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五竹
第107章 五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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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范府，范閒皺著眉頭，走在林宇身邊，有些懊惱地低聲道：「該死，我早該想到的，那個女人就是個瘋子，世上就沒有她做不出來的事！」
「堂堂巡城司參將，正六品官員，竟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她滅口！」
「好在聶康去的及時，救下了方達，也算是保下了最重要的證人……」
「不見得吧！」林宇瞥著他道，「已經打草驚蛇了，李雲睿只要不傻，肯定會銷毀所有證據，將自己從這件事中摘出來。」
「證不證據的不重要。」
范閒搖了搖頭，輕聲道：「重要的是慶帝怎麼想，對他來說，只要有嫌疑就夠了，李雲睿把自己摘得越清楚，反而越對自己不利……」
二人一邊說著，一邊走進了後院，回到了范閒的房屋。
就在二人踏入前堂的一剎那，一道輕微的破空聲從上方傳來，直指林宇的天靈蓋。
林宇皺了皺眉，也不見他有什麼動作，周圍的空氣便瘋狂涌動起來，好似凝為實質般，將那根似劍非劍的黑色鐵釺死死阻攔在頭頂三寸左右的位置。
不僅如此，手握黑色鐵釺的身影也仿佛凝固一般定格在空中。
林宇看都沒看頭頂襲來的鐵釺，自顧自地走向堂中，淡淡道：
「管好你的五竹叔。」
「……」
范閒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抬頭望去，果然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這張臉上沒有一絲皺紋，也沒有一絲表情，雙眼的位置蒙著一塊黑布，望去猶如一方死寂而又平靜的湖，即便被林宇輕易定在空中，也沒有一絲波動。
毫無疑問，此人便是范閒身邊的五竹了！
見五竹毫無緣由地向林宇發起攻擊，范閒不由得有些憤怒。
「五竹叔，你在幹什麼？！」
「……」
五竹依舊定在空中，沒有絲毫反應。
直到林宇轉過身來，坐在台階上，抬眼瞥了五竹一下，凝固的空間這才重新恢復流動，令五竹得以翻身落在范閒身邊。
「在保護你。」
五竹落地後突兀地說道。
范閒聞言一怔，旋即像是被氣笑了般說道：「保護我？」
「從誰手裡保護我？」
五竹依舊毫無表情，鐵釺指著林宇道：「他！」
此言一出，別說范閒，就連林宇也不禁挑了挑眉。
二人面面相覷，范閒嘆了口氣，無奈道：「五竹叔，他叫林宇，就是那個對我很好的林大哥，之前我不是跟你提到過嗎？」
「……他就是林宇？」
五竹皺了皺眉，第一次露出明顯的表情。
林宇若有所思地打量著五竹，突然道：「別怪他了，或許還真是我的問題。」
范閒一愣：「兄長的問題？」
林宇沒有回答，只是將降格後的精神力再次延伸出去。
剎那間，五竹像是受到了什麼威脅，手中黑色鐵釺瞬間抬起，將范閒護在身後，那張臉上也露出明顯是警惕的神情。
「還真能檢測到精神力波動！」
林宇饒有興趣道：「如此看來，這個世界的上一個文明確實很發達啊！」
什麼？！
范閒瞪大了眼睛，連忙抓著五竹的胳膊放下來，驚奇道：「五竹叔，你能檢測到精神力？」
五竹沉默片刻，語氣毫無波動地問道：「什麼是精神力？」
林宇道：「就是你現在感受到的東西。」
五竹冷冷道：「我現在只能感受到來自你的威脅。」
威脅嗎？
林宇若有所思地望著他，突然收斂了一部分精神力，笑著問道：「那現在呢？」
五竹一愣，有些茫然地說道：「沒有了。」
范閒疑惑地望向林宇：「到底是怎麼回事？」
「也沒什麼。」林宇站起身來，笑著說道，「你應該知道，精神力的維度是多方面的，涉及到靈魂與物質兩個層面。」
「而我方才收斂起來的精神力，就是屬於腦電波的物質部分。」
「換句話說，只要腦電波的強度超過某個閾值，就能被你的五竹叔檢測到。」
「原來是這樣！」范閒恍然大悟，旋即更疑惑地問道，「那為什麼五竹叔會認為兄長的腦電波是個威脅呢？」
「因為這個！」
林宇隨手打了個響指。
剎那間，五竹表情消失，轉而揮動手中鐵釺，閃電般架在了范閒的脖子上。
范閒一驚，忍不住道：「這是怎麼回事？」
林宇走到五竹面前，望著他的臉龐淡淡道：「很簡單，五竹是個智能仿生機器人，他的思維邏輯系統模仿了人類大腦的神經元系統，可以產生類似神經元活動的電信號。」
「尤其是這個地方。」
林宇繞到五竹身後，望著他的後腦勺道：「甚至還有個腦電波接口之類的東西。」
「只要我精神力夠強，就能隨時隨地地接管他的身體。」
聽到這裡，范閒神色一凜，林宇則繼續嘖嘖稱奇地說道：「我猜，神廟就是用類似的方法控制著所有在外行走的神廟使者。」
「不過與其他神廟使者，或者說智慧機器人相比，五竹應該多了些東西。」
「任何試圖接管他身體的行為，都會引起他最為激烈的反抗……」
話音未落，原本面無表情的五竹突然掙紮起來。
似乎想要挪動手臂，將鐵釺移動到威脅不到范閒的地方。
看到這一幕，林宇不由得讚嘆道：「這應該是你那個便宜母親葉輕眉的傑作，她是個天才，死在這些土著手裡，著實是可惜了！」
說著，他又打了個響指，撤去了控制五竹的精神力。
五竹恢復行動，立刻揮動鐵釺，閃電般刺向林宇。
林宇毫不意外，只用一根手指，便輕鬆攔下了鐵釺。
「抱歉，冒犯了你的自由意志。」
林宇認真道：「今後除非得到你的首肯，否則林某絕不會再這麼做了！」
范閒連忙抓住五竹的手臂，望著他道：「五竹叔。」
「……」
五竹沉默片刻，最終還是垂下了手臂。
范閒鬆了口氣，旋即問道：「五竹叔，既然你回來了，那陳萍萍……」
「他也回來了。」五竹平靜道，「目前就在監察院中。」
「這麼早……」
范閒皺眉道：「原著中，至少還要一個星期才能回來吧？」
言談之間，屋外傳來了些許響動，范閒心中一動，知道是聶康回來了，於是示意二人稍候，自己則出門去迎接聶康。
很快，房間中只剩下了林宇與五竹二人。
林宇對五竹很感興趣，很想知道對方到底算不算智能生命。
但可惜，目前為止，聊天群接觸到的世界大多都沒有那麼發達，對於人工智慧與數字生命領域的認知還是一片空白。
不多時，范閒與聶康將兩個昏迷的男子搬了進來。
五竹照例隱藏起來，不想在聶康面前露面。
而林宇沒有這個顧忌，自然跟著他們進了臥房。
方達中的毒，林宇自然可以輕鬆解掉，但他畢竟參與了針對范閒的刺殺，范閒不開口，林宇也不可能主動幫忙。
至於另一個少年，顯然不如方達重要，故而只中了迷藥，沒有生命危險。
一番忙碌後，范閒以正常手段為方達解了毒。
在這個過程中，他的妹妹范若若曾過來敲門，說父親有事要見兄長。
當時范閒還在解毒，所以沒有理會，如今此間事畢，范閒吩咐聶康在這裡照顧二人，隨後便打算去書房見見父親。
……
……
「什麼，您把人交給監察院了？」
范閒面露詫異，佯裝不滿地說道：「您之前不是說，誰來了也不給嗎？」
范建嘴角抽搐，沒好氣道：「我說的是，就算陳萍萍來了，也得讓我審過再說！」
「所以，您審完了？」
「嗯。」范建冷聲道，「那個法師是北齊人，另外兩個女劍客都是四顧劍的徒孫，這三人明面上只是聽令行事的殺手，實際上都在北齊的掌控之中。」
「只可惜，他們只認令牌，沒有見過幕後真兇。」
「為父對他們用了些手段，最終也只能問出這些東西……」
范閒問道：「那現在他們人呢？」
范建回道：「在監察院。」
說完，他似乎覺得臉上有些掛不住，於是又找補道：「陳萍萍回來了。」
范閒佯裝驚訝道：「陳院長回來了？」
范建點點頭，低聲道：「此事目前只有陛下和部分監察院高層知曉，你莫要透露出去。」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輕嘆道：「你應該清楚，為父代表著陛下擁有的一部分暗中力量，這股力量雖然強大，但在查案方面卻遠不如監察院精通。」
「尤其是陳萍萍，為父雖與他不對付，但也不得不承認他的能力。」
說著，他取出一張紙條，放在了案桌上。
「看看這個吧！」
「……這是什麼？」
范閒一邊詢問，一邊上前拿起了紙條。
范建平靜道：「監察院明日呈交給聖上的摺子，上面是陳萍萍親自派人查出來的消息，確認對你動手的就是北齊！」
范閒放下紙條，淡淡道：「北齊要殺我，這話您信嗎？」
范建嘆息道：「不信又如何，證據實在是太多了！」
「且不說你抓到的三人，就是牛欄街上那些死掉的刺客，也都與北齊有關，尤其是那個名叫程巨樹的橫練高手，是北齊很有名氣的八品武者。」
「不僅如此，二皇子招待你的醉仙居，也是北齊安插在京都的暗樁。」
「你今日前往醉仙居赴宴，途徑牛欄街的情報，便是從醉仙居花魁司理理那裡泄露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