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安撫靈魂的冥神
第56章 安撫靈魂的冥神
「轉舵吧，等登上島後再找個地方把他們都好好安葬了。」
水汽散去，奧西看著船上的屍體重新開口，但語氣中卻是帶著難以掩飾的低落。
海賊們看到奧西這般失落的樣子，也都按壓下心中驚懼，紛紛上前安慰。
「奧西大姐，您不必自責的，我們也沒想到對面會這麼卑鄙。」
一名經常在活躍在食堂的大肚子海賊安慰道。
「您願意為他們報仇就已經是一個合格的老大了。」
「沒錯，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啊，我們都習慣了。」
「這些傢伙還能有個像樣的地方埋已經很不錯了，以前都是直接扔海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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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我知道的，謝謝你們。」
奧西看著這些圍上來安慰她的海賊們，打起精神展顏一笑，聲音也恢復了一絲元氣。
「這……」
四周的海賊們都被她這個微笑弄得有些害羞。雖然奧西還小，但神明級別的面容其魅力卻絕不可小覷。
「哈，哈哈…那個，奧西大姐您沒事就好，我去拉帆了。」一個海賊紅著臉跑開了。
「我去檢查一下彈藥。」
「我，我去掌舵。」
「我去瞭望台。」
「呃…我去，我去上廁所…」
……
「剛剛怎麼了？弄出這麼大動靜？」
解決完敵人的布爾法特重新與奧西在船上匯合，剛剛那宛如天罰般的一擊他自然是注意到了。
現在他看著明顯情緒不高的奧西，有些奇怪地問道。
「布爾法特大哥，是這樣的吧拉吧拉……」剛才那名大肚子海賊湊近將剛剛的事說給了布爾法特。
「哦~原來發生了這種事嗎？」
了解了事情經過的布爾法特點了點頭，卻是一改往日形象，像個溫柔的老父親一樣地蹲下身子輕聲安慰著奧西。
他伸出那雙遠大於正常成年人的手，輕輕地撫摸著奧西的小腦袋問道:
「奧西，你是在為他們的死而難過嗎？」
「有一點，我也不清楚。我能感覺到他們的靈魂徘徊在我的周邊，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奧西低著眼眸如實回答道。
「這樣啊~那些傢伙一直沒離開嗎……」
「對，他們就像以前一樣圍在我的身邊，我不知道為什麼。」
布爾法特看著甲板上那些被整齊安放的屍體，語氣更加輕柔。
「他們不肯離開，或許是因為相信你吧。」
「相信我？」奧西有些疑惑地抬起頭。
「沒錯，相信你不會放任他們的遺體不管，相信你會為他們找到一處安息之地。」
布爾法特說著站起身體，目光看向遠處的大海說道：
「奧西，你知道嗎？葬禮對於海賊們來說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
我們這些刀尖舔血的傢伙見慣了太多的死亡，也親手奪走過許多的生命。
以至於我們往往都會丟失最初的那份對生命的尊重，變得不在意別人的生命，甚至不在意自己的。」
布爾法特的目光變得深邃，低頭看著奧西，又像是看著過去的自己。
「保持這份對生命敬畏之心吧，這是這片大海上最珍貴的東西了。」
「對生命保持尊重和敬畏嗎……」
奧西感知著周圍遊蕩的死者靈魂，逝去生命於這一刻在她的眼中逐漸有了切實的形體。
這是布爾法特沒有想到的，他以為奧西說的能感覺到靈魂只是她的心理作用，畢竟這可能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面對死亡。
但作為冥神的奧西事實上是能夠切切實實地看到甚至觸碰到這些離體的靈魂的。
脫離肉體的靈魂是沒有意識的，驅使他們行動的唯有生前的執念。
奧西試著遵循本能去摧動自己的權能，來引導這些靈魂，讓他們安定下來。
唯有死去靈魂才能聽到的古老之音於此處響起，在奧西心中下達命令的那一刻，原本還在四處飄蕩的靈魂們頓時變得井然有序，安靜地回到自己的身體旁。
奧西能感覺到，只需要她一個念頭，這些靈魂就都會被送往另一個世界，一個奧西從未去過但又無比熟悉的，由她掌控的世界。
[現在還不是時候。]
心裡這麼想著的奧西沒有急著送他們進入冥界安息，而是想等到葬禮完成，讓他們看到自己的身體入土為安後再離開。
……
「布爾法特大哥！快看，歐貝大姐他們好像已經登陸了！」桅杆上的瞭望手突然大聲喊道。
「是嗎？不愧是她！望遠鏡給我，我看看。」
布爾法特接過望遠鏡，看到芬里爾島上的岸防炮點已經全部被摧毀了，岸邊正濃煙滾滾。
歐貝的船停在港口上，船上的海賊們正拿著刀和島上最後的守衛進行著廝殺。
「哈哈！幹得好！不愧是她！」
「兄弟們，滿帆！我們去支援歐貝小鬼她們。拿下芬里爾島就在今天了！」
「哦！」×n
……
「也不知道歐貝他們怎麼樣了。」
在名為「敘拉古人」的餐廳內，拉正一邊看著窗外平靜的海面一邊品嘗著拉普小姐的新作品——巧克力果醬敘拉古面。
面前潔白的盤子上，如水晶般剔透的果醬均勻地鋪在麵條上，如同一件絢爛的彩衣，反射著點點的螢光。
麥黃色的麵條表面有著一道道美麗的棕黑色條紋，並且在烹飪後被修剪得長短適中，用餐叉輕輕一卷便是一口的分量。
拉用餐叉卷好一小團輕輕送入口中，隨後細細品味。
甜膩的果醬配合爽口的敘拉古特色麵條，水果的清新與小麥的谷香完美結合，然後一齊在舌尖爆發。
[這是……苦味？原來巧克力是隱藏在這兒麼。]
隨著拉的咀嚼，一絲帶著醇香的淡淡苦味開始在口腔中擴散開來，徹底將這道料理的口味推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怎麼樣，拉小姐？」一頭銀髮拉普小姐滿懷期待地等待著拉的評價。
「嗯，獨具匠心，不落窠臼。」
拉滿意地擦拭著嘴角，隨後認可地點了點頭。
「好耶！既然拉小姐你都這樣說，那我就可以準備準備上菜單了。」
拉普小姐興奮地握拳，如果她有尾巴估計現在已經搖成風扇了吧。
而在一旁看著的老薩盧佐先生心情就沒那麼美妙了。
他從西裝口袋裡拿出精緻的手帕，不斷擦拭著額頭的汗水。
現在的他也不敢再提回西海的事了，不然以他們老家淳樸的民風，就憑這兩道料理他們父女倆估計就得在老家當街被人砍死。
「話說拉小姐今天怎麼有空來這啊？」
深吸一口氣，老薩盧佐先生一邊遞過贈送的飲料一邊問道。
小鎮上的居民們還不知道拉的真實身份，只以為是從別處新搬來島上的。
這種情況在這裡並不少見，鎮上的許多人都是在家鄉活不下去才來到這的。
少數賣菜賣煙的商販倒是知道她與百獸海賊團的老庫克有些關係，但也沒往海賊那方面想，只以為是普通的小學徒。
畢竟拉的氣質著實和那群凶神惡煞的海賊們格格不入。
「因為家裡的大人帶著妹妹們出海了，所以得空出來。」拉如實說道。
「這個時候出海嗎？而且還帶上了其他女兒……沒把你也帶上嗎？」
小鎮上的居民都知道百獸今天上午全員出動的事，一般這個時候他們是不會輕易出海的，免得引起誤會。
「大概是因為要留我看家吧，畢竟總要留個人在這裡的。」
「哈哈，看家嗎……那你可不能像這樣亂跑哦~」
「嗯，我也正打算回去了。」
拉付完錢後便推門離開了餐廳。
由於大量海賊的離開，鎮子上莫名有了一絲冷清，小販們的叫賣聲也似乎比以往小了一些，有點軟綿綿的。
……
「哈哈！歐貝小鬼，我來助你！」
得勝歸來的布爾法特一馬當先，離著岸邊老遠便直接跳下船去。
此刻的戰場形勢已經相當清楚了，島上的守衛看到兩艘己方幹部趕來支援的船隊全部沉沒已經喪失了抵抗的信心，紛紛四散奔逃，有的甚至直接放下武器抱頭投降。
「放下武器的通通饒過性命！不要殺降！」
歐貝一腳踢飛了一個準備對俘虜動手的海賊，大聲說道。
不得不說她的處置效果立竿見影，又有一批海賊見此情景直接停下腳步，棄甲投降。
百獸海賊團的其他人見到這般境況，也紛紛揮舞著長刀大喊到:
「放下武器！放下武器！放下武器！」×n
在一聲聲氣勢十足的威嚇聲中，島上的剩下海賊們紛紛放下了手中的刀槍，抱頭蹲下。
「把他們的武器都收攏在一起。」歐貝命令道。
手下的海賊們也立刻行動起來，很快成堆的武器就堆在了她身前。
「你們放心，我說到做到，說不會殺你們就不會殺你們。」
看著目前一眾蹲在地上惴惴不安的海賊卻又不敢反抗的海賊，歐貝又開始了稍微地安撫人心。
「哈哈~沒想到我還是來晚了，你這小鬼居然這麼快就搞定了。」
潛泳過來的布爾法特一上岸就看到了這一幕，不由感慨後生可畏。
歐貝聞聲，側頭向他看了過去，目光中帶著詢問。
布爾法特看懂了對方的眼神，於是對投降的海賊們說道:
「本來按規矩你們今天是都沒機會活命的，但我們百獸海賊團現在正缺人手，願意加入的現在就可以站起來。
不願意的老子也不要你們的命，在島上給老子當一段時間的苦力，然後你們愛去哪兒去哪兒！」
原本因為布爾法特的到來心又懸起來的海賊們聽到他的話，忙不迭地紛紛站起來。
只有幾個不願意繼續當海賊的選擇當一段時間苦力然後回四海老家安安穩穩地過活。
看到這個結果布爾法特很滿意。
「好！德克，你帶著他們把補給船上的物資都卸下來，就地修補島上的防禦工事。」
「是，布爾法特大哥。」
「歐貝，這座島是你攻下來的，奪旗的功勞就歸你了，去把約翰的旗幟換下來吧。」
布爾法特指了指島上最顯眼處掛著的約翰海賊團旗幟，那面旗幟似乎還不知道自己的命運，依舊在自由地隨風飄揚著。
歐貝也不是客氣的人，接過百獸海賊團的旗幟就向著那處高地走去。
沒有做什麼折斷或者燒毀旗幟的行為，歐貝這是普通地拔出約翰的旗幟丟在一旁，然後換上百獸的旗幟。
這一舉動雖然簡簡單單，但下面的百獸海賊團成員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紛紛歡呼起來。
「哦！！！」×n
「歐貝！歐貝！歐貝！」×n
在這樣熱烈的氣氛中，就連剛剛從俘虜就地轉變身份加入的新人也不自覺地揮舞起了雙手。
「百獸！百獸！百獸！」×n
……
「對，就這樣，把他們都放正了。」
與歐貝那邊的狂熱氣氛不同，在島嶼的一角奧西正指揮著船員們將甲板上的遺體安葬，周圍的氣氛莊重而沉靜。
一個個土坑被挖出，一具具遺體被放入，一顆顆樹木被砍倒，一塊塊墓碑被立起。
有人記得的刻上名字，沒人記得的只是刻上百獸海賊團的字樣。
所有人都在忙碌，但所有人卻都很安靜。
終於，所有的遺體都被安葬好，奧西看著死者的靈魂安靜地立在他們的新墳旁，仿佛知道自己已經有了新的歸宿。
[是時候了。]
奧西閉上眼睛，運轉起權能。
一道看不見的大門憑空出現，門內是一片光芒，看不清裡面的任何事物。
「去吧。」
年幼的冥神輕輕一揮手，原本安靜佇立的靈魂們仿佛被什麼力量牽引，一個接一個地湧入到門內。
「奧西大姐？他們……」
旁邊的海賊們雖然不知道奧西在做什麼，但自覺告訴他們那些同伴們此刻才是真正離開了。
「他們已經前往另一個世界了。」
待最後一個靈魂也跨越了那道門後，奧西睜開眼，平靜地回答道。
「是嗎，真好啊，死後還能有個安穩地方。」
那名海賊感慨道，周圍的海賊們也紛紛點頭認同。
「回去吧，去和其他人匯合，後面估計還有的忙。」
奧西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簡陋的小墓園，然後便徑直向歐貝那邊走去。
目送著奧西那小小的身影走遠，留下的海賊們卻沒有急著離開，而是看著這些簡陋的墓碑沉默著。
「真好啊，我以後也想繼續跟著奧西大姐。」一名海賊突然開口說道。
「我也是。」
「我也…」
「還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