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大海賊時代 下
第459章 大海賊時代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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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格鎮的廣場上,人潮如海。
海賊、商人、平民、記者一形形色色的人從世界各地湧來,擠滿了每一寸空地,只為親眼目睹那個即將到來的歷史性時刻。
陽光炙烤著這片沸騰的人海,汗水與喧囂混在一起,蒸騰而上。
「海賊王」的處刑就如同一道巨大的漩渦,將五湖四海的人都吸進了這個小小的鎮子裡。
這些人中,有多年未見的摯友,有素不相識的陌路人————自然也有結下難解梁子的仇敵。
克洛克達爾站在人群中央,宛如一塊礁石立在湍急的海流中。
周圍的人下意識地散開,仿佛他身上有什麼無形的力量在向外推拒。
沒有人敢靠他太近一那道不知何時添上的,橫貫整張臉的猙獰傷疤,那只在陽光下閃著寒光的金色鉤子,還有那雙冰冷的眼睛都是無聲地警告。
這個人,很危險。
他掃視著眼前這片人海,目光在那些形形色色的面孔上掠過。
那個戰鬥瘋子沒來他倒是有些意外。
不過以那傢伙的性子,就算來了也只會大鬧一場吧,還是說已經鬧過了?
可惜最近的報紙上並沒有關於對方的消息,反倒是另外一個不得了的金色傢伙似乎進去了。
一位傳奇海賊的被捕—一這放在平時絕對會引發軒然大波的事件,如今卻沒引起多少注意。
畢竟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位「海賊王」的身上。
口中雪茄嗆人的氣味讓克洛克達爾緩緩回神,但緊接著他的目光忽然在某處停住了。
人群中,一道惹眼的藍色身影正靜靜站在那裡一一那身影與周圍擁擠喧器的人群格格不入,仿佛自成一片獨立的天地。
克洛克達爾的嘴角微微勾起。
「真是沒想到————」
「那個戰鬥瘋子沒來,反倒是你居然會出現在這裡。」
克洛克達爾走向那道藍色的身影,步伐從容,周圍的人像被劈開的海浪般自動向兩側讓開————
而那些隱晦目光追隨著他的背影,又在他身後重新合攏。
來到那道藍色身影的旁邊,將金色的鉤子懸在對方腦後,他開口道:「撒西不理達納一」
「【戰爭姬】。」
「嗯?」
歐貝正低頭看著手腕上的表,錶盤上藍色的虛擬數字按規律地跳動著————此時距離正午還有一段時間。
周圍的人聲嘈雜得像一鍋沸水,讓她忍不住微微皺眉—一—這種場合對她一個宅女來說實在有些難以忍受。
此時聽到有人叫自己,她隨意的偏轉過腦袋,而後目光落在那張臉上。
克洛克達爾。
大背頭,死魚眼,叼著煙,身上還有一股揮之不去的砂土味一辨識度挺高歐貝在記憶里翻了翻,很快就找到了對應的劇情存檔:
一年半之前,自己剛離開和之國。
遇到這傢伙和那個叫巴雷特的傢伙鬥毆,攔住了自己的去路————然後被自己一腳踹開。
總而言之,就是路邊一條的雜魚。
沒什麼值得在意的,也沒有交流的必要。
歐貝面無表情地把頭轉了回去,目光重新落在錶盤上————那姿態,仿佛剛才只是看了一眼路邊野狗。
克洛克達爾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周圍的人群依舊喧囂,卻似乎在他們兩人之間形成了一片詭異的真空地帶。
歐貝沒有理會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她的注意力早已不在這嘈雜的廣場上。
說實話,她本來是沒打算過來這裡的,要不是千年積木突然出現異動歐貝的意識沉入那片熟悉的虛空。
千年積木內部,那片漆黑的背景上,此刻正閃爍著點點光亮。
一扇扇「門」被打開,像一顆顆被點亮的星星,在黑暗中勾勒出模糊的輪廓。
那些是拉已經探明的世界。
當然,還有更多的門隱藏在更深沉的黑暗裡,尚未被觸及————她們原本的世界,或許就在其中某一扇門的背後。
按照拉的說法—每當這個世界發生足以改變歷史走向的大事件時,就會產生一種特殊時空的能量。
這種能量能夠幫助驅散那些遮蔽視線的黑暗,讓她能更容易地定位其他世界的坐標。
歐貝當時聽拉說完便立刻理解了:
解鎖大事件,驅散戰爭迷霧,然後開視野嘛~
遊戲裡這套她熟。
[可惜這個世界似乎並不認可我們這些外來人。]
[否則事情就簡單多了。]
拉曾經試驗過—一她們這些「域外天魔」直接出手引動的動盪,似乎無法產生那種能量,只能依靠本地人才行。
不過某種程度上說這其實算是一件好事————至少對整個世界的原住民來說。
否則現在的拉真的很有可能就直接點燃整顆星球,然後爆一波大的。
歐貝收回意識,目光重新落回現實。
廣場上依舊人聲鼎沸。
她抬起頭,望向前方那座尚且空置的處刑台。
「6
,,「切————無視我麼。」
「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是個冷淡的女人。」
看到對方那毫不在意的態度,克洛克達爾嘴裡的雪茄動了兩下————最終還是緩緩放下了左手的金鉤。
雖然很想現在就動手,報自己的一臂之仇,但他還是忍住了。
這個場合不適合動手,會惹來麻煩的傢伙。
他在來的時候可是看到有兩艘規格與普通軍艦完全不同的軍艦停靠在了羅格鎮的港口————海賊王的處刑海軍不可能隨便派一兩個支部的人就給辦了。
臉上的那道新添的,尚且還隱隱作痛的傷疤讓他認清了自己與那些大海上最可怕怪物之間差距————現在他的性格已經變得沉穩了不少。
曾經那個意氣風發,誰都不放在眼裡,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的海賊新星學會了隱忍和思量。
別過腦袋,克洛克達爾將目光投向處刑台的方向————
處刑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他想親眼看看那個能與白鬍子並稱為傳奇的,甚至還有在那之上的男人究竟有著怎樣的風采。
陽光落在處刑台上,鍍上一層金邊。
明明只是個普通的台子,此刻卻像是一座祭壇,即將獻祭這個時代最偉大的海賊。
[個人的武力終究是有限的啊————哪怕海賊王」也是如此。]
[果然,想要在這個世界闖出一片天地還是需要其他更強的力量才行————]
一個模糊的計劃,像一顆種子在他腦海中悄悄生根————雖然還沒有具體的輪廓,但已經有了方向。
他收回目光,下意識地又轉向了那個藍色的身影。
但就在他準備再次開口時一視野的餘光里,忽然捕捉到一抹紅色。
那紅色從人群中悄無聲息地穿行,像一條遊動的魚。
而在對方後面,還跟著一個拿著冰淇淋的小小男孩,那一頭銀色的刺蝟頭在陽光下格外顯眼。
一高一矮,一大一小,前者正狗狗祟祟地從背後接近歐貝。
克洛克達爾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嘴裡的雪茄輕輕動了兩下。
[這是想幹什麼?刺殺嗎?]
沒有出聲提醒,也沒有任何動作,只是站在原地,安靜地旁觀。
人群依舊喧器。
陽光依舊炙熱。
處刑台依舊在等待著它的主角。
而那道紅色的身影,已經悄悄摸到了歐貝的背後啪~
一隻手輕輕拍了下左肩。
歐貝正低頭想著事情,思緒還沉在千年積木那片漆黑的虛空里,而肩膀傳來的觸感讓她下意識地轉過頭一左邊空無一人。
只有克洛克達爾還站在不遠處,那張帶著傷疤的臉此刻忽然變得有些————怪異。
他嘴裡的雪茄似乎忘了抽,煙霧直直地往上飄。
[在右邊麼————]
歐貝沒有多想,腦袋順勢轉向另一邊。
剛轉到一半,臉頰上就傳來一陣奇怪的觸感。
「嗚~」
一根纖細的手指抵在她冷淡的小臉上,將那粉嫩的臉頰戳得微微凹陷下去。
好吧。
這下不用看也知道是誰了。
這種六歲小孩才會喜歡的無聊遊戲,這世上只有一個人會做。
「嗨~有沒有想姐姐我啊?」
果然,下一秒那道熟悉的輕快悅耳的聲音便鑽進了耳朵里。
歐貝登時就垮起了小貓批臉。
奧西正站在她身側,一隻手還戳在她臉上,那張古怪的面具湊得很近。
而在她身後,穿著綠色外套、滿頭銀色刺蝟頭的斯摩格正呆呆地站在那裡,手裡一左一右舉著兩個冰淇淋,看看奧西,又看看歐貝,一副完全搞不清狀況的樣子。
「呼」
歐貝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無奈。
「行了,別戳了。」
她偏了偏頭,想要躲開那根作亂的手指。
「幼不幼稚。」
「欸~~~歐貝害羞了?」
奧西不但沒有收手,反而變本加厲地把手指改成兩根,在歐貝軟乎乎臉頰上輕輕捏了捏。
「這麼久沒見了,讓姐姐我好好看看嘛~」
「這有什麼好看的————唔!」
歐貝後撤一步,剛想擺脫那隻手—
但下一秒,她的臉頰就被一雙手給捧住了。
奧西的臉突然湊到她面前,近得幾乎要貼上來。
透過那張古怪的面具,歐貝能感覺到奧西正在注視著自己的眼睛。
一金,一赤。
兩雙散發著微弱光芒的眼睛,隔著那層面具,靜靜地對視著。
周圍的人群依舊喧囂,但在這一刻,那些嘈雜聲仿佛都被隔絕在外。
「你————你幹什麼————」
歐貝的聲音有些發飄。
奧西沒有回答,她就那樣盯著歐貝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後,她點了點頭。
「嗯——就差一點點了麼。」
「不錯不錯~」
她鬆開手,轉而在歐貝的頭頂輕輕拍了兩下,那雙手在她頭頂輕輕揉著,動作溫柔得像在安撫一隻炸毛的小貓。
「來,摸摸頭~」
歐貝依舊愣在原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似乎是因為太久沒見了,奧西對她的親昵有些過於熱情。
但在大庭廣眾之下被摸頭什麼的——
果然,自從眼前這傢伙先自己一步成年後,她就已經沒辦法反抗了。
克洛克達爾依舊站在不遠處,嘴裡的雪茄終於燒到了過濾嘴————但他甚至忘了吐掉。
眼前這一幕,讓他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像一鍋亂燉—一震驚、困惑、還有一絲不知該往哪兒放的微妙。
剛才那個冷得像冰山、對他連個正眼都懶得給的【戰爭姬】,此刻正被另一個女人揉著臉、摸著腦袋,整個人軟得像一團剛出爐的糯米糰子什麼的————
克洛克達爾忽然覺得,自己可能從來沒見過真正的【戰爭姬】。
「唔姆~」
奧西終於心滿意足地鬆開了手。
逮著自家妹妹好一頓蹂躪,像是要把這十幾個月沒見的份一次性補回來————
畢竟兩人從來沒有分開過這麼久。
現在摸爽了,她才意猶未盡地收回手,目光開始四處游移。
然後她的目光就落在了克洛克達爾身上。
站在歐貝身邊,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一一那道疤,那隻金鉤,還有那大背頭————在這個擠滿NPC廣場上,簡直像是黑夜裡的螢火蟲,想不被注意都難。
「這位是你的朋友?」
奧西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好奇。
「不相干。」
歐貝正在捋自己被薅亂的頭髮,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哼哼~」
奧西顯然不信。
她剛才可是看見了—一這傢伙在和歐貝搭話,而歐貝看她一眼那眼神兩人明顯認識。
「沒想到你居然能交到朋友了—
」
她走到克洛克達爾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種長輩般的欣慰O
「我還擔心你會一輩子窩在實驗室里,只能和AI機器人當朋友呢~」
克洛克達爾:「————」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奧西卻已經自來熟地湊到他面前,比了個剪刀手。
「多摩~」
她的聲音輕快得像一隻在枝頭跳來跳去的小鳥。
「奧西里斯desu~請多指教啦~」
她頓了頓,指了指身後還在捋頭髮的歐貝,補了一句:「我是歐貝的姐姐哦~」
克洛克達爾:「————」
他呆呆地站在那裡,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切換。
姐姐?
他當然知道【戰爭姬】有個姐姐一【冥姬】,那個傳聞中冷酷、強大的赤色公主。
其所過之處,連【七武海】都要避讓。
這個時期的【七武海】雖然比起日後的那一屆,基本可以說都是臭魚爛蝦,也就比普通的中將強一些,但讓那群心高氣傲的海賊主動避讓什麼的,也足可見其實力。
而且據說沒人見過她笑的樣子,無論是在懸賞令上,還是在冥幣」上,對方的照片給人的第一印象都是生人勿近。
可眼前這個————
他上下打量著奧西一那張古怪的面具,那渾身上下散發出的、簡直要溢出來的熱情和自來熟。
這是【冥姬】?
傳聞里那個如同死神一樣的女人?
這兩人的人設是不是搞反了?
克洛克達爾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被某個三流攝影師拿著四流的照相機拍出來的照片給騙了。
「啊切——!」
此時,已經在最佳攝影位置架好相機的某鳥人突然打了個噴嚏。
「哈嘍~」
「摩西摩西~」
「薩瓦迪卡~」
「【你好】~」
看歐貝的這個朋友到現在一句話不說,奧西伸手在對方眼前晃了晃~
「.————」
克洛克達爾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
說實話,他不擅長應付這種人。
他習慣的是刀光劍影,是生死搏殺,是那種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對方意思的沉默對峙。
這種熱情得像太陽一樣的陽角—一他招架不住。
唯有沉默.jpg
奧西看著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看來和歐貝一樣,也是個內向靦腆的人吶~」
「果然性格相似的更容易互相吸引麼?」
克洛克達爾:
」
他想反駁,但找不到切入點。
奧西的目光開始在他身上游移————從上到下,從左到右,最後落在他那隻惹人注目的金鉤上。
「嗚————」
「呦一」」
她的語氣忽然變得有些惋惜。
「這是有些殘疾在身上啊~」
克洛克達爾的左手微微動了一下。
「只有一隻手,吃飯上廁所什麼的都不方便吧————」
奧西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什麼問題,語氣就像是在聊家常。
然後她忽然轉過頭,肘了肘身後的歐貝:「欸,歐貝。你不是很擅長做義肢麼?給你這朋友做一個啊~」
她又轉回來,看著克洛克達爾,開始安利:「我跟你說啊,我這妹妹做這些東西可厲害了。那機械假手能做得和真的似的,連神經都能連上。保證你用起來和原裝的一樣順手」
克洛克達爾:「————」
歐貝:
兩人隔著幾步遠的距離,對視了一眼。
然後—
兩人居然默契地,在心裡同時嘆了口氣。
但在這個擁擠嘈雜的廣場上,在這道紅色身影滔滔不絕的話語裡,那一瞬間的沉默和嘆息,卻像是某種隱秘的共鳴。
克洛克達爾忽然覺得,也許這個女人也不是那麼難應付。
只要學會沉默就好。
而奧西還在繼續說:「說起來拉姐會不會也來了啊?已經好久沒見過她了,怪想念的。」
「噯—要不我們一起去找找看吧?」
「然後大家一起會和之國一趟。我跟你說,現在傑克和大和他們————」
太陽在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了天空的正中—一午時已到。
嘩啦—
一聲鎖鏈碰撞的脆響,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這片驟然安靜下來的廣場上盪開漣漪。
原本嘈雜如沸鍋的人群,在這一瞬間齊刷刷地靜了下來。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呼吸,所有的心跳,都朝著同一個方向匯聚。
只見一隊身著白色制服的士兵自廣場外圍插入人群,步伐整齊,面無表情。
他們像一把鋒利的刀,將原本擁擠散亂的人群從中間劈開,硬生生辟出一條直通處刑台的道路。
沒有人敢擋在他們前面。
也沒有人敢在這時鬧事。
「咕嗚」」
有人咽了口唾沫,那聲音在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
「處刑————終於要開始了麼?」
他自言自語,聲音輕得像是怕驚動什麼。
「要來了————」
另一人接話,聲音發顫。
「海賊王——哥爾多·羅傑!」
嘩啦~
鎖鏈的聲音越來越近。
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漸漸的,在眾人視野的前方,一隊人影迎著正午的陽光緩緩出現。
走在最中央的,是一個男人。
他雙手戴著鐐銬,腰杆挺直,鎖鏈拖在身下隨著他步伐發出沉悶的聲響。
而在男人的兩側是八名手執利刃的處刑人,刀鋒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將他牢牢圍在中間。
可那個被圍住的男人一羅傑,此時卻面帶微笑。
他在笑。
噠一一步。
噠—
又一步。
羅傑一步一步,向著那座特意搭建的高台走去。
陽光落在他身上,落在那張被濃密鬍子遮住大半的臉上,落在他嘴角噙著的那抹微笑上。
那笑容不像是走向死亡,更像是走向一場期待已久的宴會。
人群中,一個紅色頭髮的青年死死盯著那道身影。
他的手緊緊攥著拳頭,指節泛白。頭頂那頂草帽被他壓得很低,低得遮住了大半張臉。
「羅傑船長————」
香克斯在心裡輕輕喊了一聲。
在他旁邊,另一個藍色頭髮的青年捂著臉,肩膀微微抽搐。
那個顯眼的大紅鼻子此刻因為用力而皺成一團,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巴基。
香克斯。
—羅傑海賊團中,唯二到場的成員。
他們還記得那天的話—
雷利先生,你們————你們不去見船長最後一面嗎?」
「————不了。」
如果我們都過去的話,海軍會注意到的。
你們兩個去吧————代替我們,去見證羅傑的最後。
代替羅傑海賊團的所有人,見證船長的最後。
咚!
羅傑登上那宛如加冕般的高高階梯,一屁股坐在處刑台上。
那動作隨意得像是在常去酒館裡找了個位置坐下,絲毫沒有將死之人該有的拘謹或恐懼。
「好了————」
他抬起頭,看向下方的人群,語氣輕鬆得像是在催促一樁無關緊要的小事。
「.
「趕緊解決吧。」
然後,他咧嘴笑了起來。
那笑容燦爛得刺眼。
「他————」
人群中,年幼的斯摩格呆呆地望著處刑台,那雙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
「是在笑麼?」
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看到了什麼幻覺。
「為什麼?他不是馬上就要死了嗎?為什麼還能笑出來啊?」
他不是沒見過海軍處刑海賊。
那些海賊,在刀斧加身的前一刻,要麼害怕得痛哭流涕、屎尿齊流,要麼歇斯底里地怒吼、咒罵,從來沒有一從來沒有人是笑著接受死亡的。
「很簡單。」
一個聲音在他身邊響起。
斯摩格轉過頭,看見那個戴面具的姐姐不知何時已經收起了那副嘻嘻哈哈的模樣。
她站在那裡,望著處刑台,神情變得莊重而肅穆。
「因為死亡————從來都不是生命的終點。」
她對待「死亡」,從不輕佻。
「好好看著吧—
」
奧西的目光穿過人群,穿過陽光,穿過那漫長的時空,落在處刑台上那個笑著的男人身上。
「眼前這個男人的死亡,將會成為一」
「一個盛大時代開啟的鑰匙。」
哪怕作為圈外人,哪怕對原著幾乎沒有了解,但接下來要發生的事一卻已經在時間長河的某個時刻,深深地映入了奧西的腦海深處。
處刑台上,兩側的行刑官按照事先規定的儀式,緩緩將手中的長刃旋轉。
刀鋒交錯。
交叉在羅傑的身前。
陽光落在刀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奧西璨金色的眼眸深處,那久遠的記憶與眼前的現實,開始一點一點地重疊O
看著那雪亮的利刃,台下眾人都摒住了呼吸,原本已經細微如蚊蚋的交頭接耳聲,在這一刻徹底消失了。
整個廣場陷入一片前所未有的死寂一不是空曠的靜,而是千萬顆心臟同時懸在半空的那種靜。
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靜得能聽見海風的聲音。
靜得能聽見——命運的腳步聲。
[要來了麼?]
奧西站在原地,安靜地等待著。
不,應該說在場的所有人都在等待著。
他們在等一個問題。
一個必定會被問出的問題。
一個不知將由誰人之口問出的問題。
時間仿佛被拉長了,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忽然—
在奧西前方不遠處,一個人動了。
他將雙手攏在嘴邊,深吸一口氣,似乎準備喊出什麼。
但————鬼使神差的,像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牽引,像與時間長河中早已刻下的軌跡共振————奧西搶先一步開口了——如記憶中那般。
「喂!海賊王!」
她抬起頭,望向處刑台上那個依舊在笑的男人,聲音如劃破夜空的金色雷霆,穿透了這片死寂:「你的財寶都藏在哪裡了?你已經拿到手了吧?」
,一那個傳說中的大秘寶!」
」
一那個連成一片的大秘寶!」
她深吸一口氣,喊出了那個必將載入歲月史冊的名字:
」
—ONE PIECE!!!」
話音落下,廣場上安靜了一瞬。
那一瞬,短得來不及眨眼,卻又長得像是過了一個世紀。
然後一所有的目光,所有的視線,所有的呼吸和心跳,全部集中到了處刑————
台上那個男人的身上。
——羅傑。
他坐在那裡,雙手戴著鐐銬,刀刃交叉在身前。
陽光落在他臉上,落在那雙被濃密鬍子,落在他的臉上————
羅傑的目光看向人群中那個戴著面具的赤色身影,目光裡帶著一絲驚訝。
但只是一絲。
然後————
「嘿嘿嘿嘿!」
低沉的笑聲從他喉嚨里滾出來。
「啊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響,越來越肆無忌憚—一羅傑仰起頭,對著正午的太陽,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暢快大笑!
那笑聲如此響亮,如此狂放,如此充滿生命力一一以至於一旁發現不妙的海軍軍官聲嘶力竭的「趕快行刑」的命令,都被淹沒在這片笑聲的海洋里。
「想要老子的財寶嗎?!」
羅傑低下頭,目光掃過台下那無數雙熾熱的眼睛,嘴角咧到了耳根。
「想要的話就全給你們好了——!」
他頓了頓。
然後,用盡全身的力氣,喊出了那句改變時代的話:「去找吧——!!!」
「我把整個世界的一切」
「都藏在了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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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依舊刺眼,刀刃卻不再雪亮。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望著那個笑得像個孩子一樣的男人,而後————便是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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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圓歷1500年,海賊王哥爾·D·羅傑在其出生的東海羅格鎮被處刑。
同年,【大海賊時代】正式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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