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癲火?小零食!


  奧羅塔拉,洛基平原。

  拉瑞亞的領地如今已成一片焦土。

  曾經被他親手清理過的森林與丘陵,幾乎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荒原,偶爾有風從北邊吹過來,帶來怒獸此起彼伏的嘶吼,潮水一樣,一波接著一波,在空曠的平原上迴蕩。

  紅龍拉瑞亞盤踞在防線的上空。

  他的喘息聲很重,胸膛起伏的頻率比平時快了很多,赤紅的鱗片上遍布爪牙痕跡,有新有舊,像是經歷過一場又一場激烈的戰鬥。

  「這次甦醒之後成為傳奇,本想大展宏圖,進一步建設和擴張領地。」

  「現在卻被迎頭痛擊……」

  「事情的發展真是難以預料。」

  拉瑞亞心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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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十年前,他親自率領著眷屬們在奧羅塔拉開拓,拿下的這塊領地也是一片欣欣向榮,一切都在蒸蒸日上的發展著。

  那時候他每天都忙著處理領地的事務,從資源分配到防禦部署,事無巨細都要過問。

  然後,他的沉睡期到來。

  一方面,拉瑞亞為自己成為傳奇而高興。

  這意味著他的生命來到了另一個階段,脫離凡物範疇,擁有了更漫長的壽命和更強大的力量,傳奇是一道分水嶺,跨過去之後,視野和格局都會完全不同。

  但另一方面……

  他沉睡的時候,無法親自把控領地的發展,群龍無首,只能按照他沉睡前的指令按部就班,維持原先的運轉。

  那些指令在當時看來是周全的,但時間不會等人,局勢不會停滯,等他醒來的時候,很多事情已經偏離了預期的軌道。

  這是難以避免的事,所有巨龍都要面對這個問題。

  即便在沉睡前就做了許多預案,但是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

  「要向父親或者綠野王國求援嗎?」

  他心中思索。

  如果向父親求援,以父親的力量,解決這裡的麻煩不過是舉手之勞,如果向綠野王國求援,那些龍也不會拒絕。

  心中思緒翻湧,認真考慮了幾分鐘之後,拉瑞亞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將求援的想法從腦海中驅逐。時至今日,他早已不是當初的幼龍。

  作為傳奇巨龍,皇帝之子,拉瑞亞也有自己的想法和尊嚴,他不想永遠活在父親的光芒之下,不想遇到任何困難都第一時間尋求庇護。

  除非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他想要靠自己解決問題。

  「自始至終,父親都並無依靠。」

  「他一路走來都是憑藉自身,而我作為皇帝之子,或許不如父親那般優秀無雙,但至少在遇到困難之時,不至於在第一時間就想要向外界尋求幫助。」

  拉瑞亞在心中默默想道。

  生長在龍父雙翼下的皇帝之子們,對其父或多或少都有著崇拜情節存在,不過他們崇拜的側重點有所不同。

  比如,加爾克羅最崇尚其父的力量。

  在那條紅龍眼中,力量就是一切,而父親擁有最強的力量,所以父親是最偉大的。

  紅龍拉瑞亞最敬仰的則是其父曾在諸國的夾縫中周旋求生,高瞻遠矚,步步為營……最終以一己之力在混亂的時代中崛起,起於荒野微末,現在卻幾乎一統整個亞特蘭。

  那種智慧和韌性,比單純的力量更讓他欽佩。

  有很多智慧生物覺得,紅皇帝很少管理王國運轉之事,這些主要是他的血親在做。

  拉瑞亞卻很清楚。

  父親只是不喜歡管理繁瑣的事情。

  那些需要耐心和細心的日常事務,父親確實不太過問,但這不是因為他不懂,而是因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奧拉王國在大方向上的決策,一直以來都是以父親的意志為基準。

  鐵之親王索羅格,他的這位鐵龍長輩,奧拉攝政王,遇到拿捏不準的事之時,也往往是第一時間向皇帝請教。

  甚至可以說,鐵之親王的治國手腕,有很大程度上是從皇帝身上學到的,他跟在皇帝身邊那麼多年,耳濡目染,學到了很多外人看不到的東西。

  「前線發出警報,發現了大量怒獸聚集的痕跡。是抵禦戰鬥,還是選擇撤退?」

  一個聲音打斷了拉瑞亞的思考。

  紅龍轉頭望去,一頭體長在十五六米左右的雌性青年綠龍映入眼帘。

  綠龍尾巴修長,頭顱較小,渾身覆蓋著淺綠色的鱗片。

  在五色龍裡面,綠龍的強大往往在於毒素和法術天賦。

  單論身體機能來說,綠龍的平均值是最低的。

  有時候甚至會弱於他們看不起的白鱗。

  但是,這頭青年綠龍與眾不同。

  和正常綠龍不同的是,她的鱗片上有許多紅蓮般的紋理,像是用火焰在綠色的鱗甲上烙下的印記,她的形態也談不上優雅纖細,肌肉的紋理透過厚重的鱗甲也清晰可見,每一塊肌肉都線條分明,充滿了力量感。雖然還比不上紅龍拉瑞亞的程度,但整體看上去也矯健強壯,一看就是經常鍛鍊。

  「塔倫莎,和上次相比,怒潮規模多大?」

  紅龍拉瑞亞望向綠龍,問道。

  塔倫莎;伊格納斯,他的長女,其母是綠野王國的雌性綠龍。

  塔倫莎在幾個兄弟姐妹中年齡最大,性格也最沉穩,很多時候拉瑞亞繁忙的時候,她已經能幫忙協調一些領地的防務。

  在亞特蘭的時候,拉瑞亞沒有配偶。

  一方面,是因為他當時沒那個心思,沒有時間去考慮這些事情。

  另一方面,紅龍拉瑞亞經常鍛鍊,身強體壯,但是在他的審美里,相比於壯碩的雌龍,他反而更喜歡纖細優雅一些的。

  然而……

  奧拉之龍無論雄雌,都是以壯美為榮,少有纖細形態的雌龍。

  那些雌龍一個個都肌肉鼓脹,鱗甲厚重,在他看來缺乏一種柔和的美感。

  到了奧羅塔拉之後,有一頭年輕的雌性綠龍負責和他對接綠野王國的一些事情。

  一來二去,兩者的關係逐漸熟絡,誕下了三個後代,無一例外,全部繼承了其父的紅蓮紋。從紅皇帝身上得到的天賦,像是能夠穩定遺傳的特質,能夠一代代向下遺傳。

  其中,塔倫莎各方面綜合起來最優秀。

  她誕生在奧羅塔拉大陸,但是因為深受周圍奧拉子民,尤其是紅龍父的影響,本身的行為習慣是標準的奧拉龍。

  「規模與上次相比幾乎翻倍了。」

  綠龍低聲說道。

  「怒潮成型的時間越來越短,規模卻在逐漸膨脹……父親,這對我們來說不是一個好消息。」在奧羅塔拉,怒獸是指感染了狂怒詛咒的凶獸魔物。

  它們本來就沒有太高的智慧,感染狂怒詛咒之後,極短時間內就會完全失控,詛咒會燒毀它們殘存的理智,只留下最原始的殺戮本能。

  起初,怒獸會自相殘殺。

  在狂怒詛咒的作用下,它們會攻擊一切能活動的生物,包括同類。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當它們的數量逐漸增長,有強大的怒獸頭領出現之後,它們的行為反而會變得統它們不再攻擊彼此,反而將爪牙朝向沒有感染狂怒詛咒的生物。

  就像……這詛咒本身有某種擴張意識。

  或者說,有誰在影響、操縱它。

  這種現象讓很多研究者感到困惑。狂怒詛咒不像是一種單純的魔法瘟疫,它更像是有某種意志在背後推動,有一個看不見的手在引導著怒潮的方向。

  而且,怒潮一旦形成,意味著裡面至少會有一位傳奇頭目。

  規模越大,其中傳奇越多,級別越高。

  「怒潮膨脹的速度,如同雪山滾球。」

  紅龍拉瑞亞目光銳利,沉聲說道:「這一次我們若是直接後退,那麼,在下一道防線,我們將面對更龐大的怒潮。到時候我們將失去可以選擇戰鬥的機會。」

  聽到這番話,青年綠龍重重點頭。

  「父親,您說得對。」

  「我的想法和您一樣。」

  她雖然年輕,但在奧羅塔拉生活了這麼久,對怒潮的規律已經很熟悉了,如果每次都後退,怒潮只會越滾越大,最後大到無法阻擋的地步。

  紅龍的面甲表情沒有起伏。

  他望向遙遠的天空,鱗色在火燒雲般的晚霞中愈發鮮艷,說道:

  「傳我命令下去,所有奧拉之龍,以及龍翼下的子民們,準備戰鬥。」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莊重。

  「為了皇帝的榮耀而戰。」

  綠龍面色肅穆,挺直了脖頸,重複了一聲:「為了皇帝的榮耀而戰!」

  她在奧羅塔拉誕生,尚未真正見過自己的紅鐵龍祖父,但是,對於皇帝的所有傳說和事跡,她都清清楚楚,引以為傲。

  在她的心目中,祖父是一個近乎神話的存在,是所有奧拉之龍的精神支柱。

  隨即,綠龍塔倫莎舒展雙翼,轉身離去。

  時間在暮色中逐漸流逝而過。

  黃昏的夕陽懸於高空,光線變得柔和起來,不再像正午那樣刺眼,遠方的天際呈現出將灰未灰之色,在晚霞餘韻的浸染下,如同水墨畫卷,一層層地暈染開去。

  不久後,前線根據地。

  紅龍拉瑞亞在半空盤旋。

  他的雙翼展開,投下的陰影在地面上緩緩移動。

  在他的雙翼之下,是從亞特蘭追隨他來到奧羅塔拉的戰士,其中有第一代開拓者,那些跟隨他從亞特蘭遠渡重洋的老兵,也有後來在這裡誕生的子民,他們在奧羅塔拉出生,在奧羅塔拉長大,從未見過亞特蘭的土地。

  所有奧拉戰士都已經嚴陣以待。

  人馬的弓弦拉滿,長矛指向前方,他們的上半身微微前傾,肌肉繃緊,隨時準備衝鋒,食人魔高舉大盾,壯碩的身軀並肩在一起,像一堵城牆,每一面盾牌後面都是一個蓄勢待發的戰士,戰蜥人、豺狼人等數量眾多,爪牙銳利……

  紅龍拉瑞亞擡起頭,望向遠方。

  地平線上,黑壓壓的一片正在移動。

  那是怒獸群。

  不計其數的怒獸,感受到了這裡的生命聚集地,正朝著這個方向湧來,它們有的像狼,有的像熊,有的像豹,還有一些已經扭曲得看不出原本的物種。

  模樣種族,不一而論。

  相同的是,它們都已經被狂怒詛咒扭曲成了猙獰的模樣。

  肌肉從皮膚下暴突出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體內膨脹、擠壓,血管像蛇一樣在體表蜿蜒,青黑色的脈絡清晰可見。眼睛是血紅色的,瞳孔里只有瘋狂和殺戮,沒有任何理智的痕跡。

  像是血肉之軀組成的狂潮席捲大地。

  怒獸群所過之處,地表發出沉悶的轟響,那股暴戾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人本能地感到不安。近了。

  越來越近了。

  紅龍的雙翼伸展到極限,翼膜繃緊,像兩面巨大的旗幟在暮色中展開。

  他昂起頭顱,龍吟聲響徹整個戰場。

  「奧拉的子民們,和我一起浴血而戰!」

  無數咆哮聲隨之響起,匯聚成一片震耳欲聾的音浪。

  「為了奧拉!」

  「為了偉大的伊格納斯陛下!」

  吶喊聲此起彼伏,從防線的各個角落傳來。

  拉瑞亞的動作更快於聲音。

  他一龍當先,飛越到最前線。

  雙翼收攏,身體像一支離弦的箭一樣向前衝刺,狂風在耳邊呼嘯,暮色在身後褪去。

  呼!

  紅龍深吸一口氣,胸腔鼓脹起來。

  火焰在喉嚨深處凝聚,溫度越來越高,越來越烈,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視線變得模糊,那是高溫導致的折射。

  當第一頭怒獸衝進射程時,紅龍張開嘴。

  龍息噴涌而出,化作一道扇形的火牆,將沖在最前面的怒獸吞沒,那些怒獸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就被火焰包裹,它們翻滾,掙扎,但很快就被燒成焦炭,空氣中瀰漫著焦糊的臭味。

  火焰沒有停,繼續向後蔓延,在防線前方劃出一道燃燒的溝壑。

  但這道溝壑不會持續太久。

  更多的怒獸從兩側繞過火牆,從不同的方向撲向防線,它們不畏懼死亡,不畏懼火焰,只知道要衝過去,撕碎一切阻擋在面前的活物。

  呼!呼!

  嚴陣以待的奧拉之龍們接連飛起。

  其中有拉瑞亞的子嗣,也有和他在最開始一起來到奧羅塔拉的其他巨龍。他們從不同的方向升空,翼尖在暮色中劃出一道道弧線。

  他們沒有貿然沖入怒獸群。

  巨龍們在半空翱翔,時而俯衝,以龍息洗地,再配合各種不同的類法術技能,給予怒潮迎頭痛擊。人馬們開始放箭。

  箭矢如雨點般落入獸群,每一支箭的落點都不是隨機的,落在眼眶、喉嚨、心臟等要害部位。有些被射中的怒獸倒下了,身體在地上抽搐,鮮血從傷口處湧出。

  但是,更多的怒獸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衝過來。

  沒過多久,雙方短兵相接。

  拉瑞亞在空中飛掠,咒語在喉間翻滾。

  滾滾烏雲遮蔽了夕陽暮色,天空變得陰沉起來,像是夜幕提前降臨。

  滋啦!

  一道道閃電落下,鑽進獸群最密集的地方。

  閃電炸裂,變成電弧在血肉間跳躍,一變十,十變百……眨眼間變成不計其數的銀色小蛇,在怒獸群中彈跳、穿梭,將周圍的怒獸咬成焦炭。

  那些被擊中的怒獸身體僵直,毛髮豎起,然後軟軟地倒下去。

  呼哧!

  烈焰新星在他身周炸開,熾熱的火環向四周擴散,將靠近的鷹鳥類怒獸燒成灰燼。那些鳥類的羽毛不易燃,可一旦被火焰沾上,瞬間就會變成一個火球,從空中墜落。

  拉瑞亞不停地施法。

  途徑方面,他的專精是塑能系,其中主修的法術又以雷火為主,他喜歡那種直接、暴力的破壞力,不喜歡那些拐彎抹角的控制類法術。

  烈焰,閃電。

  殺傷破壞巨大的塑能法術,一個接一個地砸進獸群。

  每一個法術落下,都會在怒獸群中炸開一大片空白。

  拉瑞亞所在的區域,一時間像是潮汐遇到了礁石,無論風浪有多大,卻始終無法將其動搖。以他為首,奧拉戰士們硬生生頂住了仿佛無窮無盡的怒獸襲擊。

  吼!

  一聲蘊含著暴戾瘋狂情緒的獅吼響起,聲波在空氣中盪開,震得人耳膜發疼。

  一頭傳奇級的怒獅頭領雙目血紅,死死盯住了紅龍拉瑞亞。

  它的身上燃起血色的狂怒火焰,血肉不斷膨脹,肌肉像蛇一樣蠕動,骨骼在體內發出哢哢的響聲。它朝著紅龍撲殺過去,速度極快,像一道暗紅色的閃電。

  拉瑞亞眼中沒有懼色。

  他振翅攀升,喉間的咒語急促清晰,每一個音節都咬得很準,在戰鬥中施法需要極強的專注力,稍有分心就會前功盡棄。

  眨眼間,雷雲術在獅頭頂空凝聚。

  灰黑色的雲團翻滾著,像一鍋沸騰的濃湯,內部電光閃爍,雷聲隱隱,隨後,數道粗壯的天雷幾乎同時劈落,電光撕裂了暮色的天空,直直地轟向怒獅。

  怒獅偏身閃躲,但速度終究不如天雷。

  它的反應已經很快了,身體在瞬間做出了偏移,但雷電的速度更快。

  雷霆劈碎領域,擦過脊背燒焦鬃毛,正中左肩,雷電在接觸身體的瞬間炸開,血肉飛濺,骨頭暴露出來,然後又炸開更深層的血肉,深入骨頭,炸出焦黑的裂紋,裂縫裡閃爍著殘餘的電光。

  威力大得出奇。

  而這,是因為拉瑞亞的一個特性。

  物法雙修。

  你體內流淌著紅龍的血脈,崇尚力量,卻又追求法術,你的普通攻擊將附帶額外的法術傷害,你的法術傷害,也將隨著力量屬性的提升而提升

  怒獅吃痛怒吼,聲音里充滿了瘋狂和暴戾,它的速度不減反增,狂怒詛咒讓它在受傷時變得更強,更危險。

  兩者已經近在咫尺。

  拉瑞亞雙翼側傾,身軀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與撲擊錯開半身距離。

  龍息在他偏頭的瞬間噴吐,熾熱的火焰貫向怒獅的面門。

  怒獅在空中扭身,火柱擦過下頜,燒穿了半邊嘴唇,露出森白的牙床,火焰燒灼皮肉的聲音滋滋作響。傷勢可怖。

  但是,傳奇級的怒獸不會被這種傷勢擊退,反而更加瘋狂。

  狂怒詛咒的力量在它體內涌動,疼痛轉化成了力量,憤怒轉化成了速度。

  它朝著紅龍追咬,血盆大口張開,獠牙上掛著唾液和血絲。

  紅龍似乎不喜歡近身。

  但實際上,他不是不喜歡近身,只是在等待時機。

  雷鳴波在爪間凝聚,空氣在爪尖壓縮、震盪,發出低沉的嗡鳴,他向下方轟擊,衝擊波將怒獅壓迫逼退,怒獅的身體在空中翻滾了兩圈才穩住。

  緊接著,落雷天火連續轟落。

  電光和烈焰在獅身上跳躍,灼出網狀的焦痕,一道道傷痕交錯在一起,怒獅渾身冒煙,皮開肉綻。法術攻擊下,它看起來受傷不輕,但是它的動作卻沒有變慢,反而越來越快了。

  怒獅硬頂著法術攻擊,咆哮著撲出一擊。

  見狀,拉瑞亞卻沒有再退。

  「差不多了,以近戰收尾。」

  他心想道。

  法術攻擊消磨敵人狀態,再以近戰迅速碾壓收尾,這是拉瑞亞比較喜歡的戰鬥風格。

  目光掃過怒獅的傷勢,紅龍不退反進。

  左翼猛然前掃,翼尖帶著呼呼的風聲,將其撲擊軌跡撞偏,怒獅的身體在空中歪了一下,重心失去了平衡。

  紅龍又借旋身之勢,龍尾如鋼鞭橫掃而出,帶著旋轉的慣性,狠狠地抽中怒獅的後腰。

  轟隆!

  雷火閃耀,從紅龍的尾鱗上進發。

  怒獅發出一聲哀嚎和怒吼的混合音,脊柱扭曲錯位。

  它掙扎著轉頭,大口咬向紅龍的脖頸。

  拉瑞亞龍爪探出,利爪扣住怒獅的下頜,另一爪鉗住上齶,一對龍臂肌肉暴起,青筋在鱗片下鼓脹,硬生生將巨口撐開。

  怒獅的喉嚨深處發出含混的低吼,舌頭和上齶被龍爪刺穿,鮮血順著龍臂流淌,滴在紅龍的鱗甲上。同時間,紅蓮紋理在巨龍鱗甲下亮起。

  從脖頸蔓延至尾尖,從肩胛擴散到翼膜,赤紅的光紋如同岩漿在脈絡中奔涌,紅龍的鱗片變成了烙鐵般的紅色,周身熱浪滾滾,空氣在他周圍扭曲變形。

  帶著詛咒的鮮血剛剛落在他身上,就被蒸發殆盡,變成一縷紅色的蒸汽。

  同時,拉瑞亞的力量在這一刻爆發式攀升,肌肉鼓脹,龍爪收緊,每一根爪指都在向內施加壓力。怒獅的掙扎迅速減弱。

  它的下頜骨正在被生生捏碎,骨頭碎裂的聲音連續不斷地響起,碎片扎進了它的舌頭和牙齦,鮮血從裂縫中湧出。

  巨龍之臂向外發力。

  一聲撕裂的悶響。

  怒獅的頭顱從嘴部被撕成兩半。

  猩紅的血與碎裂的腦組織噴濺在紅龍胸前的鱗甲上,被紅蓮之火蒸發,變成一團血色的霧氣。「呼……」

  紅龍呼出一口氣,胸腔里的濁氣隨著這聲呼氣排出一部分。

  他的龍爪一甩,將怒獅的身軀丟棄。

  龐大的屍體落在地面上,抽搐了兩下,四肢無意識地蹬了蹬,最終歸於沉寂。

  綠龍塔倫莎從側翼俯衝而下,龍息掃清一波試圖湧上的獸群,落在拉瑞亞身側。

  「父親!」

  她的目光掃過獅屍,又看向紅龍胸腹上的那些爪痕。

  「無礙。」

  「怒潮失去了頭領,陣型正在混亂。趁現在,反推。」

  紅龍振翅再次升空,龍吟響徹戰場。

  奧拉戰士們士氣大振,咆哮著向前壓進。

  但就在這時,又有咆哮響起。

  這次不是從同一個方向傳來的。

  西邊、南邊、北邊,每一個方向都有咆哮聲在迴蕩。

  拉瑞亞擡起頭,瞳孔驟然收縮。

  有三道身影在極速膨脹,顯露出強悍的氣息。

  它們的體型比普通怒獸大了十倍不止,眼睛是血紅色的,像是兩團燃燒的火焰,瞳孔里沒有任何理智,只有純粹的殺戮欲望。

  它們的身上都燃燒著血色的火焰,是傳奇怒獸的標誌。

  加上剛才那頭怒獅,一共四頭。

  見狀,拉瑞亞的目光微凝。

  「這麼多……」

  他深吸一口氣,翅膀猛地展開,迎向最近的那頭傳奇怒獸。

  那是一頭巨熊,體型比拉瑞亞還大一圈,渾身覆蓋著暗紅色的角質鎧甲。

  它看見拉瑞亞,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朝他衝過來。

  拉瑞亞沒有躲。

  一個巨大的火球在身側凝聚,球體表面的火焰翻湧著,朝著巨熊的面門砸去。

  巨熊側身躲過,動作比它的體型看起來要靈活得多,火球在它身後炸開,將一些普通怒獸燒成灰燼,衝擊波掀起一陣熱浪。

  它繼續前沖,速度絲毫不減,前掌高高揚起,朝著拉瑞亞的腦袋拍下來。

  拉瑞亞向上拔高,避開了這一掌。

  兩道閃電迸射而出,劈在巨熊的背脊上,電弧在它身上跳躍,發出劈啪的聲響,巨熊發出一聲痛吼,身體僵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拉瑞亞俯衝而下,將火焰和雷電同時壓縮在爪尖,他一爪刺入巨熊的後頸,利爪貫穿了它的脖頸。拉瑞亞喘息著,還沒來得及拔爪。

  另外兩頭傳奇怒獸已經衝到了面前。

  一頭是巨狼,速度快得像一道閃電,身體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殘影,咬向他的咽喉,另一頭是巨鷹,從高空俯衝而下,雙翼收攏,像一顆流星一樣墜落,利爪瞄準了他的脊背。

  巨熊之掌也再度拍來,帶著呼呼的風聲。

  以一對三,拉瑞亞的情況急轉直下。

  戰鬥方面,他技能豐富,魔武雙修,其實勉強還能應對。

  關鍵是,狂怒詛咒。

  血液傳播還不是它的首要途徑。

  狂怒詛咒真正讓無數強者感到忌憚的是,它會隨著戰鬥而傳播。

  只要是和怒獸交戰,隨著時間的流逝,無形的怒火就會在周圍生命的心中點燃。

  剛開始還好,只是微微的煩躁,可以被理智輕易壓制,但是一旦超過某個臨界值,就會凝聚為無法去除的狂怒詛咒,像一根刺扎在心靈深處,再也拔不出來。

  拉瑞亞喘息著,感覺自己的狀態不對。

  他的視線變得模糊,看東西的時候邊緣會有一層淡淡的重影,耳朵里嗡嗡作響,像是有一群蜜蜂在耳邊飛舞,眼前被蒙上了一層淡淡的血色,像隔著一層紅色的薄紗看世界,心中也越發感到焦躁,有一種想要將周圍一切摧毀的念頭在心底滋生。

  他知道,狂怒詛咒在燒他的理智。

  「再這樣下去,我會被狂怒詛咒感染。」

  「先撤退!」

  拉瑞亞當機立斷,心中想道。

  如果是一兩個傳奇怒獸,他有信心將這次獸潮擊退。

  但是現在,情況有些不同。

  即便他憑藉著自己的智慧和怒獸周旋,贏得了戰鬥,但他最終大概率逃不過被狂怒詛咒感染的命運。戰鬥的時間越長,詛咒的侵蝕就越深,等到戰鬥結束的時候,也許已經來不及了。

  拉瑞亞隱約知道,父親在以前好像感染過類似的東西,而且在最後將其馴服了。

  那是父親眾多傳奇經歷中的一個片段,他曾經聽長輩們提起過。

  但是他清楚,自己無法和龍父相比。

  而且,狂怒詛咒在奧羅塔拉肆虐,據說連不朽者都為其感到忌憚,對他來說,最好還是不要嘗試被感染的結果。

  呼!

  紅龍以烈焰暫時逼退傳奇怒獸的圍攻。

  他深吸一口氣,下令。

  「所有奧拉的戰士們,準備……」

  話還沒有完全說完,戛然而止。

  因為,天空忽然裂開了。

  不是雲層被風吹散,是真正的裂開。

  像是有一雙無形的巨手從外面將天幕撕開了一道口子,邊緣參差不齊,像撕裂的布帛。

  一頭龍從裂隙中鑽出來。

  綠龍塔倫莎望向天空,瞬間睜大了眼睛。

  崢嶸壯碩,烈焰與鋼鐵交渡的身軀填滿了她整個視野。

  那身軀比她見過的任何巨龍都要龐大,比她想像過的任何存在都要威嚴,鱗甲在暮色中泛著暗紅色的光澤,像是熔岩凝固後的顏色,又像是鋼鐵被燒紅後的質感。

  伽羅斯;伊格納斯。

  紅皇帝。

  「是……祖父!」

  雖然是第一次在現實中見面,但綠龍瞬間就認出了他的身份。

  那個形象她見過無數次。

  在壁畫上,在雕塑中,在長輩們的描述里,但當真正看到實物的時候,那種衝擊力是任何圖像和文字都無法傳遞的。

  她的口中情不自禁發出尖叫,聲音里沒有恐懼,只有純粹的激動,像極了見到神靈時的信徒。不只是她。

  幾乎所有的奧拉子民,都陷入了一種狂熱狀態。

  那個他們一直在傳頌、一直在崇拜的名字,此刻變成了真實的存在,就在他們頭頂。

  與之相反的是,怒獸停了下來。

  那些被狂怒詛咒燒盡理智的野獸,此刻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制住了,它們本能地伏低身體,四肢彎曲,腹部幾乎貼到了地面,發出不安的低吼。

  紅皇帝沒有看它們。

  他緩緩轉動頭顱,眼睛掃過戰場。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拉瑞亞身上。

  「父親,您來了。」

  拉瑞亞低頭,說道。

  紅皇帝沒說什麼,只是收回目光。

  他再次環顧四周,瞳孔深邃,視野覆蓋所有怒獸。

  隨後,綠龍看到了永生震撼的一幕。

  只見,皇帝目之所及,無數朵艷麗又危險的烈焰之花憑空升起,在怒獸的身上燃放,花瓣是火焰,花蕊怒獸們甚至來不及慘叫。

  火焰舔舐著它們的身體,燒穿皮毛,燒穿肌肉,燒穿骨骼,一層層地燒下去,直到什麼都沒有剩下。普通怒獸如此。

  傳奇怒獸也沒好到哪裡去。

  它們只是堅持得更久一些,在火焰中掙扎,但是,在紅皇帝的注視下,它們也難逃被化為灰燼的命運。紅皇帝只是靜靜地看著。

  之前那些讓奧拉子民們如臨大敵的怒獸,已經盡數化為飛灰,平原上原本密密麻麻的獸群消失了,只剩下空曠的地面和殘餘的熱氣。

  戰場上恢復了安靜。

  只有風在嗚咽,以及火焰殘餘的劈啪聲。

  奧拉子民們回過神來,發出熱烈的咆哮。

  伽羅斯卻是無暇回應。

  他目光微眯,在滿地餘燼以及一些奧拉戰士的身上,看到了無形的火苗。

  癲火,狂怒詛咒的存在形式。

  那些火苗很淡,很微弱,像是風中搖曳的燭光,隨時可能熄滅,其中大部分正在緩緩消散。但也有一些,已經紮根於奧拉戰士的心靈中,微微搖曳,像是找到了土壤的種子。

  「我能夠感應到癲火的存在。」

  伽羅斯伸出龍爪,在暮色中張開。

  嗡!

  巨大的抓攝力量從他爪中浮現。

  無形的火苗隨之搖曳,然後如同百川歸海,盡數朝著紅鐵龍之爪匯聚。

  其中甚至包括已經紮根在生物心中的。

  有一些被初步傳染的奧拉戰士眼底泛紅,心中煩躁,像是有一團火在胸口燒,但突然間,就像有無形大手在其心中一抓,煩躁感煙消雲散,眼中血色也隨之褪去。

  他們茫然地眨了眨眼,不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只覺得輕鬆了很多。

  與此同時。

  伽羅斯爪中的癲火,在絲絲縷縷地和他融為一體。

  紅鐵龍微微仰頭。

  他的雙目中有一層薄薄的血色浮現,像是一層紅色的薄紗覆蓋在瞳孔上,但那血色眨眼間就被盡數壓下。

  同時……

  伽羅斯感到,自己心中的癲火茁壯了一些。

  它在吞食別的癲火而成長,就像一個活物在進食,而且在吞食的過程中,其他癲火中存在的某種聯繫也被焚燒殆盡,無法影響他,反而變成了他的力量。

  PS:受邀去了趟閱文IP盛典,膜拜了不少大佬,白金大神比比皆是,膨脹的天王之心已老實,現在剛回來,飛機上急頭白臉打字,又沒信號,發的晚了些,抱歉抱歉。

  (最後兩天了,求下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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