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異變與進化,極具反差的女王(求月票)


  第576章 異變與進化,極具反差的女王(求月票)

  紅龍拉瑞亞飛到父親面前,低下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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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鱗甲上還殘留著戰鬥的痕跡。

  在一些龍鱗碎裂的地方,血痂混著灰塵黏在傷口邊緣,有些地方還在往外滲血。

  「父親。」

  紅龍開口說道:「您親自前來,卻讓您看到了一個面對怒獸需要退避的後代,很抱歉,我讓您失望了。」

  他說完這句話後,低下頭,有些慚愧。

  伽羅斯看著他,眼裡沒有責備。

  像是看著一個還在成長的孩子,不急著下結論。

  「我在弱小之時,也曾對強敵退避三舍。」

  紅鐵龍不疾不徐地說道。

  「在塞爾荒野的時候,那裡到處都是比我強的凶獸。」

  「我那時候還年輕,鱗甲不夠厚,爪牙不夠鋒利,龍炎也不夠猛烈。遇到那些比我強的傢伙,我掉頭就走,從不猶豫。」

  「後來,我有了屬於自己的氏族,有了些基業。」

  「但是,在招惹了強敵、萬不得已之時,我也會立即遷徙退走,帶著整個氏族離開,而不是留下來逞強硬抗,領地可以再找,巢穴可以重建,但命只有一條。」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紅龍身上。

  「拉瑞亞,作為流淌著我血脈的後裔,你不必為失敗和退避感到羞恥,活著才有機會變強,死了什麼都沒有。」

  「你還記得自己曾經學過的生態位嗎?」

  聞言,拉瑞亞抬起頭。

  他的眼睛裡原本有些陰鬱,此刻漸漸亮了起來。

  「記得。」

  他說道:「每一個生物都有自己的位置,知道自己在當前處境時是獵食者還是獵物,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

  「盲目逞強不是勇敢,是愚蠢。」

  「這是我從小就被教導的東西,也是我一直在用的準則。」

  伽羅斯微微點頭:「嗯,記得就好,這是奧拉之龍的第一課,你如今成長了很多,但我不希望你忘記。」

  紅龍拉瑞亞說道:「生態位理論始終在提醒我,我不會忘記它的。」

  「否則,我剛才也不會當機立斷準備撤退。」

  他其實還可以戰鬥,狀態不差。

  身上的傷看著嚇人,但都不在要害部位,體力也還夠支撐一場激烈的搏殺。

  換成普通紅龍,這種時候是不會撤退的。

  普通紅龍會咆哮,會噴火,會盡情戰鬥,被鮮血和戰鬥的本能支配,直至發現自己或許會死,才會驚醒,然後考慮逃跑。

  但是,這種時候往往已經晚了。

  拉瑞亞決定撤退的時機就很好。

  他是在己方防線還能維持、自身戰力還算完整的時候做出的判斷。

  伽羅斯若是不來,他也可以全須全尾地退走,帶著主力部隊有序撤離,只不過,到時候就必須要捨棄一些東西了,但至少,核心力量能保得住。

  紅鐵龍望向還在冒著余煙的大地。

  灰燼在風中飄散,像是黑色的雪花,落在地上又彈起來,被風吹向更遠的地方。

  「你其實做的不錯。」

  伽羅斯說道:「面對數倍於己的敵人,沒有一味退讓,該打的時候打了,該守的時候守住了,但在察覺到無法改變大局後,又能毫不戀戰,果斷準備撤退,不錯。」

  聽到這番話,紅龍的精神舒緩了許多。

  但緊接著,伽羅斯的話又令他內心一緊。

  「不過,你當初向綠龍女王出賣我,拿我的喜好信息去換資源的事情,我不喜歡。」

  拉瑞亞尾巴繃緊,整個身體都僵了一下。

  他連忙開口解釋:「那個,我親愛的父親,我是看綠龍女王傾心於您,所以才————」

  伽羅斯擺了擺爪,打斷他的話。

  「如果還有類似的想法,至少要提前告知我。」

  紅龍快速點頭,保證道:「您放心!下不為例,以後有任何涉及您的信息,我都會提前向您匯報,徵得您的同意之後再處理。」

  伽羅斯沒有再看他。

  他張開雙翼,身形上升,夜色在他身後鋪展開來,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幽暗光暈。

  「奧拉的子民們。」

  「你們沒有潰散,沒有逃跑,守住了防線,我以你們為榮。」

  「準備好重建領地吧,讓奧拉的龍旗,在奧羅塔拉大陸依然能舒展飛揚!」

  先是安靜了一瞬。

  然後,排山倒海的歡呼聲爆發了。

  人馬們舉起長弓,發出悠長的戰吼,食人魔捶打著胸口,發出沉悶的鼓點聲,戰蜥人和豺狼人將武器舉到頭頂.......不同聲音混在一起,匯成一片震耳欲聾的聲浪,在夜空中迴蕩。

  紅龍看著那些狂熱的子民,若有所思。

  他在這裡經營多年,和這些戰士並肩作戰了無數次。

  他給他們發號施令,給他們分配任務,給他們提供食物和庇護。

  他們聽從他的命令,遵守他的紀律,為他的領地戰鬥。

  但從來沒有哪一刻,他們的士氣像現在這樣高漲,從來沒有哪一刻,他們的眼睛裡像現在這樣放著光。

  他想明白了其中的區別。

  自己給他們的,是命令,是紀律,是生存。

  父親給他們的,是信仰。

  隨後,人群漸漸散去,戰士們在頭目的帶領下開始清理戰場、重建防線,有些傷兵被抬到後方,接受簡單的治療。有些戰士在清點武器和裝備,統計損耗。

  整個營地雖然經歷了大戰,但秩序井然。

  拉瑞亞落在地面上,收攏雙翼。

  與此同時,他的兩個子嗣從不同方向走來。

  綠龍塔倫莎走在最前面。

  她的步伐比平時快了不少,眼睛直直地盯著伽羅斯,瞳孔里倒映著那道龐大的身影。

  「祖父————」

  她走到近前,停下腳步,深深低下頭顱。

  「塔倫莎·伊格納斯,向您致敬。」

  綠龍儘量壓下心中的興奮,讓自己的聲音不那麼顫抖。

  伽羅斯低下頭,看著她。

  這頭年輕的綠龍體型健壯,鱗片上的紅蓮紋理格外醒目,肌肉的線條透過厚重的鱗甲也能看清。

  「塔倫莎————」

  伽羅斯微微點頭,目光在她的紅蓮紋理上停留了一會兒。

  「你身上的紅蓮紋,是我傳下來的。」

  「不要辜負這份天賦。」

  綠龍的身體微微一震,紅蓮紋微微亮起:「這是我們的驕傲,也是我們的責任。」

  「我從小聽著您的故事長大,您的每一次戰鬥,每一個決策,我都記得,我一直在想,什麼時候能親眼見到您,親口向您表達我的敬仰,今天終於等到了這個機會。」

  這時,另外一頭紅龍也走上前來。

  他的體型比塔倫莎稍大一點,鱗色鮮紅,上面也有紅蓮紋理存在,但比塔倫莎的要淡一些。

  他是拉瑞亞的另一個子嗣,同樣繼承了紅蓮特質。

  「祖父,我和塔倫莎一樣,向您致敬。」

  「我聽父親講過您的很多事,以您為榮,父親經常跟我們說起您在亞特蘭大陸的事跡,說您是怎麼從一個普通的紅龍巨龍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我一直把這些故事記在心裡,把它們當成自己的榜樣。」

  伽羅斯點了點頭,目光在兩個孫輩身上都停留了一會兒。

  「你們的敬仰,我收到了。」

  「不過,敬仰不是掛在嘴上的東西,如果真的以我為榮,就用行動來證明,這才是對我最好的敬仰。」

  他說完,目光從兩個孫輩身上掃過,又落在拉瑞亞身上。

  拉瑞亞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這一切,沒有插話。

  他的鱗片上也有紅蓮紋理,那些紋理清晰可見,像是烙鐵印上去的,比兩個子嗣清晰多了。

  伽羅斯自然注意到了這一幕。

  「我進化出的天賦特質,應該是能夠穩定地遺傳擴散。」

  他心想道。

  這其實很罕見。

  龍族裡面不缺乏異體龍。有些龍會因為特殊的際遇或者血脈變異,進化出不同於普通同類的天賦特質。

  這些特質往往很強大,讓異體龍在同族中脫穎而出。

  不過,那些異體天賦往往只屬於第一代,很難遺傳下去。

  異體龍的後代,大多數都會回歸普通,失去父輩的特殊能力,這也就導致了,異體龍雖然往往比正常龍類更強悍,但終究是個例,成不了族群。

  但是,伽羅斯不同。

  繼承了他特質的後代正在開枝散葉。

  拉瑞亞是第一代,塔倫莎和那頭年輕的紅龍是第二代。

  他的第二代子嗣已經在接近成年,他們的實力遠超同齡的普通巨龍。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會長大,會繁衍,會有自己的後代,他們會把自己的血脈繼續傳遞下去,把紅蓮紋理繼續遺傳下去。

  第三代,第四代————

  這些巨龍後代會繼承他的天賦,繼承他的血脈,甚至在未來,繼承他的名字作為姓氏。

  一代一代,生生不息。

  假以時日,若是沒有太多意外,在遙遠的未來,奧拉之龍或許將演變成一支相當強大的族群,超越現在的五色龍、金屬龍、寶石龍等主類龍。

  此時,暮色正在褪去。

  夜幕從地平線的另一端緩緩升起,遠處的山脈輪廓在夜色中越來越模糊,像是被墨水暈開的線條。

  風呼嘯而來,裡面裹挾著隱隱約約的怒吼咆哮聲。

  「拉瑞亞。」

  「在。」

  「這裡的事,你繼續處理,至於盤踞在附近的怒獸群,我會解決,它們不會再來了。」

  拉瑞亞低下頭:「是,父親。」

  說完,他又抬起頭補充道:「我知道周圍怒獸群的位置,我可以給您指出來,這樣您就不用花時間去找了。」

  伽羅斯微微搖頭,目視遠方。

  「不需要,我已經看到它們了。」

  他的真實之眼裡泛起群星似的光芒,像是把整個星空都裝進了眼睛裡。

  這種光芒穿透了所有阻礙,山巒、樹林、岩石、洞穴.......一切都無法阻擋他的視線,將周圍怒獸群的分布盡收眼底。

  伽羅斯若是願意,其實已經可以隔空將這些怒獸目擊殺死。

  他只需要鎖定它們的位置,就能讓烈焰花朵在大地上的不同位置同時盛開,一朵接一朵,像是一場盛大的焰火表演。

  不過,考慮到癲火會消散,他沒有這樣做。

  他需要親自到場,需要靠近那些灰燼,才能把癲火重新收回來,這也不是什麼麻煩事,以他的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把所有怒獸群清理乾淨。

  話音落下的同時,伽羅斯利爪一撕,憑空撕裂出空間裂隙。

  他沒有多說什麼,兩翼輕揮,鑽進裂隙,消失不見。

  「祖父他————一直都是這樣嗎?」

  綠龍塔倫莎與年輕的紅龍望向已經癒合的裂隙位置,低聲說道。

  拉瑞亞沒有回頭,問道:「哪樣?」

  綠龍想了想,目露崇拜之色,說道:「就像這樣,雷厲風行,威嚴偉岸,說走就走,說做就做,不拖泥帶水,不猶豫不決,像是巨龍中的巨龍,皇帝中的皇帝。」

  聽到這樣的形容,拉瑞亞啞然失笑。

  「嗯,一直都是這樣。」

  另一邊,紅鐵龍撕裂夜幕,從裂隙中鑽出。

  腳下是一片山谷。

  月光被烏雲遮蔽,只有零星幾點星光從雲縫裡漏下來,落在大地上,照出那些正在蠕動嘶吼的黑影。

  怒獸們感覺到了他的氣息,抬起頭,血紅的眼睛在黑暗中像是一盞盞鬼火。

  它們張開嘴,露出參差的獠牙,唾液從齒縫間滴落,發出低沉的咆哮。

  有些體型較大的怒獸甚至站了起來,朝著天空中的伽羅斯揮舞爪子,像是在挑釁。

  伽羅斯低下頭,目光掃過大地。

  然後,他的眼睛亮了起來。

  目之所及,烈焰再次憑空升起,像是一朵朵在黑暗中盛放的花。

  怒獸們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紛紛化作灰燼,血肉、骨骼、鱗甲,一切都在極短的時間內被燃燒殆盡。

  風從山谷間吹過,將那些灰燼捲起,揚向夜空。

  伽羅斯伸出龍爪,故技重施。

  無形的火焰從灰燼中升起,絲絲縷縷,朝著他的爪心匯聚,然後融入他的身體,與他的癲火融為一體。

  他閉上眼睛,感受了片刻。

  然後,睜開,再次撕開空間。

  下一處,是一片丘陵地區。

  怒獸們在這裡聚集,比山谷里的更多。

  它們散布在丘陵的各個角落,有的在山坡上,有的在山谷里,有的藏在洞穴中。

  伽羅斯懸停在半空中,目光掃過整個區域。

  一朵,兩朵,十朵,百朵————無數烈焰之花同時盛放,將整個丘陵地區照得亮如白晝。

  怒獸們的身影在火光中一閃而過,然後化為灰燼。

  癲火從灰燼中升起,被他吞食,融入體內。

  伽羅斯重複著這個過程。

  一片又一片,一群又一群。

  他穿過森林,越過河流,飛過平原。

  每到一處,都會帶來毀滅和死亡,但他的目標很明確,只殺怒獸。

  數萬平方公里範圍內的怒獸群,被他清理得乾乾淨淨。

  那些曾經成群結隊的怒獸,此刻都已經化作了灰燼,偶爾還能看到一些零零散散的個體,不成規模,構不成威脅。

  伽羅斯懸停在一座山巔上,收攏雙翼。

  他的動作很快。

  從離開拉瑞亞的營地到現在,一夜還沒過。

  目睹他恣意殺戮的智慧生物,或許會將這視為一種殘忍,但伽羅斯自己覺得,這很高效。

  在亞特蘭的時候,他沒這樣幹過。

  一方面,他對無意義的屠殺無感。

  殺那些沒有威脅、沒有敵意的生物,對他沒有任何意義。

  另一方面,這種大規模的屠殺往往會給自己引來嚴重的後果。

  但在奧羅塔拉————殺戮毀滅這些怒獸,卻不需要有太多負擔。

  「在奧羅塔拉大陸席捲的狂怒詛咒,對我而言,反而是補品。」

  紅鐵龍精神微振,心中想道。

  這次甦醒,達到冠位的時候,伽羅斯就明顯感到,癲火的存在感弱了很多。

  它有些跟不上自己的進步了。

  這種感覺很微妙,就像是一件穿了很多年的衣服,原本很合身,但自己長高了、變壯了,衣服就顯得緊繃和侷促。

  實際上,癲火具備成長性。

  它會隨著宿主的強大而愈發旺盛。

  宿主越強,癲火就越旺,兩者之間存在著一種正向的關聯。

  奧羅塔拉的研究者們能確定這一點,他們做過大量的觀察和實驗,記錄過無數感染者的數據。

  伽羅斯本身也能感受到,在他還不是傳奇的時候,癲火給他的感覺和現在完全不同。

  但是,由於在徹底掌控癲火之前,他將其視為一種潛在的隱患,擔心它會失控,出現不可知的後果,所以主要對它採取了抑制和約束的策略,而非放任其燃燒。

  這導致了,癲火的茁壯速度跟不上他。

  雖然後來伽羅斯完美掌控了癲火,不再限制它,但是因為之前發育不良,他的癲火和自身始終有些不適配,跟不上他現有的檔次。

  但就在剛才,伽羅斯的癲火壯大了。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那種變化。

  「癲火壯大,怒氣轉化成力量的比例變多,累積怒氣的速度更快,怒氣值上限也更高,甚至,它壯大到某個臨界值後,還有著超速再生自愈的效果。」

  伽羅斯心想道。

  這些變化是漸進式的,但效果很顯著。

  同樣的怒氣,現在能轉化成更多的力量,同樣的時間,現在能累積更多的怒氣。

  另外,癲火在他身上還沒有表現出再生效果。

  這一點他早就注意到了。

  根據瑟蘿爾所說,以及一些他自己收集的情報,可以確定的是,那些感染了癲火的怒獸,在冠位或天命層次的,往往能表現出相當變態的超速再生自愈。

  不過,這還是其次。

  伽羅斯自己就有快速再生,而且以他作為不死生命的特性形式,癲火的超速再生對他其實沒有質變,再多一個超速再生,也不過是多了一層保險而已。

  「最關鍵的是,癲火具備某種異變之力。」

  他心想道。

  這才是他真正感興趣的東西。

  凡是感染癲火的生物,都會發生一些不受控制的異變,令其形態變得沒那麼協調,但會比原先更兇殘,更具攻擊性。

  有些會長出額外的肢體,有些會生出奇怪的鱗甲,有些會改變身體的結構和比例。

  這些異變往往很醜陋,很扭曲,但不可否認的是,感染者在異變之後確實變強了。

  這一點,早已被完全證實。

  伽羅斯自己身上沒有發生過明顯異變。

  他的外形一直很穩定,沒有長出什麼奇怪的東西,也沒有出現什麼明顯的形態變化。

  但他仔細審視自身狀態後,心中清楚,這是因為他本身的適應進化,要強於他癲火的異變,將癲火異變壓制了。

  他適應進化的優先級更高,所以癲火的異變力量無法在他身上顯現出來。

  或者說他也異變過。

  只不過,他的異變被適應糾正成了更適配自己的變化,看不出來。

  也許在他沒有注意到的時候,他的身體已經發生過無數次微小的異變,但這些改變都被適應進化引導到了最優化、最合理的方向。

  「異變,是一種不確定的進化,它和我的適應進化,其實都屬於進化範疇,但又有著本質上的不同。」

  「現在的問題是,它能否為我所用?」

  「比如,將適應和異變結合,從中把控平衡點,令其往好的方向進化。」

  伽羅斯思緒如電,心中想道。

  適應進化和癲火異變是兩種完全不同的力量,它們的底層邏輯不同,作用方式不同,最終呈現的效果也不同。

  把它們結合在一起,並不容易。

  但他覺得值得一試。

  而這,也是他執著於要來奧羅塔拉的最重要原因。

  他希望能發掘癲火的異變力量,以此補全自身的進化天賦,令其變得更強大。

  「目前,能產生異變的,都是感染極其嚴重,而且本身很強的生物。」

  「我本身夠格,但我的癲火受到過長時間壓制,沒到這種程度。」

  「好在,我可以吞食其他癲火,壯大自己。」

  紅鐵龍望著地面上的餘燼,目光微眯。

  無論最終結果如何,他起碼要嘗試一下,掌握癲火所具備的異變進化力量,他心中有種強烈的預感,若是能成功,這對他將是一次本質上的影響。

  而像他這樣大規模獵殺怒獸,需要認真考慮的,是或許存在於深空里的荒神O

  紅鐵龍抬起頭,望向夜空。

  兩顆月亮高懸在天際。

  其中有一顆,閃耀無比,而且十分巨大,掛在天幕上像是觸手可及,那是瑙西爾的精靈之月,也是這片大陸上最危險的東西之一。

  在它的月光照耀下,伽羅斯心中會隱隱泛起一種不安。

  不是因為被其鎖定,或者針對了。

  是因為,他知道這精靈之月有著重創甚至殺死不朽者的力量,看似美麗,實則是極其危險的東西。

  巨龍的目光越過月亮,望向群星。

  「癲火的異變權能,有大概率是源自某個藏在深空里的荒神。」

  「我這樣掠奪癲火,會不會引起其注意?」

  伽羅斯又是一陣不安。

  不過,他深吸了一口氣,便將不安感壓下。

  「如果真的是荒神,絕對不敢隨意顯露真身。」

  「貝爾納多的神權信仰雖然不濃厚,但也不是不存在。荒神要是暴露自身,立即就會引起神靈的重視,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不會容忍一個荒神在他們的地盤上耀武揚威。」

  諸多位面與世界的真正主宰,是諸神。

  原初荒神已經是過去式了。

  原初戰爭失敗後,他們基本上只能苟延殘喘,躲在那些諸神視線無法觸及的角落裡,不敢隨意在神靈的視野範圍里露面。

  神靈也許不介意他們活著,但絕對不會允許他們出來搗亂。

  夜風從紅鐵龍身邊掠過,帶著灰燼的氣息。

  伽羅斯感受著體內的癲火。

  它壯大了很多,不再是他剛甦醒時萎靡不振的樣子。

  「擴大範圍,一鼓作氣地繼續壯大癲火?」

  伽羅斯想了想,微微搖頭。

  他的癲火吞食了太多,需要時間消化,讓新吞食的癲火與他的癲火徹底融合,變成真正屬於他的力量。

  要是短時間內吞食太多,癲火也許會再次失控。

  那就得不償失了。

  不久後,紅龍拉瑞亞的領地,防線中央。

  空間在拉瑞亞面前裂開。

  伽羅斯從裂隙中走出,收攏雙翼,落在地表。

  拉瑞亞看到父親回來,立刻迎了上去。

  「您回來了。」

  他說道。

  伽羅斯微微領首:「怒獸群清理得差不多了,數萬平方公里之內,大規模的獸群已經被清除乾淨,只剩下一些零散的,不成氣候,構不成威脅。」

  一夜都沒到的時間,就做到這樣的事情,聽起來有些天方夜譚。

  不過,拉瑞亞沒有感到意外。

  赤帝蒼星親自出手,除非是那些知名的強大怒獸,否則,其他的都不堪一擊。

  「我會安排人手,定期巡邏,清理那些零散的怒獸。」

  「不會讓它們再次聚集。」

  拉瑞亞認真地說道。

  被狂怒詛咒感染的目標,不止會變得暴戾,同時,生殖與繁衍的欲望,以及相應的功能,都會極強。

  雖然現在被大規模清理了,但要是不留神,要不了多久,就會有怒潮重新誕生。

  若是僅僅令感染者憤怒,狂怒詛咒也無法席捲奧羅塔拉。

  伽羅斯點了點頭,說道:「你暫時無需為怒獸潮困擾了,先專心發展領地,穩固根基。」

  紅龍垂下頭顱,說道:「是,我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伽羅斯說道:「這裡就交給你了,我要去綠野王國一趟。」

  聞言,紅龍咧嘴笑了笑。

  他想說什麼,但剛抬頭,和伽羅斯一對視,就識趣地閉上了嘴巴。

  夜幕逐漸褪去了,天際泛起一絲魚肚白,晨曦從地平線下湧上來,將天空染成淡淡的金色。

  伽羅斯這次沒有直接撕開裂隙。

  他揮舞雙翼,飛上高空。

  他沒有直線飛向綠野王國,繞了一些路。

  這不是出于謹慎,是出於好奇。

  奧羅塔拉大陸對他而言是一片陌生的土地。

  他聽過無數關於它的消息,獸人與精靈的戰爭,狂怒詛咒的肆虐,瑙西爾帝國的精靈之月,還有那些被戰火和詛咒雙重摧殘的土地。

  但聽別人說和自己親眼看到是兩回事。

  現在,他想要親眼瞧瞧。

  巨龍在雲層之中翱翔,收斂了氣息,又給自己施展了一個隱匿術,氣息被壓縮到最低。

  除此之外,也沒有太多其他遮掩。

  伽羅斯不想搞得像是在做賊一樣,只是不想被太多人注意到,僅此而已。

  太陽剛剛升起時,他飛越一塊荒原。

  這裡沒有生機,只有被燒焦的土地和縱橫交錯的溝壑。

  溝壑里填著暗紅色的東西,不是泥土,是乾涸的血,獸人和精靈的屍體散落在荒原各處,有的已經腐爛,露出森森白骨;有的還很新鮮,傷口處的血還沒有完全凝固、

  禿鷲在低空盤旋,偶爾俯衝下去,撕下一塊腐肉,又匆匆飛走。

  荒原中央,一隊獸人正在打掃戰場。

  他們把精靈的屍體堆在一起,堆成一個很高的屍堆,然後澆上油,點燃。

  火焰升騰起來,黑煙滾滾,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皮肉的味道,獸人們圍著火堆歡呼,揮舞著手中的戰斧,像是在慶祝什麼節日,眼睛裡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更遠處,精靈的殘軍正在撤退。

  他們排成一條細長的線,沿著荒原的邊緣向森林方向移動,隊伍很安靜,沒有人說話。

  伽羅斯從高空掠過,沒有停留,他只是看了一眼,然後繼續向前。

  不久後,他來到一條江河上空。

  河面寬闊,水流湍急,河水是渾濁的黃色,裹挾著上游衝下來的泥沙和碎木,翻滾著、咆哮著,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河岸兩側,獸人和精靈正在對峙。

  獸人占據了北岸。

  他們在河灘上築起了簡易的工事,用石塊和木頭壘成矮牆,獸人士兵們蹲在矮牆後面,手裡握著戰斧和長矛,眼睛死死地盯著對岸。

  精靈占據了南岸。

  他們的陣地更加規整,士兵們穿著銀白色的鎧甲,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們的面容英俊卻冷漠,看不出任何表情。

  這時,一些獸人被押著來到河岸。

  精靈們望著對面的獸人,手起刀落。

  頭顱滾滾落地,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河岸。

  一個接一個的獸人被砍頭,他們的屍體倒在河邊,被河水沖走,整個過程中,精靈士兵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是在做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在故事裡本應優雅美麗的精靈,同樣也有鐵血的一面。

  伽羅斯掠過,依舊沒有停留。

  又過了一段時間後,一座被狂怒詛咒摧毀的城鎮,出現在巨龍的視野里。

  城鎮建在山谷里,曾經應該很繁華。

  從殘留的痕跡來看,街道兩旁應該有商鋪、酒館、旅店,還有一座不算小的神殿。

  但現在,一切都毀了。

  房屋被燒毀,牆壁倒塌,只剩下一些斷壁殘垣,街道上散落著破碎的陶罐和燒焦的木板,到處都是。

  伽羅斯收回了目光。

  越過一條山脈之後,地貌開始變化。

  荒原和焦土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連綿的森林。

  森林的樹冠連成一片,像一床綠色的棉被覆蓋在大地上。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間漏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偶爾有溪流從森林中穿過,水聲潺潺,清澈見底。

  這裡的空氣也變了,混著泥土的濕潤和野花的甜香,呼吸起來很舒服,讓人感覺身心都放鬆了下來。

  此地,已經是綠野王國的領土範圍。

  這是一個建立在森林之中、與自然共存的王國。

  它有一座座城池坐落在繁茂的森林之中,每一座城池都和周圍的自然環境融為一體,看起來像是從森林裡長出來的,整體的領土規模比不上現在的奧拉,比較類似於奧拉剛統合羅馬尼亞平原的時期,還在發展中,但已經有了不錯的基礎。

  伽羅斯繼續向前。

  正午時分,陽光最濃烈的時候,他抵達了綠野王國的王都,翡翠王城。

  說是王城,它其實更像是一座與森林共生的建築群,它的設計參考了瑙西爾帝國的城池風格,但又有自己的特色。

  城牆是用活的樹木編織而成的。

  樹幹粗壯,樹根深深扎入地下,樹枝互相纏繞,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

  這些樹木都是活的,它們會生長,會變化,會自我修復,如果有人破壞了城牆,樹木會慢慢長回來,填補缺口。

  城門是兩棵巨樹的樹幹自然彎曲形成的拱門,形狀優美。

  拱門上方懸掛著一面旗幟,旗上繡著一條翠綠色的巨龍,盤踞在一棵巨大的橡樹上,在風中獵獵作響,遠遠就能看到。

  此時,伽羅斯已經化作了人形,來到了翡翠王城之內。

  他的人形態高大健壯,面容冷峻,氣質沉穩,看上去就給人一種很強、很可怕的感覺。

  不過,周圍人對他視若無睹,像是沒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這,是一個法術的效果。

  暗示術。

  受到他暗示術的影響,周圍行人只把他當成了一個普通的過客,不值得注意的路人。

  伽羅斯不擅長戰鬥類的魔法,但像隱匿術、清潔術、暗示術之類的法術,零零總總學了不少。

  這些法術不是什麼高深的東西,但在日常使用中很實用,能省去很多麻煩。

  他在翡翠王國的街道上漫步著,像是一個普通的旅客。

  街道很寬,鋪著青石板,打掃得很乾淨。

  兩旁的店鋪很多,賣各種東西的都有,武器、盔甲、魔法材料、食物、酒水、衣物————應有盡有。

  但還沒過多久,周圍的行人忽然停下了。

  他們像是中了某種更強大的暗示術,身體僵直,眼神空洞,然後整齊劃一地轉身,朝著遠離伽羅斯的方向走去。

  很快的,整條街道就空了。

  伽羅斯停留在原地,等待著。

  腳步聲從街道的另一端傳來。

  不重,不輕,發出清脆的聲響。

  一道身影從街角轉出來,朝著他走來。

  瑟蘿爾。

  她的長髮盤在頭頂,用一枚翡翠髮簪固定,露出修長的脖頸和精緻的鎖骨,皮膚很白,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她的頭上戴著一頂王冠,王冠是銀白色的,鑲嵌著翠綠的寶石,折射出美麗的光芒。

  她穿著一襲深綠色的長裙,裙擺拖在地上,邊緣繡著金色的藤蔓花紋。

  瑟蘿爾不急不緩地舉步。

  腳下一雙由整塊水晶雕琢而成的高跟鞋,鞋跟纖巧,敲擊在地面上,發出一連串清冽的脆響。

  她的面容還是那張臉,但氣質完全不同了。

  在夢境裡,她是慵懶的、俏皮的、帶著一絲狡黠的。

  此刻,她是高貴的、威嚴的、不容侵犯的,女王氣場凝如實質,她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都透露出一種上位者的氣質,讓人不敢直視,不敢親近。

  這位綠野女王在伽羅斯面前停下,距離不到十步。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伽羅斯,目光冷漠,像是在看一個犯了罪的臣民。

  「擅闖綠野王國,來自亞特蘭的奧拉紅皇帝,你準備好接受懲罰了嗎?」

  瑟蘿爾目光冷漠,說道。

  「懲罰?」

  伽羅斯問道,語氣同樣冷冽。

  「什麼懲罰?」

  「比如————」

  綠野女王抬起手,纖細的手指在空中輕輕一點。

  「把你變成一隻青蛙,關在我的監牢里,日夜侮辱。」

  她的語氣很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伽羅斯垂下雙臂。

  他同樣露出嚴肅的面容,冷冽道:「你聽起來像是勝券在握,很有自信,那麼,來吧。我會在你的王國,當著你子民的面,擊敗你,讓你品嘗前所未有的恥辱。」

  瑟蘿爾的表情沒有變化。

  她直視著伽羅斯的雙目,毫不退讓。

  「那就來吧!」

  她冷漠說道。

  兩者的氣息節節攀升,變得危險起來。

  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兩人身上擴散開來,壓迫著周圍的一切。

  大戰一觸即發。

  但就在這時,望著嚴肅的紅皇帝,瑟蘿爾臉上的冰雪消融,噗嗤一笑。

  「哈哈,伽羅斯,你那麼配合我嗎?」

  她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形,嘴角翹得老高,王冠在她頭頂輕輕晃動,身上那種高冷的女王氣質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伽羅斯也笑了笑。

  「既然來了,那就入鄉隨俗,我不介意陪你消遣一下。」

  他說道。

  瑟蘿爾露出笑容,恢復了如活潑少女的樣子。

  她走上前,自然挽住伽羅斯的手臂,身體靠過來,帶著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森林裡的花香,又像是清晨的露水。

  「走吧,我帶你逛逛。」

  她說道。

  伽羅斯抬起另一隻手,環住了綠野女王的腰。

  她的腰很細,隔著裙子的布料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溫度,很舒服,綠野女王的身體微微一僵,然後放鬆下來,整個人靠在他身上,臉微微泛紅,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一陣夢幻般的光芒亮起。

  瑟蘿爾低聲說:「我先變回之前的樣子。」

  說著,她女王般的裝束隨著光芒閃爍,變得有些虛幻,那些華麗的王冠、長裙、水晶鞋,都開始變得透明,像是要消失一樣。

  伽羅斯打斷了她,目光掃過瑟蘿爾的王冠與華裙。

  「不,這樣更好。」

  他說道。

  瑟蘿爾莞爾一笑,說道:「雄龍的征服欲吶————行吧,那就如你所願,滿足你了。」

  話音落下,她的表情再次恢復清冷,看上去高高在上,高貴而不可侵犯,但她的身體依然靠在伽羅斯身上,看上去極具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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