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送別
第542章 送別
自小便背負著刀神」後裔的名號，加之身處【鈴後】這個武德充沛的北方之鄉，霜月牛丸自拿起刀的那天起便沒有一日鬆懈————
每天他都需要面對無數聞名而來的武士、浪人以及俠客的挑戰。
這些人自全國各地趕來，大多只為一睹那傳說之中斬龍一劍的風采。
然而與大多數人以為的不同，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霜月龍馬—這位被無數和之國人奉為神明的武士，實際卻並未留下自己的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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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人生就如同櫻花一般，在進發出極致的絢爛後悄然歸寂————只有剩下一柄被淬鍊成黑刀」的【秋水】還佐證著這位大劍豪曾經的輝煌。
不過雖說沒有繼承龍馬的劍術，但憑藉著【霜月】家千年的傳承加上自身驚人的劍道天賦，牛丸哪怕面對比自己修行時間長得多的劍士也從未敗北過哪怕一次。
漸漸的，挑戰他的人越來越少，甚至有些好事者將他稱為和之國的第二任刀神」。
畢竟龍馬的時代終究已經過去太久，大家誰也不知道當年真正的刀神」究竟有著怎樣的風采。
而對於這些好事者的風言，牛丸起初是不屑一顧的一他從來都沒想過成為什麼刀神第二，他的刀也不會屈居任何人之下。
但隨著能與他戰鬥的人越來越少，牛丸也逐漸進入到了瓶頸期—現在的他與當年的龍馬之間究竟還有著多遠的距離？
這個問題誰也不知道答案。
和之國也沒有龍。
所以在聽聞御田成功出海的消息時，牛丸內心是十分躁動的他就像一頭被困在三坪牢籠里的老虎，迫切地想要離開和之國，去見識一下外面那些強者的風采。
但他是【鈴後】的大名，不可能就這麼拋下領民一聲不吭地離開一而正當他日漸煩悶之時，忽然聽聞遠在都城的將軍突然病重，急宣他們這些大名上京議事。
雖然對身體一向硬朗的壽喜燒將軍突然就病重了這件事感到奇怪，但牛丸也沒怎麼放在心上————
反正就算將軍真的有什麼意外，大概率也會是康家暫時待為理政，等御田回來後再將大政奉還。
甚至康家就這麼成為下一任將軍也沒什麼人會反對。
但事情的發展卻超乎了他的預料一暫領將軍之位的不是康家，而是一個冠著【黑炭】姓氏的無名之輩。
對方不知耍了什麼手段居然說服了壽喜燒將軍，取代了原本屬於康家的位置。
意料之外的偏移讓牛丸隱隱有些不安，但他依舊沒放在心上。
這裡是和之國，這裡的人心是向著【光月】家的，加上有他們這些大名在，一個【黑炭】家的小廝翻不起什麼風浪。
懷著這樣的想法，他回到了【鈴後】，繼續揮著自己的劍。
直到不久之後的一天—
真正的龍」，出現在了【花都】上空。
雖然對方的真正身份是大蛇為穩固自己地位而引入的海賊，但無法否認的是，牛丸在得知這個消息後的第一反應是—欣喜。
那把能跨越時間，丈量他與龍馬之間距離的尺」終於出現了。
大蛇與海賊的勾結毫無疑問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作為大名中威望最高的康家深知茲事體大，所以召集他們幾位大名一同商討對策————牛丸自然也在其中。
但相比需要考慮大局以及多方影響而難免有些型肘的康家，牛丸則是懶得思考那麼多，直接選擇了用最簡單的方法一舉解決問題。
用武士的方式，在最高的御前試合」武台上，一舉斬落敵酋————那時所有的問題、
所有的掣肘都將迎刃而解。
他要當著和之國所有人的面，斬下惡龍的頭顱—然後拉開他正式超越先祖的序幕。
然後他敗了。
打敗他的甚至不是凱多，而是一個他此前甚至都沒注意到的女人————不，應該用女孩來形容更合適。
紅色的頭髮，纖細的身姿，輕靈的聲音————
老實說如果不是對方臉上那幾乎覆蓋了整張面部的面具為其平添了一絲詭異的氣質，一般人很難將她和那些長得奇形怪狀的海賊聯繫起來。
不過鑑於對方海賊團里其他人那仿佛鬼怪浮世繪中走出來的百鬼夜行般的外在形象，牛丸有理由相信這個女孩的面具下應該也長著一張不會讓人失望」的臉。
但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一道璀璨的劍光斬斷了他所有的思緒。
在看到那一劍的瞬間牛丸的腦子裡完全是懵的怎麼回事？
那不是他擊敗那隻渾身漆黑的天狗時使出的奧義嗎？
為什麼會現在從對面的方向斬過來？
完全沒反應過來的牛丸被這一劍直接砍飛，差點成了太空人。
不過相比肉體上受的那點小傷，牛丸在精神上受到的衝擊明顯更大一這個紅髮的小鬼只看了一眼就用出了他苦練多年才領悟出的奧義。
明明看持握劍的姿勢和步態就能知道對方根本就是個從沒用過劍的外行————但她就是用出來了。
果然，這個女孩也是妖怪吧？
雖然對方說自己只是拙劣的模仿，空有形而無神————但這話也就聽聽而已。
牛丸有預感，只要對方想，她就能揮出完美的一劍。
難道—這才是真正的天才嗎？
牛丸陷入了自我懷疑。
之後女孩並沒有再用刀，而只是將他捉弄一番後稀里糊塗地饒過了他的性命————但自此那道紅色身影便徹底刻印在了牛丸的心中。
無關乎立場，無關乎情感，只是純粹地作為一名劍士，想真正見識一次對方的劍，與對方用劍交鋒一次。
咕~~
一絲誘人香氣混雜在風中，勾動了武士已經一周水米未進的肚子—這是無法被抑制的生理反應，不是靠毅力和根性可以克服的。
轟隆~
伴隨著一陣沉悶的重物拖拽聲，封在天之岩戶」入口處的巨石被移開，緊接著一個人影直接緩緩走了進來。
閉目中的牛丸等人察覺到來人，紛紛睜開眼—映入他們眼帘的是一抹醒目的紅色。
「是你來了啊。」
相比於態度明顯警戒起來的另外兩位大名，看清來人是誰的牛丸反應就要平淡得多。
拋開立場不談，他和奧西也算是熟人了————可以說牛丸能夠順利突破瓶頸，走出自己的劍道之路，奧西功不可沒。
「是凱多那傢伙的耐心終於耗盡，準備殺掉我們了嗎？」
牛丸繼續開口道。
奧西沒有回答，只是走到三人面前打開食盒，一邊將裡面的食物一樣一樣擺出來，一邊開口道：「光月御田已經死了哦，就在昨天。御田城也被燒成了一片廢墟————」
「還你們之中之前那個逃跑的、叫做康家的人，他可是給我們造成了不少的麻煩。」
「本來我們百獸海賊團在和之國百姓中的風評還是不錯的，現在被他整了這一出，聽說工廠那邊都已經出現罷工了————」
「還有還有，據說御田的妻子在死之前————」
奧西將三人被關押的這幾天內發生的事一件一件地說了出來，大名們聽到後紛紛陷入到了短暫的沉默。
「」
食盒裡的飯菜被全部擺到了三人面前，有熱氣騰騰飯糰，金黃酥脆的天婦羅————還有筋道的水煮牛丸。
對於任何已經七天沒有吃過任何東西的人來說，這些食物散發的誘人香氣足以輕易衝破他們理智————
但三位大名依舊一動不動，甚至連看都沒有看這些食物一眼。
「風月飯糰，雨月天婦羅，還有霜月牛丸————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你們這些人會用食物當做名字，但按照俗套的漫畫設定，你們的名字應該和喜歡的食物是掛鉤的吧？」
「這些料理是本姑娘親手做的，雖然比起我姐姐還差得遠，但味道應該還可以~」
「嘗嘗吧？」
「你這是什麼意思？凱多那傢伙應該沒好心到送食物給我們吧？」
一旁的風月飯糰此時開口，硬邦邦地問道。
「在下不需要敵人施捨的食物。」
另一邊的雨月天婦羅也淡淡開口拒絕。
「————你們這些武士還真是像石頭一樣頑固。」
「不過，餓肚子的滋味不好受吧？這點本小姐是知道的。」
奧西的語氣突然低了下來，帶著些回憶的溫柔。
「想當初本小姐還小的時候，家裡雖然不富裕————但頓頓吃飽飯是沒問題的。」
「？」*3
本以為奧西要講什麼悲慘童年的牛丸等人齊齊一愣，視線紛紛轉向她。
只見奧西像是沒看到一樣繼續不停地念道：「但好景不長在本小姐上小學的時候不小心後來染上了遊戲王此後就把經常午飯錢全都砸進去買卡包以至於吃不起飯只能餓著一直餓到胃裡冒酸水有一次甚至餓得低血糖要不是好兄弟一包五毛的小甜水本小姐就差點趴課桌上了嘎嘣一下死了所以」
奧西說到這深吸一口氣，語氣莊重道：「本小姐可是清楚地知道挨餓的滋味的！」
「你那是自己活該吧喂！！！」*3
「————咳，咳嗯~」
「總之，這可是本小姐親自下廚做的料理，你們就心懷感激地吃下吧，吃得飽飽的~
「」
」
」
牛丸看了一眼面前的牛丸，最終還是搖頭拒絕道：「不用了，我們是武士，武士是不會感到餓的。」
「你覺得本小姐看起來像傻子嗎？」
「這話你還是留著去騙那些七八歲的小屁孩吧~」
奧西翻了個白眼，但旋即又嘆了口氣，語氣也變得認真起來：「放心吃吧，就算是按你們武士那套又臭又硬的死規矩，這頓飯你們也吃得。」
」
，「原來如此。」
「那便多謝了！」
話至於此，三人終於像是明白了什麼，想著奧西低頭致謝後各自拿起了筷子。
「有酒嗎？」
牛丸突然問道。
「有。」
「你要和之國的酒還是我們百獸的？又或者是巨人族釀的酒？」
「我每樣都帶了一點~」
「吼？居然還有的選麼？」
「那就給我最烈的那種吧，讓我嘗嘗外海的烈酒究竟是什麼滋味。」
「放心，不會讓你失望的。」
奧西從食盒的夾層中取出一個刻著銀色狼頭的酒瓶，親自斟了一杯遞給牛丸。
「給。」
「謝了。
「」
牛丸接過酒盃後也沒什麼分四口喝完，而是直接仰頭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