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遺囑,好大方的前夫
沈靜亭的吻,很輕,很溫柔。
溫柔到就像怕會驚嚇到我一樣。
而他也如他自己說的那樣,只親了一下,就沒有再吻了。
我大腦出現短暫的當即,一臉空白的坐在那裡,怔怔地看著他,只感覺有一隻蝴蝶剛剛在我心上停駐了一瞬,又煽動著翅膀飛走了。
因為已經很晚了,客廳里只開了沙發旁的一盞落地燈。
燈光昏黃迷離。
沈靜亭望著我的眼眸,就好像喜歡了我很久很久一樣。
我心中更加茫然了,腦子完全無法正常工作,呆呆地看著他。
沈靜亭輕笑著,用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我的唇瓣後,然後閉了閉眼睛,看那表情,像是在極力克制著什麼。
半晌後,他睜開眼睛,低沉開口。
「夜深了,早點休息吧。」
不是喜歡,不是愛,竟然這樣一句。
我的心裡竟生出一種落空感。
再次看向沈靜亭,他已經搖搖晃晃地起身,像醉酒了一般。
「不能再對著你了。」
他搖搖晃晃地繞過沙發,自語一般的呢喃,「再對著你,我怕是要犯渾了。」
「喂,許寧心。」
我怔怔地回頭,他歪著頭,微笑,「晚安,做個好夢。」
這一晚,我沒有睡好。
一閉上眼睛,全是沈靜亭,和他那個吻。
接下來的幾天,我都因為這個吻,心中備受困擾。
我總覺得,我跟沈靜亭之間發展得太快了,還沒怎麼樣呢,就忽然同居了,又忽然接吻了。
如果我沒有會意錯的話,那他心裡應該是喜歡我的吧?
可他又並未明確向我說出口。
那是不喜歡嗎?
可不喜歡的話,又為何要吻我?
我就這樣一邊在心中提出假設,又一邊去否定自己的假設。
如果是以前的許寧心,斷不會這樣矛盾糾結。
因為那個時候的許寧心,有著光鮮亮麗的家世,年輕的容貌,配得上這個世上任何一個男人的喜歡。
可現在的許寧心,甚至連具健康的身體都沒有。
我生平第一次這樣不自信。
也因為這份不自信,兩三天下來,我自己把自己的心攪了個七零八落。
而沈靜亭待我一如既往——
他沒有因為那個吻,就對我一場的親密。
在大多數時候,我們仍舊更像一對交情還不錯的朋友。
那個溫柔的如蝴蝶輕輕停駐了一瞬的吻,看起來更像是一個玩笑。
一個……成年男女之間心照不宣的玩笑。
望著窗外的城市森林,我長長吐出一口氣,阻止自己再繼續胡亂想下去。
在沈靜亭的周旋下,警方那邊很快結束了調查。
事實上,我也只在返回江城的那一日,去警局接受了審訊。
後來,警方一直沒找過我,我也沒有傻到主動送上門去。
警方把調查結論公布了出來。
和我預料的一樣,沒有幾個人信。
吃瓜群眾們在評論區哀嚎痛罵官商勾結,一副國將不國的樣子。
可轉天,就被頂流小花夜宿已婚大佬別墅的新聞,轉移走了注意力。
這一日,一個陌生號碼忽然打過來,對方自稱是趙挽江的律師。
這個人真是死了都還陰魂不散。
我不想再聽到有關這個人的任何一個字,就想掛電話。
對方像是猜到了我的意圖,搶先說:「趙總生前立了一份遺囑,你是遺囑的繼承人。明天下午兩點,請你來我律所一趟,我要宣讀他的遺囑。」
我把這件事告訴了沈靜亭,並表示不想去。
趙挽江這個人就是我命中的劫數,他現在死了,我好不容易自由了,實在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糾葛。
沈靜亭卻建議我:「你明天還是去一趟吧,看看他留給你的是什麼,再決定要不要。」
我還是不想去。
沈靜亭就看著我的眼睛,認真說:「我知道你心裡的想法,但是許寧心,現在不是你該清高的時候,你總要為以後考慮,你現在才二十幾歲,以後要用到錢的地方有很多,他既然留給了你,那你就收下。」
「而且,他的那些錢都是從你們許家偷走的,本來就是你的,你只是去拿回屬於你的錢而已,這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那些本來就屬於你。」
「還有一點,你要記住,人可能會背叛你,但錢不會。」
我很想問他,那你呢?
你會背叛我嗎?
可這話我不能問。
我們之間,還遠沒有到能談背叛這件事的地步。
但我接受了他的建議。
隔天,我去了那位寶律師的律所。
我覺得她有點眼熟,但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見我眼神疑惑,她主動說:「去年,我們在趙總的辦公室見過。當時,前輝騰建材的幾個股東要聯合起訴趙總,他找我去應訴。」
我想了一下,想不起來。
寶麗珠笑著看了我一眼:「記者說你失憶了,我還以為是他們在胡說呢。」向我微微傾身,「你真的什麼都想不起來了嗎?」
我莫名感到了一股惡意,就冷冷看著她。
寶麗珠輕呵:「歌里唱的果然沒錯,被偏愛的總是有恃無恐。」
隨後,她用一種難以形容的眼神看著我:「許寧心,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失去了一個怎樣的男人。」
「趙挽江他很愛你,比你想像的要愛你很多倍。」
「這輩子,你不會再找到比他更愛你的男人了。」
「他的結局,不應該是這樣的。」
「有些事情,他確實做錯了,但你至少應該給他一個機會。」
我實在無法認同她們這些人的論調。
好像愛情就是一切,就能大過天去,因為趙挽江愛我,所以他對我做的那些事情,給我造成的傷害,就能一筆勾銷?
可是憑什麼呢?
我的人生中,又不止是愛情。
但我沒有跟寶麗珠去說這些,跟她說,還不如對牛彈琴。
又枯等了片刻後,趙挽江遺囑的另外兩位繼承人終於到了。
正是黃佳程與她的父親。
黃佳程看上去狀態很差勁,就好像正在大病中一樣。
在看到我的時候,她表情瞬間變得猙獰,恨不得要將我生吞活剝了一般。
她父親見狀,就將她拉到了身後,大手一直緊緊握著她乾枯的手腕,像是防止她忽然發狂一樣。
寶麗珠說:「人都到齊了,那我就不耽擱時間了。」
她當著我們的面,從保險箱裡取出一個密封著的文件袋,再當著我們的面拆開,取出了裡面的遺囑,宣讀。
在遺囑中,趙挽江留了三百萬的現金給黃老師,也就是黃佳程的父親;黃佳程居住的那套公寓,以及她開的那輛車,就都留給了黃佳程。
其餘的,房子、車子、股票以及帳戶里的現金,就都留給了我。
他真是好大方。
大方到了讓我覺得可笑的地方。
也怪不得寶麗珠會說,我至少應該給他一個機會。
可問題是,這些東西本來就是屬於我的,我何須他來裝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