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離別
第64章 離別
「嗯，好的，我知道了，我會安排好。」
掛斷電話蟲，拉從椅子上起身，將胸口的千年積木重新沉入靈魂深處。
昨天上午她回住所後，一直隱藏在靈魂千年積木便突然開始有了異動，其正面的「烏加托之眼」不斷閃爍著光芒。
這幾乎立刻就引起了拉的注意。
事關回家的大事，她不敢稍作忽視。
而在拉主動進入其中查看後，發現那些籠罩在世界之門上的黑霧似乎隱約變淡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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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更多的「門」的輪廓自黑暗深處浮現。
這似乎是好的變化，就仿佛有什麼東西在為千年積木注入能量一樣。
但自昨天到現在，任憑她如何依舊，始終找不到異變的源頭，只能等到下一次變化出現再總結規律了。
……
今天已經是百獸出征後的第三天了，這座略顯偏僻的小島依舊平靜，並未出現預想中的敵人偷襲的情況。
除了一直插在小鎮大門上方的那杆百獸海賊團的旗幟被布爾法特帶走外，小島上的居民們並未感受到什麼不一樣的變化。
硬要說的話就是鎮子上稍微比以往冷清了一些。
之前百獸海賊團每次出征時還能看到些許留守的海賊在鎮上閒逛，而這一次卻一個都沒看見，讓小鎮上的人不由地多想……
在新世界，普通居民與海賊混居是一種常態。
作為世界政府的難以觸及的海域，新世界堪稱是世界上最混亂，最魚龍混雜的區域。
在這種混亂無序之下，經過了多年的磨合這裡反倒形成了一種『賊民融合』的奇特生態。
簡單來說就是海賊們取代了世界政府和海軍的生態位，成了島嶼的保衛者和秩序的維護者。
當然了，海賊們只會保護自己的勢力範圍，而且對待平民的態度也普遍不如海軍一般友好，但這就足夠了。
畢竟再糟糕的秩序也要好過完全無秩序。
況且就算是在那些處於世界政府統治下的國家裡，貴族對平民敲骨吸髓般的剝削那也是比比皆是。
有些過分一點的甚至連海賊都看不下去，更別說那些加盟國還需要額外繳納高額的「天上金」去供給天龍人。
新世界之所以每年都有源源不斷的海賊新鮮血液流入，大部分都要歸功於這些王公貴族們的「仁政」。
鎖好大門後，拉來到了百獸的駐地，這裡還有少量的後勤人員沒有跟隨大部隊一起離開。
這些人要麼是年紀太大，要麼是寶貴的技術型人才，反正百獸還不至於缺這麼點戰鬥力。
根據剛剛電話蟲里凱多的命令，拉要負責將這最後一批人送到芬里爾島。
至於的物資什麼的就直接留在島上，由海賊團那邊安排的新駐守人員繼續使用。
凱多並不打算放棄這座小島，畢竟作為曾經的主要據點，這裡被已經被百獸已經營許久，沒有白白放棄的道理。
「庫克老爹，你們儘快收拾一下東西，我們不久之後就要出發去芬里爾島了。」
敲了敲食堂敞開的大門，拉向裡面喊道。
由於這兩天百獸的大部分人都出征了，這裡也就成了無所事事的留守海賊們每天吹牛聊天的地方。
「啊？芬里爾島？那裡不是約翰的地盤嗎？」裡面正在下棋的老海賊們好奇地問道。
「現在是我們的了。凱多船長說那裡以後會成為我們的新據點，讓我們都轉移過去。」拉解釋道。
「嘶~您是說凱多老大這次出去把芬里爾島搶過來了？！」
留下的海賊們只知道凱多是去攻打蜂巢島了，卻不知道芬里爾島才是他的真正目的，凱多也是直到出發後才讓布爾法特告知了手下的海賊。
「嗯。」拉點了點頭。
「那島上的剩下的物資和那些鎮民……」老庫克出聲問道。
他和小鎮上的居民們關係不錯，這個看起來和海賊們格格不入，像個紳士一樣的老廚師在每日採購食材時早已和鎮民們打成一片。
如今百獸撤離，他很擔心鎮民們的未來。
似看出了老庫克的擔憂，拉解釋道:「物資帶上一點夠航行路上所需就行，芬里爾島那邊應該也不缺這些。
至於這座島……等那邊安頓好後應該還會派人過來。
這裡離芬里爾島並不遠，凱多船長沒有直接捨棄這裡的打算。」
「那就好，那就好。」聽到拉的話，老庫克稍稍安心了一些。
「剛接到通知，那邊已經派船過來了，用不了多久應該就要到了，大家收拾一下吧。」
「好，好的。」
海賊們聽到拉的話紛紛四散離開，有的回家收拾衣服貝利，有的回工具間打包自己吃飯的傢伙，還有的打算去和鎮上相熟的人道個別……
「庫克老爹，你不回家收拾嗎？」拉見眾人都走光了，只剩下老庫克一人留在原地，不由問道。
「唉~拉，我老了，走不動了。
你和凱多老大說說，我就留在這吧。」
老庫克一邊收拾著被弄亂的棋子一邊嘆氣道。
他今年已經快七十歲了，自他三十多年前在遊輪上被海賊搶走賣掉之後就一直在新世界流浪。
期間他也不斷嘗試回到四海，去和妻子兒子團聚，但都以失敗告終。
現在他老了，身體已經經不起海上的風浪，只想在這個小島上安靜養老。
「嗯，好的。」
拉的聲音依舊是那麼平靜，仿佛對老庫克的決定並不感到意外。
她那雙緋紅的雙眼中此刻倒影著眼前這個老人那飽經風霜的疲憊靈魂，其中散發的對於一處最後安寧之地的渴望讓她能理解對方的選擇。
「拉，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將來有機會到東海，那時你能不能……」
似又放不下心中的牽掛，老庫克最後還是有些艱難地開口道。
「可以，如果有機會我會代您看看他們。」拉知道老庫克要說什麼，直接答應下來。
在跟隨庫克學習文字的那幾天裡，拉不止一次聽到他提到自己的妻子和兒子。
在他的描述中自己的妻子是一個美麗而又嚴厲的人，出生在一個小小的騎士家族，和他一樣有著一頭耀眼的金色頭髮。
雖然是女性但她卻嚴格恪守著家族的騎士精神，在遇到庫克之前一直夢想成為一名騎士。
而他的兒子……
嗯，用庫克的話來說就是離經叛道，明明完美繼承了他的料理天賦和她母親的騎士精神，卻老是想著出海做海賊。
「好，好~謝謝了……」
老庫克似終於放下了心中的執念，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笑容。
他背著手，看著遠方。
上午的太陽還在緩慢上升，海面上依舊十分平靜，這座小島雖然偏僻，但氣候卻十分溫和，顯得與新世界的其他地方有些格格不入。
看了一會，待陽光透過窗戶映照到他那滿是皺紋的臉上後，他才又轉過頭用有些渾濁的眼睛看向拉。
「拉，你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孩子。
不管是識字還是料理，別人用幾年十幾年才能磨出的功夫，你幾天就能掌握。
這座小小的島嶼困不住凱多船長，同樣也困不住你，你的未來註定會和這片大海一樣廣闊。
我這個老頭子也就會擺弄點鍋碗瓢盆，沒什麼大用，現在也已經全部都教給你了。」
看著拉那雙明亮到有些難以直視的眼眸，庫克欣慰地說道:「拉，從今天開始你就出師了。」
「感謝您這幾天的教導。」拉認真地欠身行了一禮。
庫克算是她在這個世界上的第一個老師，這個慈祥又紳士的老頭在教學上從不敷衍。
拉看得出他其實一直把自己當做孫女在教，嚴肅但不嚴厲，寬容但不縱容。
這個和親人分別了半輩子的老人在生命的最後歲月把對他們的思念都寄托在了眼前的女孩身上。
托他的福，在這種濃郁而真摯的情感包裹下，拉總算感覺自己缺失的感性被稍稍填補了一絲。
這也是她這般尊重對方的原因。
「走吧走吧，不用擔心老爺子我。」庫克背過身，沒有再看拉，只是擺了擺手。
……
離別應是傷感的，或者至少應該是平靜的，但意外總是來得如此意外。
就在拉準備離開的時候，一名海賊大喊著跑過來。
「不好了！拉大人，在海面上發現兩艘軍艦，他們打著旗語好像要靠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