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伽羅斯: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第563章 伽羅斯: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戰鬥結束了。
天空晴朗,萬里無雲,陽光毫無阻礙地從高處灑落,照在滿目瘡痍的大地上。
地面龜裂,山巒崩塌,無數深坑和溝壑縱橫交錯,像是被巨龍的爪牙犁過一遍,空氣中還殘留著餘溫,呼吸的時候能感覺到一股熱流湧進肺里。
紅鐵龍懸浮在半空中。
他的身體已經恢復了常態,低下頭,目光沉靜地俯瞰著這片土地。
遠處,破空聲接連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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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又一道身影從各個方向趕來。
有的從雲層中俯衝而下,有的從山脊後繞出,他們來得很快,但也都來晚了,這裡已經不再需要他們。
藍龍佐拉婭率先抵達。
她的身影最先出現在天際,然後迅速接近,鱗甲在陽光下泛著蔚藍色的光芒,像是凝固的海水,又像是深邃的湖泊。
她盤旋了一圈,然後收斂雙翼,落在紅鐵龍身側。
緊接著,鐵龍萊蒂西婭從另一個方向飛來。
她的鱗甲是深沉的黑色,像是用黑鐵鍛造而成,線條也很硬,從頭部到尾尖,每一處輪廓都透著剛硬的氣質。
更遠處,天際出現了一抹赤紅。
不死鳥的身影出現在雲層之上,周身燃燒著赤紅的火焰,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火痕。
來到附近後,火焰收斂了。
她露出華麗的身形,羽毛赤紅,尾羽修長,雙眸燃燒著不熄的火焰。
隨後,更多的奧拉領主陸續趕到。
紫晶龍獅展開雙翼,落在戰場外圍的一處高地上,已經達到傳奇層次的金翎獅鷲緊隨其後,落在另一邊,藍龍赫里亞姆在天空盤旋,目光掃過人類們...
領主們各自占據一個位置,隱隱將整個戰場包圍起來。
周圍,還有來自赤帝王城的奧拉傳奇。
現在,他們摩拳擦掌,目光在那些投降的傳奇身上掃過。
這一幕,徹底瓦解了傳奇們逃跑的念頭。
東協和南域的傳奇們此時已經沒了戰意。
他們落在滿目瘡痍的大地上,目光掃過奧拉的傳奇們,然後又望向天空中那道偉岸的身影。
沉默。
他們就那樣待在原地,像是被釘在了那裡。
逃跑沒有意義。
空間被封鎖了嗎?
也許沒有,也許有,但就算沒有,能跑到哪裡去?
抵抗更是找死。
他們親眼目睹了剛才那場戰鬥,在宛如無數太陽爆發的光芒,強大的冠位們在剛甦醒的紅皇帝面前如同土雞瓦狗。
亞特蘭大陸,要變天了。
除非霍爾登帝國出手干涉,否則在整個亞特蘭地表上,無人能面對赤帝蒼星的光芒。
而霍爾登早已不管地表之事,或者說,現在是想管也管不了,帝國的目光一直盯著更深層的威脅,地表紛爭在他們眼裡不過是小打小鬧。
在這樣的情況下,能逃到哪裡?
若是換成軍團交戰,或許會有士兵在悲氛圍影響下寧死不低頭,當身邊都是袍澤,當戰旗飄揚,號角吹響時,人會做出一些平時做不出的選擇。
但傳奇們的內心很清醒。
他們不是士兵,他們是活了很久的傳奇,見過太多的生死,深知有些時候,投降是最好的選擇,比任何掙扎都明智。
藍龍佐拉婭振翅飛起,帶起一陣風聲。
她來到距離紅鐵龍更近的位置,目光在巨龍身上掃過,能清楚地看見其鱗甲上的裂紋,臂爪上的碎裂,還在燃燒著氣焰的傷口。
「我的王。」
藍龍微微低頭,說道:「我來晚了,沒能親眼看到您戰鬥的英姿實在可惜,只是在來的路上,遠遠看見那無數顆太陽般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天空。」
「那時候我就在想,究竟是什麼樣力量,才能爆發出那樣的光芒。」
「後來我明白了,那是您的力量。」
此時的藍龍,頭尾體型已經超越三十米,已經踏入了傳奇行列,鱗甲比以前更加光亮,有細小的電弧在她鱗甲上跳躍不斷,從肩胛跳到脊背,從脊背跳到尾部,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伽羅斯低下頭,看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從藍龍身上掃過,從她泛光的鱗甲到那些跳躍的電弧,最後落在她的眼睛上。
「傳送陣失效了?」
他問。
藍龍點了點頭。
「是的,在我領地的周圍,被設置了隱秘的空間鎖,將整片區域封鎖得嚴嚴實實。」
「我嘗試激活傳送陣,但完全無法定位,感應不到王城的方向,最終我只能振翅飛來。」
她說著,眼睛裡閃過一絲懊惱。
「如果早一點發現,或許能趕在戰鬥結束前到達。」
另一邊,鐵龍萊蒂西婭點了點頭,說道:「我領地周圍的空間也被封鎖了,而且只針對傳奇之上的傳送,平時完全無法察覺。」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其他領主估計也是一樣,各自領地周圍都有空間封鎖。」
「那些人確實是有備而來,準備的相當周全,考慮到了我們的支援。」
這時,不死鳥展翅飛來。
她收攏雙翼,落在伽羅斯身側,然後,她歪著頭看向紅鐵龍,雙目亮晶晶的。
「只是,這些人沒料到,紅皇帝的強大能無視所有陰謀詭計,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其他都毫無意義。」
說著,安琪雅笑嘻嘻地湊向巨龍。
「伽羅斯,你變得更壯美了。」
她的目光在紅鐵龍身上遊走,說道:「什麼時候來我的領地轉轉?現在的你,或許能勘破涅槃的奧秘了,我可以讓你研究我的身體,任何方式都可以。」
不死鳥身上的火焰跳躍著,興致高昂。
她喜歡美麗的東西。
美有很多種,有的美在形態,有的美在色彩,有的美在氣質,不一而論。
而在不死鳥眼裡,伽羅斯身上的美,是力量與威嚴交織的極致,令她幾乎移不開目光。
值得一提的是,兩者第一次的結合算是某種意外。
它始於伽羅斯對不死鳥涅槃奧秘的探索。
安琪雅現在提到研究涅槃,言外之意已經很明顯了。
「不久之後,等我身體調整恢復。」
伽羅斯說道,答應了這個邀約。
安琪雅聽了,火焰跳動得更歡快了。
「好,我等你。」
她說道,然後退後一段距離,愉快地梳理著自己羽毛,不再打擾。
這時,另一道身影從下方飛起。
鐵龍戈爾頓振翼而來,落在紅鐵龍面前。
他的鱗甲上也帶著戰鬥的痕跡,不少地方都有裂紋和傷痕,不過,他的精神狀態很好,氣息穩定,沒有重傷跡象。
「我親愛的兄長。」
他的目光在伽羅斯身上掃過,然後咧嘴一笑:「看到你醒來的時候,我就知道,那些蟲豸的想法落空了。」
「他們以為能趁你剛甦醒時做點什麼,但實際上,他們只能給你助助興,熱熱身。」
「要不了多久,亞特蘭的大地將籠罩在龍翼之下。」
「嘿嘿,你北境之王的稱號,要變一變了,北境已經配不上現在的你。
鐵龍沒有掩飾自己的興奮。
他很享受舒適的生活,喜歡躺在金幣堆上睡覺,品嘗各種美食,在領地里悠閒地踱步,野心方面不如索羅格那樣熾烈。
但是,他畢竟是鐵龍。
幾乎所有的鐵龍都有帝國之夢,渴望看到龍族重新輝煌的一天。
看到奧拉日益雄壯,自己的兄長強大到可以碾壓冠位,他情不自禁地感到愉悅。
「稱號與領地只是力量的附屬品。」
紅鐵龍平靜地說道。
「不必著急,它們自然會朝我聚攏,就像水往低處流,我們做好了準備,時機成熟,一切都會水到渠成。」
戈爾頓點了點頭。
他轉頭望向遠方,目光掃過那些還在燃燒的林地和崩塌的山巒。
「對了,我注意到有一個冠位跑了。」
他說道:「就是那個射箭的,她逃的很果斷,而且速度極快,像是一支射出去的箭,我們還沒來得及反應,她就突破了封鎖,轉眼就沒影了。
紅鐵龍的目光掃向遠方。
在常規視野里,遊俠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只剩下連綿的山巒和晴朗的天空。
山巒起伏,森林茂密,河流蜿蜒,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是,伽羅斯的真視之眼微微發亮,視線穿透了空間與山巒的阻礙,將正在逃竄的身影牢牢鎖定。
他能看到她的軌跡。
遊俠正在急速穿梭,方向明確的遠離萊恩高原,向著更遠的方向逃竄。
「讓她先跑一會兒。
伽羅斯說。
他的聲音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戈爾頓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
「明白了。」
他說道:「拉托納王國就在那裡,整個亞特蘭都將變成我們的,她能跑到哪兒去?就算她跑到天涯海角,只要她的王國還在,她就跑不掉。」
戈爾頓的理解有些偏差。
他以為伽羅斯的意思是,可以用拉托納王國來要挾瑟琳,讓她無處可逃。
伽羅斯沒有解釋。
他的目光從遠方收回,落在下方的大地上。
魔法之冠被艾爾薇抓住了。
阿芙拉在昏迷狀態,腦袋低垂,頭髮散亂,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她的整體狀況比三相冠位好很多,身體沒有受到嚴重的創傷,主要是因為魔法塔被擊毀,以及法術反噬而昏迷。
事實上,阿芙拉若是在第一時間逃跑,伽羅斯也沒有完全把握能將其留下。
她畢竟是冠位施法者,擁有各種保命手段,如果她一心想逃,伽羅斯即使能追上,也需要花費不少時間和精力。
但或許是因為她意識到了,除非能完全捨棄自己王國的子民們,逃離亞特蘭。
否則,逃跑毫無意義。
也或許是因為她對自己的法術太有信心,覺得構築完成的法術能造成足夠的威脅,或許是因為其他原因。
總之,她選擇了孤注一擲,構築那個龐大的法術。
結果,被伽羅斯打斷,遭到嚴重反噬。
「在我面前,施法者發揮不出多少自己的優勢。」
伽羅斯攥了攥利爪,心想道。
滅法之爪這個名字,本身就不是憑空亂想。
它可以直接攥住法術效應,然後,只要伽羅斯有足夠的力量,就能將攻擊自己的法術如實體般粉碎。
僅憑這一點,他就極度克制施法者。
而他的遠程攻擊,現在是速度又快,破壞又強,那些龍氣彈,每一顆都像是小型的太陽,爆炸時的威力足以摧毀任何防禦法術。
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可以相當於一個無需吟唱、沒有施法前搖的塑能系冠位施法者。
至於阿芙拉,她雖然在伽羅斯面前優勢喪盡,但施法者的價值很多時候不在於戰鬥。
冠位施法者的珍惜程度,某些方面甚至超過天命。
伽羅斯收回目光,望向另一邊。
三相冠位瓦爾塔的身軀已經收縮回了常人狀態,殘破不堪地躺在深坑裡。
他的身體幾乎被撕成兩半,血肉模糊,骨頭斷裂,內臟隱約可見,整體氣息奄奄,命流之氣斷斷續續地從傷口處溢出,又很快消散在空氣中。
但是,還沒死透。
「那個三相冠位。」
戈爾頓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說道。
「他還沒死,另外,聖堂已經鎖定了他,隨時可以嘗試收取靈魂。」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但是,像這樣的冠位靈魂,除非提前簽了英靈契約,否則聖堂難以和其他位面搶奪。」
「冠位靈魂一旦脫離軀體,瞬間就會被吸走。」
「之前死掉的鋼鐵之冠,他的靈魂剛脫離身體,就被其他位面瞬間吸走了,我們根本來不及捕捉。」
物質位面是諸位面的基礎,彼此獨立,但又有緊密聯繫存在。
許多位面生物,就是由物質界靈魂轉世形成。
有些位面專門吸納特定類型的靈魂,有些位面則來者不拒,而對冠位靈魂的重視程度,每個位面都差不多,都想得到。
以聖堂如今的強度,還做不到將其半途攔截。
伽羅斯盯著冠位殘軀,若有所思。
隨即,他雙翼收斂,身形緩緩降落。
巨大的龍軀落在地面上,地面微微一顫,碎石跳動,塵土揚起,他邁步走向瓦爾塔所在的深坑,每一步踏出,地面都會留下深深的爪印,陷入焦土和碎石中。
坑底,瓦爾塔的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他的半截身體躺在碎石間,渾身是血,命流之氣斷斷續續地閃爍著,維持著他的生命,他的眼睛閉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紅鐵龍落下的瞬間,他的眼皮輕顫,然後緩緩睜開。
距離過近的巨龍之威,像是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他身上,將他從昏迷中喚醒O
瓦爾塔的目光落在紅鐵龍身上。
他的眼睛渾濁,瞳孔渙散,但依然能辨認出眼前的身影。
他的嘴唇動了動,發出微弱的聲音。
「你————贏了。」
紅鐵龍低下頭,俯視著他。
「我知道。」
他說道。
瓦爾塔的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說什麼。
他的目光從紅鐵龍身上移開,望向天空,此時的陽光正燦爛,從高處灑落,照在他的臉上。
「我不會後悔。」
他說道,聲音斷斷續續。
「與其老死,不如————拼一次,輸了就輸了,至少我試過。」
他頓了頓,重複道:「雖然輸了,但我不後悔。」
這話像是在說給伽羅斯,又像是說給他自己。
紅鐵龍微微搖頭:「不,你會後悔的。」
瓦爾塔的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
自己都要死了,還有什麼可後悔的?
他心想著。
「你死後,奧拉將一寸寸抹平法雷爾王國。」
伽羅斯說道。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像是在敘述今日的天氣。
「所有反抗者,全部殺死,無論男女,無論老幼,只要敢拿起武器對抗,就只有死路一條,法雷爾的土地上,將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瓦爾塔的眼睛微微睜大。
「那些曾仰慕你、信任你的人類。」
紅鐵龍繼續說道:「那些把你當成英雄、當成希望的人,曾為你歡呼為你祈禱的人,會變成奴隸,被分配到各個礦區,各個工地,做最苦最累的活,戴著鐐銬,在鞭子的驅使下幹活,直到累死。」
「他們的後代,也世世代代都是奴隸,淪為整個亞特蘭的最底層。」
「想到你的時候,他們會咒罵你的名字,詛咒你的決定。」
「他們會說,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發動那次襲擊,我們就不會淪落到這種地步,他們會恨你,比恨任何人都恨你。
瓦爾塔微微搖晃了下頭。
他的嘴唇動了動,發出微弱的聲音。
「你————不會。」
他的聲音雖然虛弱,但思路依然清晰。
「我知道,你————不是這樣暴戾的龍,你不是惡龍,不會做這種事,而且,金屬龍域————不會坐視不理,他們不會允許你屠殺無辜,奴役平民。」
伽羅斯玩味的問道:「你怎麼知道?」
幾秒後,瓦爾塔開口了。
「因為,你不是惡龍。」
他重複道。
瓦爾塔組織了此次襲擊,但也正因為此,他非常了解伽羅斯,花費了許多時間總結其生平,分析過伽羅斯的行事風格。
他口上說,這次襲擊是為了扼殺巨龍掀起災難的可能。
但他心裡很清楚,他只是想要不朽之淚,是為了自己的未來,無關善惡。
什麼防止災難,什麼保護大陸,都只是藉口,他只是不想死,只是想突破天命。
對面,紅鐵龍微微眯起眼睛。
一對豎瞳化為冷漠的豎線,像是兩把鋒利的刀,刺向瓦爾塔的眼睛。
「你似乎很了解我。」
他說道。
瓦爾塔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沒有躲避,即使到了這個時候,他依然儘量保持著一個冠位應有的尊嚴。
紅鐵龍向前邁了一步。
巨大的龍軀移動時,地面都在顫抖,陽光被他遮蔽,瓦爾塔被籠罩在陰影中。
「聽著,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明白了一個道理。」
紅鐵龍緩緩說道。
「當一個生物弱小時,要學會偽裝,欺瞞所有人。」
「就像一隻小獸,在猛獸環伺的叢林裡,要學會隱藏自己的尖牙和利爪,學會示弱,讓其他猛獸覺得它不值得一顧,只有這樣,才能活下來,慢慢強壯。」
「等它強壯到一定程度,才能露出真正的面目。」
他的聲音低沉,繼續道:「我弱小的時候,也是這樣。」
「隱藏實力,示弱於人,讓自以為比我強的生物,覺得我不過如此,不值得浪費時間全力出手,讓他們輕視我,忽略我,給我成長的時間和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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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的頭顱俯得更低,眼睛盯著瓦爾塔,目中閃過凶光。
「現在的我,可以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無需忍耐和偽裝,現在的我,不需要再隱藏,不需要再示弱,不需要再看任何人的臉色。」
「我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
瓦爾塔沉默了。
他躺在碎石間,望著近在咫尺的巨龍之目,幾秒後,他再次開口。
「襲擊————是我策劃的。」
「一切都是我的主意,與普通人無關,他們什麼都不知道,只是普通的民眾,生活在自己的日子裡,不知道我要做什麼。
「而遷怒無辜者,將有損你的威嚴。」
「一個真正的王者,應該只懲罰有罪之人,而不是牽連無辜。」
「無辜?」
伽羅斯微微搖頭。
「你口中的普通人,他們享受著你帶來的利益。」
「法雷爾王國在你的庇護下繁榮昌盛,商人賺得盆滿缽滿,平民安居樂業,他們吃著你的麵包,住著你的和平,享受著你的強大帶來的紅利。」
「他們能分享你勝利的果實,自然也要承擔你的失敗帶來的代價。
「這不是遷怒,只是前因後果。」
瓦爾塔沉默了。
他再次望著天空,望著那些陽光,飄過的雲朵。
天空很藍,雲朵很白,陽光很溫暖。
如果不是躺在碎石間,渾身是血,面前站著一條要殺他的巨龍,這應該是美好的一天。
「那......和我有什麼關係?」
沉默許久後,他再次開口,只是語氣變了,滿不在乎。
「我無法突破天命,我要死了,死後,即便洪水滔天,又與我何干?即便法雷爾被抹平,即便那些人變成奴隸,又與我何干?」
「我已經死了,什麼都不知道了。」
瓦爾塔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冷笑。
「我知道————你想做什麼。」
「你想把我變成英靈,讓我棲身於你的聖堂中,為你效力。」
「一個冠位的英靈,對你來說應該很有價值吧?可以作為戰力,顧問,成為你擴張勢力的工具。」
「但我告訴你————絕無可能。」
瓦爾塔說道:「我還有重新來過的機會。」
「我相信,以我的靈魂強度,以我的意志,轉世之後,在別的位面,即便從頭來過,我也能重新成為強者。」
「無非是忘記從前,從零開始。」
「但那又如何?我能成為冠位一次,就能有第二次。」
他的眼睛裡燃起了新的東西。
—希望。
「或許————我還能踏上天命之路,甚至是永垂不朽,在這個世界做不到的事,在別的世界未必做不到。」
「到時候,我可能會想起這一世的記憶,可能會記得你,會來找你。」
「我說不定還會謝謝你,謝謝你殺了我,給了我重新來過的機會。
想到自己轉世之後還有機會,此時的死亡就沒那麼可怕了。
瓦爾塔說著說著,甚至笑了起來。
看到伽羅斯無法如願,從某種程度上讓他覺得自己也贏」了,至少,輸的沒那麼徹底。
伽羅斯知道他在想什麼,也不氣惱。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排鋒利的牙齒:「既然如此,只能用你練練手了。」
話音未落,他的利爪探出,捏住了已經奄奄一息的身體。
噗。
一聲悶響。
瓦爾塔的身體被徹底捏碎。
血肉橫飛,骨頭斷裂,內臟粉碎,命流之氣和日魂之氣混雜在一起,從破碎的身體中湧出,在空中消散,化為點點光芒。
與此同時,一股無形的波動從破碎的身體中衝出。
靈魂。
瓦爾塔的靈魂。
它比普通人的靈魂強大無數倍,凝實,厚重,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它從破碎的身體中衝出,響應外層位面的召喚,瞬間就開始變淡,要從物質界消失,轉世而去。
但就在它即將消失的瞬間。
一隻龍爪攔住了它。
紅皇帝的利爪緊攥,硬生生抓住了虛幻的靈魂。
「什麼?!」
瓦爾塔的靈魂劇烈震顫。
他感覺到了龍爪的存在。
怎麼可能?
靈魂是虛幻的,無法觸碰。
但紅皇帝的利爪,確確實實地抓住了他。
爪尖上,銀色的光芒綻放。
那些光芒一寸寸地鍍上瓦爾塔的靈魂,讓他從虛幻變得凝實,從不可觸碰變得可以被感知,被抓握。
像是無形的霧氣被凝結成水,又像是虛幻的影子被賦予實體。
經過此次沉睡成長,伽羅斯的滅法之爪,有了更廣泛的應用。
抓攝靈魂,是其中之一。
瓦爾塔的靈魂再次震顫。
他意識到了危險,開始掙紮起來,想要掙脫龍爪。
但伽羅斯的力量太強,讓他無法反抗,銀色的光芒像是一道道鎖鏈,將他牢牢束縛在龍爪中。
也就在這時,他的身體忽然再次變得虛幻。
來自外層位面的力量感受到了阻礙。
那股力量從遙遠的位面深處傳來,拉扯著他,想要把他從龍爪中奪走。
紅鐵龍的肌肉賁起,加大力量。
他的利爪緊握,銀色的光芒更盛,位面力量也隨之加大。
它們同時作用在瓦爾塔的靈魂上,令他時而凝實,時而虛幻。
凝實時,銀光閃爍;虛幻時,位面之力涌動,兩種力量在他身上拉鋸,爭奪,撕扯。
靈體忽明忽暗,急促閃爍著。
與此同時,就像是被兩隻大手拉扯扭曲著,一道道裂縫在他的靈魂上浮現,很細,很淺,但逐漸增多。
「轉世?你沒這個機會了。」
伽羅斯說道。
「不!」
瓦爾塔的靈魂發出無聲嘶吼。
他感覺到了撕裂的痛苦,靈魂哀嚎。
但這無濟於事,靈體上的裂縫越來越多,遍布全身。
然後,咔嚓!
一聲脆響。
他的靈魂被生生捏碎,化作無數碎片,四散飛濺。
紅鐵龍的利爪再次探出。
他的動作很快,那些碎片還沒來得及飛遠,就被全部抓攝聚攏,銀色的光芒綻放,將所有碎片籠罩其中,然後,狠狠一攥。
在他的利爪中,靈魂碎塊被壓縮,擠壓,融合。
最終,它們凝聚成了一顆實體結晶。
冠位級的靈質結晶,蘊含著冠位靈魂的精華。
「熟練度差了點。」
伽羅斯把玩著靈質結晶,若有所思,將其從一隻爪換到另一隻爪,觀察著它的形狀。
「若是能在間將其凝實,我可以強行奪走這個靈魂,而不是將其拉扯破碎,還是差了點,需要更多練習。」
「不過,這樣也好。」
「雖然沒能得到完整的靈魂,但這枚靈質結晶也是不錯的收穫,可以交由聖堂吸收,用於大幅強化麾下英靈。」
伽羅斯心想著。
周圍一片寂靜。
所有的傳奇都看到了這一幕。
他們看到紅皇帝抓住了瓦爾塔的靈魂,然後,強大的冠位靈魂被生生捏碎,最後變成了一枚結晶。
現在陽光明媚。
但是,東協和南域的傳奇們感到了一陣發自內心的寒意。
空間,法術,靈魂....
還有什麼是紅皇帝之爪無法干涉的嗎?
他們親眼目睹,曾經高高在上的冠位,最後連靈魂都沒能逃脫。
轉世?重新來過?不可能了。
從此以後,所有世界上再也沒有瓦爾塔這個人,連一點痕跡都不會留下。
奧拉傳奇們倒是沒什麼反應。
在他們看來,偉大的紅皇帝能做到這種事情不足為奇。
他們早就習慣了紅皇帝的各種不可思議,各種超越常理。
能抓住靈魂怎麼了?那是紅皇帝,是他們的王,有什麼做不到的?
紅鐵龍環顧四周,目光掃過一位位傳奇。
「死亡不是終點。」
聲音微頓,他沉靜的說道:「我才是。」
隨即,巨龍抬頭望向某個方向。
他探出利爪,朝著前方一抓。
撕拉!
空間如幕布般被撕裂。
一道漆黑的裂隙出現在他面前,邊緣閃爍著銀色的光芒,形成一道足以容納巨龍通過的入口。
紅鐵巨龍縱身一躍,鑽入其中。
裂隙在他身後迅速癒合,轉眼間就消失不見,只剩下微微扭曲的空氣。
這位赤帝蒼星,就這樣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中。
逃跑的機會似乎來了。
東南兩方的傳奇們面面相覷,但是,最終依然沒有其他動作,他們很識趣的放棄抵抗,讓奧拉傳奇俘虜自己。
抵抗沒有意義。
逃跑更沒有意義。
連冠位都跑不掉,他們能跑到哪裡去?
另一邊。
瑟琳正在逃跑。
她的身形如箭,在天空中急速穿梭,每一次都能跨越遙遠距離。
這是冠位遊俠的技能之一,將自身化作箭矢,瞬間射向選定的方向,箭速多快,移速就有多快,甚至快過一些中短距離的空間閃爍。
她已經跑了有一會兒。
但她不敢停。
偶爾會回頭望上一眼,看看有沒有追兵。
當無數太陽般的龍氣彈從紅皇帝利爪中綻放時,她就沒了戰意。
她注意到當時的紅皇帝在龍吟大笑,但那不是勝利者的喜悅,也並非殺戮者的猙獰,而是一種......愉悅的笑。
就像是看著螻蟻在腳下爬行,笑著隨手碾死幾隻。
「跑。」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跑得越遠越好。」
她越過最後一道山脈,身下丘陵起伏,森林茂密,一條大河蜿蜒流淌,水很清,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從西流向東,看不見盡頭,兩岸是茂密的樹林。
終於,跑到了萊恩高原之外。
遊俠回頭望去。
萊恩高原的方向,天空澄清,陽光燦爛,沒有戰鬥的跡象,只有連綿的山巒,起伏的丘陵,和偶爾飄過的雲朵。
一切都那麼平靜,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她大口喘著氣。
「活下來了————」
瑟琳緊繃的精神微微放鬆了些,露出一抹笑容。
她已經想好了。
此次逃出生天之後,立即帶上自己的家人,遠離亞特蘭這塊紛爭之地,找一個環境適宜的位面,或者其他物質界,重新開始生活。
以冠位之身,只要謹慎一點,在任何地方都能好好的活下去。
但就在這時。
刺啦。
布帛破裂的聲音響起。
她面前的空間忽然裂開一道縫隙。
裂隙漆黑,邊緣閃爍著銀色的光芒,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撕裂,它極速擴大,越來越大,越來越寬,形成一道足以容納巨龍通過的裂隙。
有東西從裂隙中探出。
布滿裂紋,卻依然充滿力量感的利爪。
然後是第二條。
一對利爪抓住裂隙的邊緣,用力向兩邊撕開。
崢嶸偉岸的巨龍之軀,就這樣從裂隙中鑽了出來。
動作迅猛,毫不拖泥帶水。
紅鐵龍懸停在瑟琳面前,舒展的雙翼遮蔽了陽光,將她籠罩在陰影中。
瑟琳的身體僵住了。
她的長弓還握在手裡,體內還有充足的力量,她可以拉弓射箭,亦或者化作箭矢飛遁,使用各種遊俠技能。
但是,她沒有動。
她看著巨龍之目,能看見裡面的自己。
渺小,狼狽,恐懼。
那個倒影讓她回想起了自己尚且弱小之時,面對可怕凶獸的感覺。
「跪下,或者被我碾碎,沒有第三種選擇。」
巨龍低沉的聲音傳來。
陽光燦爛,樹影婆娑。
遊俠很乾脆的屈膝下跪,匍匐在龍翼之下。
不僅是普通的跪下,她的額頭觸地,雙手前伸,整個身體幾乎貼在地面上,用自己的行動表明,完全放棄抵抗,完全臣服。
「聰明的選擇。」
紅鐵龍低頭看著她,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