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卸磨殺驢
第536章 卸磨殺驢
「好了，接下來就等套隆他們過來————」
「呦呦呦呦呦呦~」
一陣極為詭異的笑聲由遠及近，打斷了奧西的話。
那笑聲乾澀而尖利，像是指甲划過老舊的木板，在幽暗的結界中迴蕩開來，讓人後頸發涼。
奧西和奎因同時轉頭望去。
相比一眼就看清來者是誰而微微挑眉的奧西，在深夜裡還戴著墨鏡的奎因只能勉強辨認出兩點昏黃的燭光，正一搖一擺地從黑暗中緩緩靠近。
正當奎因伸長脖子，眯著眼想看清究竟是誰在裝神弄鬼時，一張布滿褶皺、蒼白枯槁、宛如剛從棺材裡坐起來的死人面孔猛地從黑暗中探出，幾乎貼到了他的鼻尖上。
「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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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因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整個人以與那圓滾滾體型完全不符的敏捷縮到了奧西身後，兩隻小短手死死搭在著奧西的肩膀上，瑟瑟發抖。
「呦呦呦喲~居然說老身是鬼什麼的————還真是失禮呢，奎因。」
那張臉的主人將兩團燭光停在了奧西與奎因面前。
這時奎因才勉強看清，那並非什麼孤魂野鬼，而是一名頭上綁著兩根蠟燭的乾瘦老嫗。
燭光從她頭頂兩側淌下來，將她臉上層疊的皺紋照得溝壑分明，看起來愈發陰森。
來者正是將武士們誘入包圍圈後便不見了蹤影的—黑炭日暮。
.」
「那個————奎因大人，奧西小姐。」
與此同時，另一道略顯尷尬的聲音從老嫗身後響起。
這是一名男性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年輕，並且還有些熟悉。
「你怎麼到這來了？」
奧西抱著胸，目光越過黑炭日暮，落在那個從陰影中走出的身影上。
她沒有理會還在自己身後哆嗦的奎因，語氣裡帶著幾分詫異。
「你們總務部應該沒有被劃到這次的戰鬥序列當中吧，丹特？」
跟在黑炭日暮身後的正是萊特的弟子丹特。
「那個，奧西小姐————是老師讓我跟著這位，額————老婆婆的。」
「萊特？」
奧西的視線在丹特和黑炭日暮兩人身上來回掃視。
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她的視線定格在黑炭日暮身上，眼睛微微了眯起並輕聲喃喃道；
「啊~原來如此。我差點忘了~」
「喲喲喲喲~還是讓老身來解釋吧，奧西小姐。」
黑炭日暮的注意力似乎並不在奧西身上。
她的視線越過奧西和奎因，死死地釘在不遠處那片焦土上仰面躺著的御田身上。
看到對方那副已經失去意識奄奄一息的模樣，她的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排漆黑的牙齒。
「雖然對明王大人的實力有絕對的信心，但對手畢竟是那個光月御田————」
黑炭日暮臉上那層層疊疊的皺紋隨著這個笑容堆積在一起，像是一張被揉皺又攤開的冥紙，看起來愈發恐怖。
「我家將軍為了穩妥起見，還是將老身派了過來。」
作為【黑炭】家前任家主的遺臣，黑炭日暮可謂是大蛇陣營的核心人物。
相比於除了流著【黑炭】嫡系血脈之外幾乎一無是處的草包大蛇，黑炭日暮在智謀和能力上都要強得多————自然，也陰險得多。
她不僅參與策劃了毒殺前任將軍、推大蛇上位的全盤計劃，更一手促成了百獸海賊團入侵和之國，借凱多這把外來的刀來壓制國內所有反對勢力，以此讓黑炭家的將軍之位在血泊中穩穩地坐到今天。
和之國如今的慘狀，追根溯源，幾乎可以說是這個老嫗一手締造的。
「老師害怕出現什麼意外，所以讓我過來協助這位婆婆。」
丹特低聲補充道。
很顯然，作為分屬將軍府與百獸海賊團兩方陣營的幕僚型角色，萊特與黑炭日暮私下裡的接觸遠比旁人想像的要多。
「協助？你們？」
奎因不知何時已經從奧西身後探出身體，或許是為自己剛才被嚇到在氣勢上找補，他此時的語氣十分不屑：「就憑你們這樣的實力，也能插手凱多老大的戰鬥？」
「呦呦呦喲~奎因，你這可就小瞧老身了。」
黑炭日暮緩緩抬起右手，枯瘦如柴的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自己的右頰。
「老身雖然不能戰鬥，但老身的果實能力可是能在關鍵時刻發揮奇效的~」
砰~
就在話音落下的瞬間，黑炭日暮那張布滿褶皺、乾癟可怖的老臉忽然如水紋般蕩漾開來，連身形都隨之急劇縮小。
眨眼之間，那個陰森老嫗便消失在了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看起來不過三四歲大的幼童，一張稚嫩的小臉上嵌著那雙與年齡全然不符的、閃著狡黠光芒的老眼。
「這，這是？」
「這就是老身模仿果實的能力。」
黑炭日暮頂著那副孩童的模樣，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陰險至極的笑容。
「老身本來打算變成光月御田兒子的模樣，在他與凱多大人戰鬥到關鍵時刻，擾亂他的注意————這樣那個優柔寡斷的傻瓜殿下」就輸定了。」
「呦呦呦呦呦~」
」
，，「原來如此，你還有這種能力啊~」
「怪不得萊特讓我有機會就殺掉你呢。」
「什—？！」
黑炭日暮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甚至還沒來得及解除變身，便感覺到自己的喉嚨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猛地扼住了。
那隻手並不大，卻像是鐵鉗一般鎖死了她的咽喉，將她整個人從地面上提了起來。
她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望著面前那張詭異的面具。
「說實話，你一個老得不成樣子的靈魂套一個小孩子的殼，有些噁心到我了。」
奧西面色平淡地看了一眼在自己手中拼命掙扎的黑炭日暮，旋即將目光轉向站在一旁、表情略微有些意外的丹特。
「萊特讓你跟著這傢伙，應該也是讓你完事之後做掉她吧？」
「————沒錯。」
丹特愣了一下，隨即回過神來。
他看了一眼在奧西手中掙扎幅度越來越小的黑炭日暮，點了點頭。
「老師說如果有這個人繼續待在大蛇身邊的話，對接下來的計劃會造成很大麻煩—
所以讓我趁這次機會，務必將她除掉。」
作為大蛇勢力中幾乎唯一的智囊，萊特比誰都清楚，若想讓大蛇日後完全按照己方的預設軌道行事，就必須儘早砍掉對方這顆能思考的腦袋。
而讓她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在混亂的戰場上，誰也找不出毛病。
「唔—唔——？！」
聽到這番話，黑炭日暮那張還未變回的孩童面孔上浮現出極度扭曲的神色。她雙手死死扒住奧西的手指，指甲在奧西的手背上劃出刺耳的聲響，雙腿在半空中瘋狂踢蹬但那隻手紋絲不動。
「嘖嘖嘖！黑吃黑麼～」
「萊特那傢伙平時看起來斯斯文文的，沒想到真動起手來比誰都狠~果然不愧是咱們百獸的人。」
奎因從懷裡摸出一根雪茄重新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一團濃郁的煙霧。
——
他的墨鏡在燭火下反射著幽幽的紫光，目光透過煙霧落在黑炭日暮身上。
「別露出這種表情，老太婆。」
「就算今天萊特沒計劃殺你，打擾了凱多老大的戰鬥，以他的脾氣你肯定也活不成。
「」
「而且對你的死活，大蛇估計也不會太在意————那傢伙在喝酒的時候，可是不止一次向我抱怨說你這老太婆太礙眼了。」
自登上將軍之位後，大蛇每日面對的便是周圍人不間斷地奉承與獻媚————這種無人敢忤逆的環境讓大蛇變得日益驕縱自負。
在他眼中，黑炭日暮這個長得難看嚇人，還老是囉里囉嗦的老太婆，早就變得礙眼起來。
聽到奎因的話，黑炭日暮掙扎的動作愈發激烈起來————而奧西也沒有折磨人的興趣，乾脆利落地就擰斷了她的脖子。
咔~
一聲脆響過後，黑炭日暮的身體軟了下來。
「？！」
不久之後，套隆帶著手下匆匆趕到。
在隨行的船醫簡單地給凱多等人進行了緊急包紮之後，他便按照奧西的命令，將武士們分批押送往不同的地點。
四位大名被帶回鬼島頂端的天之岩戶關押起來，由百獸親自看守。
剩下的數千名武士們，則全部被戴上從奴隸商會買來的爆炸項圈，送往【兔碗】監獄從今往後，他們將在那裡作為終身勞工，在採石場的烈日與塵埃中度過餘生。
至於大蛇所點名的御田及其家臣，則悉數被收押至都城附近的羅剎鎮監獄，等待身為將軍的大蛇宣布對其的處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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