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離別 上
第二天清晨，在第一批商販還沒有開門營業的時候，早早起床的海軍士兵們已經整齊地列在了軍艦前的空地上。
他們似乎不打算驚動任何人。
「所有人，最後再檢查一遍，確保沒有遺落東西。」
似乎是害怕吵醒還在熟睡的鎮民們，澤法的聲音不大，但卻吐字清晰。
在場的士兵們也都能聽清。
而士兵們也沒有再齊聲回應，只是默默地將自己的背包行李再檢查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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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窸窸窣窣的打包之聲漸漸停息，隊列也重歸整齊。
「好，既然沒有問題，那就登船吧。」
澤法大手一揮，士兵們齊齊轉身準備登船。
「要離開了嗎？」
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還是那般只聽過一次便會終身難以忘卻的精靈之聲。
士兵和軍官們紛紛轉頭，看向了那個意料之中的小小身影。
「小鬼，不好好睡覺的話可是會長不高的。」
卡普看著提著一個大大食盒的拉，半開玩笑地出聲教育道。
「多謝關心，卡普先生。
不過比起我，你們這麼悄咪咪地離開似乎也是不合禮數的哦，會顯得我們怠慢了。」
拉也開玩笑地回了一句，隨後目光掃過整齊列隊的士兵們。
[嗯，數量沒少。看來沒有悄悄在島上留人，一會兒再去檢查一下宿舍那邊吧。]
「這不是怕再打擾你們嘛，畢竟昨天已經給你們添了相當多的麻煩了。」
「不過現在看來倒是無用功了……」
澤法看著眼前的拉，有些無奈地說道。
因為出門太早，女孩的髮絲末端還沾著些許露水。
晶瑩的露滴與她璨金色的頭髮盈盈相映，好似一個個微小的太陽。
「你們既沒偷竊也沒有劫掠，何來麻煩一說？」
「倒是那幾家餐廳昨日下午都來感謝我給她們帶來了一大波客人呢。」
將手上的東西放到地上，拉整理了一下衣服。
「新世界像你們這樣的人並不多見，如今要離開我自是要準備一些伴手薄禮的。」
說著她打開食盒的蓋子，四層的食盒裡每一層都擺滿了類似大福一樣的小小糕點。
這些點心每一個都小巧精緻，宛如一枚枚瑰麗的寶石，數量加起來估計有六七百個。
「這些用島上特產的木莓做成的糕點，算是供你們回程途中的零食消遣。」
點心拉昨天晚上無聊時製作的。
秉持著越是最後一刻越要小心的準則，拉昨天晚上難得地沒有睡覺，雖然她現在的身體本來也不需要睡眠來恢復精神就是了。
看著這群沒給自己添麻煩，就這麼老老實實睡覺的海軍，拉也就想著給他們準備點餞別禮。
嗯，就像獎勵乖乖打針的貓咪凍干貓條那樣。
於是在安靜的夜晚，拉一邊通過能量視野監視他們的一舉一動，一邊悠閒地做起了點心。
……
看著面前這個比拉身體還大的食盒和裡面滿滿的精緻點心，澤法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
自他們落難登島以來，這個懂事小女孩就一直給予他們無微不至的關照和善意，而自己這邊卻不能回饋她任何東西。
明明是以保護民眾為己任的海軍，卻反倒成了被照顧的對象。
感動，羞愧，自責……
無數的情感湧上這位已經四十出頭的老海軍心頭，最終化為一句承諾。
「謝謝。謝謝你，孩子。」
「我向你保證，我們海軍一定會再回來這裡的！」
澤法說著站直身體，向拉認真地敬了一個海軍的軍禮。
這是一名背負正義大氅的海軍大將給予的承諾。
而在這名身形筆直的大將身後，無數的海軍士兵也都跟著立正敬禮。
「？」
茫然與不解的表情難得地出現在拉的臉上。
一向成熟穩重，處變不驚的她被澤法這一句話弄得有些無措。
[怎麼回事？難道海軍有對新世界發起總攻的打算？]
[不應該啊……]
對方的靈魂中沒有絲毫謊言的味道，剛才的話語確確實實是發自真心的。
說實話，拉感覺事情有些超出了她的預期，但她沒發現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一絲淡淡的不安開始瀰漫在拉的心中。
現在的自己，能輕易看穿他人靈魂的自己，此時居然完全沒辦法理解對方的行為。
自己的思維與普通人類的思維開始產生了偏差，這一直是她最擔心的問題。
如果連理解人類的行為都做不到……拉不願去想像自己最終會異化成什麼樣子。
而看著拉意外的表情，澤法卻是再次重複了一遍:
「我以海軍大將的身份發誓，我們海軍一定會再回來這座島，那時你們就再也不用擔心海賊了！」
[但是我擔心的是海軍啊……]
而下面那些早在拉打開食盒時就偷偷掩面輕泣的海軍們也在此時齊聲重複澤法的誓言。
「我們一定會回來的！」
拉:「……」
這種忽然發現自己餵錯貓的感覺，讓拉心裡產生了一點想把小點心要回來的衝動。
稍微正了正自己耳後的髮飾，拉的表情重新恢復，並且對海軍們露出了一個如平常一般的微笑：
「我會期待我們的下一次見面的，再見。」
……
「後會有期了，小姑娘！」
卡普站在已經駛離港口的軍艦船尾上，一邊吃著點心一邊向拉揮著手。
在他的身後是一排排站的筆直向岸邊方向敬著軍禮的海軍士兵。
另一艘軍艦上也是一副同樣的場景。
「唉～」
無論此時心中是何感覺，拉還是禮貌地也向他們揮了揮手算是回禮。
她也想明白了，雖然現在的自己好像離理解人類越來越遠，但剛才心中產生的那些疑惑，慌亂等情緒卻是做不了假的。
雖然都是一些負面的情緒，但總比什麼都沒有要好，至少不會成為一具沒有感性只有神性的土偶。
看著逐漸從視野中消失的軍艦，拉從袖中取出電話蟲打給了凱多。
「布魯布魯~」
「喂！是哪個打擾老子睡覺？！」
「是我，凱多船長。很抱歉在這麼早就打擾您。」
「啊~是你啊，澤法他們怎麼樣了？」
聽到對面傳來的聲音是拉，凱多立刻從床上坐起身。
「就在剛剛那群海軍全部已經離開了，沒有留下什麼標記或者後手。」
「不過……」
拉有些猶豫怎麼措辭。
「不過什麼？直接說。」
「不過他們在臨走前表示還會回到這裡，我看他們的表情應該並非玩笑。」
「嗚囉囉囉囉！就這點小事？！」
「他們敢回來那就就回來，正好讓他們知道新世界可不是他們海軍能染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