭,在紙上寫下:「抱歉,我的腦袋受過傷,昏迷了很長一段時間,也失去了以前的全部記憶,你們說的這件事情,我真的不記得了。」
「如果你們不相信的話,可以去查我的醫療記錄。」
「關於過去的事情,我真的想不起來了。」
審訊人員與心理專家你看我我看你,似乎有些頭疼,不知道怎樣繼續下去。
而我則因為錯過了吃藥的時間,精神慢慢開始變得恍惚,注意力沒辦法集中了。
在審訊人員又一次問我,到底有沒有把飛揚建築的標的泄露給沈靜亭時,我的手顫抖不止,筆從手中滑落,再「啪」的一聲掉到了地上。
心理醫生見狀,立刻叫停了審訊。
心理醫生給我做了一個簡單的心理評估,認為我的心理狀況已經不適合再接受審訊了,於是,我被臨時釋放了。
林伯一直等在外面,滿臉焦急。
見我面色慘白的被送出來,他立刻擔憂地迎上來:「小姐,你還好嗎?」
我強撐著精神,遞給他一個放心的眼神。
負責我的那位警官對我說:「許小姐,在案子沒有調查清楚前,請你勿要離開江城。」
我無力地點了一下頭。
鄭特助與律師也一直在等我,兩人也是一臉的疲憊。
鄭特助是知道我無法正常說話的,不等我打字問他,他就先告訴我:「沈總的調查還沒有結束,您要不先回去休息吧,有任何消息,我都會立刻告知您。」
我不想回去,我想在這裡等沈靜亭出來。
林伯低聲勸說:「小姐,先回去休息吧。」
「你今天一天都沒怎麼吃過東西,藥也沒吃……沈總肯定會沒事的。」
我固執地搖頭。
我要在這裡等沈靜亭。
我要第一時間確認他平安無事。
我等了許久,等到太陽初升,等到晨霧盡散,等了仿佛一個世紀那麼漫長,沈靜亭終於出來了。
當他的身影一出現的時候,我的雙眼就緊緊鎖著他。
他看上去很不好,衣服皺皺巴巴的,眼睛很紅很疲憊,下巴上一層青色的胡茬。
相識兩年,沈靜亭在我的印象中,一直都是沉穩儒雅的。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如此狼狽憔悴的他。
我的心,在那一瞬間,放風被誰的手輕輕攥了一把,有點悶疼。
警局門口圍著許多記者。
他們也一直沒有離去,等著沈靜亭給他們一個「說法」。
真是可笑,他們有什麼資格,要求沈靜亭給他們一個「說法」。
就因為他們是記者,所以就擁有質疑一切的特權?
包括,我跟他的關係?
就算……就是我跟沈靜亭的關係,如他們猜測的那樣不堪,那又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我不是明星藝人,沈靜亭也不是公眾人物,我們沒有任何義務要向公眾交代我們的感情!
沈靜亭顯然也有些煩他們,皺著眉在保鏢的保護下,離開了他們的包圍圈。
拉開車門,上車。
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間,沈靜亭明顯驚訝了一下。
「你怎麼在這裡?」
我有些心疼地看著他,連打字都忘了。
林伯這時從副駕駛轉頭過來,苦笑著解釋:「她非要在這裡等你,我們誰勸都沒用。」
沈靜亭看了看我後,忽然傾身抱住了我。
他把臉埋在我的肩窩裡。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和沉穩的心跳。
他低聲說:「許寧心,你這樣……會讓我誤會的。」
我很想問他,誤會什麼?
可我無法說話,手機在一旁,也打不了字。
我便抬起雙手,輕輕抱住了他。
在審訊室待了二十幾個小時,沈靜亭身上的味道不太好聞,有煙味,有汗味,也有咖啡味……但不變的還有那一絲令人安心的木質氣息。
那是他獨有的味道。
我聞著那絲味道,心莫名悸動了一下。
我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就像他平日安撫我那樣,安撫著他。
沈靜亭抱得我更緊了。
司機很有眼色地升起了中間的擋板。
後排自成一個小小的空間。
我們靜靜抱了片刻後,就分開了。
沈靜亭眼中的疲憊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輕快的笑意。
「我很開心。」
沈靜亭握住我的一隻手,笑著對我說:「許寧心,我很開心你在這裡等我。」
我不明白他的開心是什麼。
但他開心,我也開心。
我對他笑了笑。
隨後,我問他,調查結果如何。
他卻忽然說:「許寧心,等這件事過後,我給你找個心理醫生,你去做心理治療好不好?」
做心理治療,就意味著我要在心理醫生的開解下,慢慢打開心結,放下母親的自殺,可我不想放下。
我還沒有懲罰夠我自己,我不想就這樣放過自己。
我下意識地就要搖頭拒絕。
沈靜亭握著我的手收緊,同時向我靠近。
「去做心理治療吧。」
「我好久沒有聽到你說話了。」
「許寧心,我想聽你說話。」
我看著他的眼睛,他眼中的渴求是那樣的明顯,如果我拒絕的話,我毫不懷疑,我會從那雙明亮的眼眸中,看到難過的情緒。
我不想他難過。
於是,我輕輕點頭,答應了。
沈靜亭笑起來,笑容中帶著一絲得逞的意味。
我們最後回到了沈靜亭的住處。
那是一套比東原城那間公寓還要大好幾倍的複式公寓。
打開門,他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
我就像誤入了仙境的愛麗絲一樣,好奇地打量著屋內的一切。
其實,這裡的裝修與東原城那套差不多,都是極簡的北歐風格,灰色系的沙發、白色的桌椅、極具風格的擺件……
目光在掃過牆上的一幅油畫時,慢慢頓住了。
那畫上畫的是向日葵,長在一片烈日火焰中,花瓣在火焰的灼燒下捲曲變形,卻沒有一株低下頭,以昂揚之勢,對抗著被燃燒成灰燼的宿命。
「看什麼呢?」
沈靜亭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我仰頭看了看他後,指了指牆上的油畫,打字問他:「那幅畫,是你畫的嗎?」
沈靜亭笑:「你猜。」
我猜:「那就是你畫的。」
沈靜亭也看向那幅畫:「你沒猜錯。」
人在創作的時候,會不自覺在作品中映射自己內心的想法。
我很好奇,沈靜亭在對抗什麼。
他的宿命,又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