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三堂會審
「陸大人，久仰久仰。」蕭元笑呵呵地跟面前的陸元朗打著招呼。
不得不說，李玉慎作為刑部尚書，還是有幾分手段的，明明東廠就能辦的案子，硬是讓他給弄了個三堂會審出來。
本來三堂會審，應該有刑部一席，但鑑於李玉慎和李如乾的父子關係，刑部上下都得避嫌。所以三堂會審就變成了蕭元的東廠，內閣和宗人府三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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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內閣派出的代表正是內閣首輔，吏部尚書陸元朗。
至於宗人府，是一個叫蘇方的小老頭，往那兒一坐就閉上了眼睛，一副不想搭理人的表情。
陸元朗摸著下巴上的長須，呵呵笑道：「青陽君真是一表人才啊，難怪能得陛下垂青呢。」
「豈敢豈敢。」蕭元連忙謙虛道，「陸大人才是朝中的中流砥柱，國之柱石，我一個小小侍君，哪裡能跟您比啊。」
兩人嘴上說著客套話，互相謙讓著落了座。
今日的主審官蘇方緩緩睜開眼睛，有氣無力地說道：「二位大人，我們開始吧？」
蕭元心中暗暗警惕起來，上次內庫貪墨案，就是這個小老頭審的李如乾，明明是鐵證如山的案子，他竟然審出了個無罪的結果來。這一次又是他主審，這讓蕭元多少有些放心不下。
「升堂，帶人犯！」
李如乾被人架著拖到了堂上，像條死狗似的丟在了堂中。
蘇方一拍驚堂木，「龍華君，你可知罪？」
李如乾搖搖晃晃站起身來，呵呵笑道：「蘇大人，不知在下所犯何罪啊？」
蘇方說：「你身為侍君，卻在宮外私會女子，可有此事？」
蕭元的眉頭皺了起來，這老東西果然有問題，明明是私蓄姬妾，卻讓他說成了私會女子，這兩者的性質和嚴重程度根本不是一回事兒嘛。
果然，李如乾斷然否定，「大人明鑑，此事純屬子虛烏有，是有人故意誣陷於我。」
蕭元氣樂了，他說：「李如乾，那日本官在大街上親眼所見，你和兩個女人共乘一車，你竟然還在這信口雌黃？！」
李如乾橫了蕭元一眼，「那女人呢？那兩個女人在哪裡？」
「被你殺了。」蕭元冷冷道，「說到這裡，本官今日還要治你個當街行兇之罪，你可認？」
「不認。」李如乾繼續嘴硬道，「難道蕭元你當日親眼看到我殺人了不成？」
蕭元還是第一次見識到李如乾的厚臉皮，頗有些無語，「看來不讓你吃點苦頭你是不肯招了，來人，用刑！」
「且慢。」蘇方抬起手來，慢條斯理地說道：「青陽君，這龍華君畢竟是陛下寵君，可不敢輕易用刑。」
蕭元心中暗罵一聲老賊，道：「好啊，那就不用刑了。兩位大人，據我所知，這李如乾不僅在外面私蓄姬妾，還生有一子。既然他不肯認，那我們不妨將那孩子喚上殿來，一問便知。」
這次不等蘇方開口，陸元朗搶先道：「好，便依青陽君所言。」
一旁的衙役出去帶人去了，陸元朗站起身來，說：「坐得有些累了，我到後面去歇息一會兒，等人帶到了再叫我吧。」
蕭元聞言，看向陸元朗，卻正好看到對方沖自己使了個眼色。
蕭元會意，等陸元朗走後，也站了起來，一聲不吭的走到了後面去。
到了後堂，陸元朗果然在等自己。
「陸大人，不知有何賜教。」蕭元逕自坐了下來。
「只是想和青陽君你聊一聊。」陸元朗呵呵笑道：「青陽君年紀輕輕，便能得陛下寵幸，執掌東廠這樣的衙門，未來前途不可限量啊。」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蕭元一邊提高了警惕，一邊隨口應付著：「哪裡哪裡，在下只是一時走運罷了。」
陸元朗話鋒一轉，說：「青陽君，老夫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那就別講了，蕭元心中暗道，面上卻是笑道：「還請陸大人賜教。」
陸元朗說：「年少得意，最忌輕狂，須知這世上，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旦夕禍福，人生得意時，還要為以後鋪好後路啊。」
蕭元微微皺眉，他已經預料到陸元朗接下來要說什麼了。「陸大人有什麼話，不妨直說，不用在這裡繞圈子。」
陸元朗哈哈一笑，說：「青陽君果然是個直爽性子，那老夫就說了。」
「今日之事，李如乾也是罪有應得，私蓄姬妾，穢亂後宮的罪名，他是逃不脫了。」
「不過，此事可大可小，念在他是初犯，將他流放邊疆也就是了，沒必要趕盡殺絕。你說呢？」
蕭元冷笑一聲，問道：「那李尚書呢？他教子無方，惹下這般禍事，你們又打算怎麼處理他？」
陸元朗對蕭元的這幅態度有些不滿意，在他看來，他堂堂朝廷大員，內閣首輔，能這樣跟蕭元說話就已經夠禮遇了，可這蕭元竟然還不買帳。
想到這裡，陸元朗臉上也收起了笑容，說：「李大人麼，他如今年事已高，最近正打算告老還鄉呢。」
蕭元問：「這是陸大人您自己的意思呢？還是你們所有人的意思呢？」
蕭元這裡的所有人，指的自然是那些世家豪門。
陸元朗正色道：「這是我們所有人的意見。」
蕭元明白了，李如乾發配邊疆，李玉慎告老還鄉，這意味著他們李家遠離了權力核心，對這些世家來說已經沒有威脅了。
再加上那些宮裡的世家子弟多半也不乾淨，世家們也怕這個頭一開，自己也會受到波及，所以也不想將事情鬧大。
這種處置方式，對世家們來說，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蕭元剛想說什麼，陸元朗卻說出一句讓他意外的話來。
「不瞞青陽君說，在這之前，我們也已經同皇后殿下談過了，殿下也已經同意了。」
蕭元心中一驚，隨即明白了瓏夜的想法。
若是自己沒有插手，瓏夜憑著自己的力量鬥倒了李如乾，那必定是不會放過李家的。
但現在是他的東廠先一步拿下了李如乾，若是放任他藉此除掉李如乾，甚至進一步滅了李家，那東廠無疑會威震天下。
這對瓏夜來講，可不是一件好事。
再加上明顯偏向李如乾的蘇方，蕭元忽然發現，在這場爭鬥中，自己竟然孤立無援。
就在這時，崔賢突然從前面匆匆跑了進來，附在蕭元耳邊說了幾句話。
「君上，李如乾的兒子，死了。」
蕭元勃然色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