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紅龍：駭死我了

  第703章 登神長階，神位聖徽（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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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靈荒野，精類們的家園。

  這裡四季如春，天空下的草甸柔軟濕潤，鋪滿了無名野花，五彩斑斕的花瓣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林間偶爾有精類生物的身影閃過。

  整個世界都生機勃勃，靜謐祥和。

  忽然。

  一道空間裂縫開啟。

  體態雖然不比曾經巨大崢嶸，但在仙靈荒野依然非常惹眼的紅鐵龍邁步而入，來到了這裡的天空之下。

  正是伽羅斯。

  他本想直接前往喜樂王庭，先把正事幹了。

  但很快，紅鐵龍就發現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問題。

  他還沒有去往喜樂王庭的方法。

  上一次，是奈塔爾親自來接的他，帶他去的喜樂王庭。

  喜樂王庭的名字聽起來沒有非常特殊，但是，它的本質是一座神國，精類諸神的居所，坐標隱秘，門檻重重，位置也不固定，在幾個位面之間游離，可不是什麼能隨意進出的地方。

  不過，伽羅斯也不急。

  以精類神只對仙靈荒野的掌控程度以及感知，他踏足這裡的瞬間，泰坦妮亞應該就已經知道他到來了，精類主神對自己領域的掌控是絕對的，仙靈荒野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縷風、每一朵花都可能是她意志的延伸。

  只是，她或許還在準備什麼，所以沒有立即召喚他。

  既然如此。

  來了仙靈荒野，不如先去一趟翠綠鄉園，看看翠綠鄉園的情況————

  於是，巨龍扇動雙翼，去了翠綠鄉園。

  沒過多久，他就來到了熟悉的地方，也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古木參天，花海如浪。

  赤銀龍黛博拉正臥在柔軟的草地上曬太陽，姿態優雅，不遠的地方，金龍阿爾貝托蔫頭耷腦地趴著，像是在煩惱著什麼。

  「伽羅斯？你來了。」

  黛博拉看到了他，抬頭望向紅鐵龍。

  伽羅斯輕輕頷首，然後落下身軀，目光一掃就看到了些不對勁的地方。

  在阿爾貝托一身金燦燦的鱗甲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痕，抓痕、咬痕、灼燒的痕跡，縱橫交錯，整體上頗為狼狽。

  赤銀龍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她低笑一聲，說道：「阿爾貝托也在這裡，而且他的心情不太好，你應該看出來了，這和你有關。」

  和我有關？

  我怎麼不記得什麼時候揍過他？

  伽羅斯疑惑：「怎麼了，怎麼和我有關？」

  黛博拉指了指金龍，一副看熱鬧的樣子，說道：「你直接問他就知道嘍。」

  聞言，伽羅斯望向金龍，目光掠過他身上的傷痕，問道：「阿爾貝托，你身上的這些傷勢是從哪裡來的？在貝爾納多發生了戰鬥？還是在仙靈荒野遇到了什麼魔怪。」

  不提還好，一提這個，阿爾貝托頓時惱火了。

  「你的好兒子乾的！」

  紅鐵龍歪了下頭，思索道：「伽百列？」

  金龍齜了齜牙，忿忿說道：「對，就是伽百列！這傢伙跑到我面前，說他以後要當貝爾納多的金屬龍之王，讓我支持他，最好聽他的吩咐。」

  「但是，這也是我的目標！」

  「況且哪有長輩聽後輩吩咐的道理。」

  「我這麼大一條龍，被他呼來喝去，那成什麼樣子？」

  「這我能忍？我當場就向他發起了決鬥！想要教訓教訓這個龍崽子，讓他知道什麼叫做尊重。」

  金龍的聲音本來相當惱火。

  但是說到這裡，他的聲音逐漸變得微弱了下去，不太自然的說道：「結果，結果吧————」

  嘟囔了幾句，就是說不出個所以然。

  但伽羅斯看著他鱗甲上的傷口，大概也知道發生什麼了。

  黛博拉在旁邊笑出了聲，替金龍說道：「結果，阿爾貝托沒有打過自己的後輩，被反過來教訓了一頓，伽百列還對他一陣耀武揚威，說什麼老傢伙，你已經沒用了之類的，，「喂喂喂，你不要說的那麼有畫面感啊，太丟龍臉了。」

  金龍惱羞成怒的打斷。

  伽羅斯聽著兩者的對話，啞然失笑。

  伽百列的生母，娜莎，是阿爾貝托的親姐，也就是說，阿爾貝托是伽百列的親舅舅。

  伽百列這位皇帝之子的幼年時期，也基本是在龍域渡過的，而且飽受阿爾貝托的一些想法影響，小時候也沒少被阿爾貝托教育。

  現在報應來了。

  伽百列有他的血脈，天賦卓越，在一眾皇帝之子裡也是位於第一梯隊，他的成長速度極快，再加上自己爭氣，在實力方面已經反超了阿爾貝托這位長輩，甚至反過來將其擊敗了。

  另外。

  阿爾貝托雖然年長，但性格跳脫，總有些不安分的鬼點子。

  他和小伽百列的關係也不像長輩和晚輩，倒像是一對到處惹是生非的同夥，阿爾貝托沒少給他出一些歪點子，竄導伽百列干一些不正經的事情，現在也是自食惡果。

  當年教出來的好學生，現在回過頭來把老師給打了。

  「咳。」

  金龍齜牙咧嘴，強行挽尊：「真是後浪推前浪————現在的年輕龍太不講武德了，我怎麼說也是伽百列的長輩，他竟然一點面子也不給我。」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露出一抹得意之色。

  「我本來不想欺負小輩，不過，既然伽百列不講武德，那我也沒必要慣著他了，我對他使用了大招，他現在，一定非常後悔。」

  伽羅斯問道：「大招？你做了什麼？」

  黛博拉替他回答了：「他向娜莎告狀了。」

  阿爾貝托笑呵呵補充道：「為了讓我親愛的姐姐重視這件事，我還向她附贈了一些金子。」

  「而且，你知道的，娜莎對伽百列向來管教嚴格，從伽百列還是幼龍的時候就是這樣「」

  。

  「我向她說了前因後果，當然，我稍微修飾了一點點細節，比如伽百列有多麼不尊重長輩、說話多麼骯髒、姿態多麼狂妄————總之，我把事情的嚴重性表達了出來。」

  「之後，她非常生氣，立即就去找伽百列了。」

  伽羅斯沉默。

  這確實是大招。

  伽百列從小就不安分，娜莎則和伽羅斯一樣屬於武鬥龍，還非常好鬥，時不時就會爪子癢，喜歡惹事的伽百列正好能給她磨爪子————

  母子之間的互動方式，基本上就是伽百列闖禍，然後娜莎以教育之名把他揍一頓。

  這種模式從伽百列很小的時候就開始了，一直延續到現在。

  總之，伽百列唯獨最怕這位母親。

  雖然他如今已經強於母親，但到了娜莎面前，所有威風都會在瞬間消失。

  至於他為什麼不尊重阿爾貝托，反而要教訓他呢？

  原因也很簡單。

  忍辱負重。

  小時候，小伽百列挨揍之後去向自己的好朋友」阿爾貝托傾訴，怒斥母親有多麼兇惡可怕，阿爾貝托連連附和，和他一起吐槽娜莎的種種不好，表現得像是和他同仇敵愾的戰友。

  然後反手就將小伽百列給賣了————

  等娜莎再次狠揍兒子的時候，阿爾貝托就在一旁哈哈大笑，幸災樂禍。

  只能說，被打的不虧。

  就在這時，阿爾貝托忽然注意到了伽羅斯的頭頂。

  兩對龍角一大一小，向後昂揚伸展，周圍副角錯落，層疊生輝，如一頂天然的冠冕。

  隨即，阿爾貝托晃了晃自己的腦袋，把三對金燦燦的龍角展示得明明白白，面露得意之色。

  「伽羅斯。」

  他眯起眼睛，說道：「你這角冠，是不是在模仿我呢？你也覺得這樣比較威武對不對？但怎麼模仿還只模仿了一半呢，我可是有三對龍角，而你只有兩對。」

  模仿？

  我真的模仿你這假的————

  伽羅斯聞言，瞥了他一眼，能看出其額外的兩對龍角是用金屬打造的，只是一對比較逼真的裝飾。

  這傢伙很早就這樣裝飾自己了。

  很多不明真相的人真以為阿爾貝托天生就有三對龍角，他還經常在星網展示自己的龍角，以此收穫其他奧拉之龍的羨慕與讚美。

  伽羅斯抬起手爪，輕輕一捏。

  咔嚓！咔嚓！

  阿爾貝托頭頂的三對龍角，有兩對當場碎了，變成塵埃隨風飛舞，他腦袋上只剩一對清清爽爽的真正龍角了。

  金龍愣了一下。

  他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頭頂，然後發出一聲悽厲哀嚎：「啊，我的角！哎呦，可惡的伽羅斯，你幹了什麼！」

  「咦？」

  伽羅斯故作驚訝，問道：「我怎麼只看到一對龍角？哪裡有三對，而且我什麼也沒幹」」

  。

  阿爾貝托氣急敗壞，捂著腦袋跳了起來。

  「模仿我的龍角，還要攻擊我！伽羅斯，你實在是太過分了！你兒子以小欺大，你又以大欺小，你是不是想要恢復一下惡龍本性了？

  ，3

  他怒氣沖沖的說完，又酸溜溜地說道：「你現在不就是登頂了，變成貝爾納多之主嗎？有什麼厲害的————」

  這真的很厲害。

  阿爾貝托羨慕極了。

  他一直都想要人們的讚美和敬仰，甚至可以說，伽羅斯過的正是他夢想的龍生，強大、尊貴、被無數人崇拜和敬仰，是整個世界的中心。

  可惜，他自己卻做不到。

  雖然阿爾貝托也很努力，但就是差了很多，有些東西不是純粹靠著努力就能得到的。

  「我從你的語氣里，聽出了羨慕與嫉妒。」

  紅鐵龍似笑非笑，說道：「阿爾貝托，你想像我一樣，成為一方世界之主，得到數之不盡的榮耀嗎？我其實可以給你這個機會。」

  聽到這番話，阿爾貝托微微一怔。

  隨即，金龍面甲上的表情，瞬間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伽羅斯，你知道的。」

  他湊上前來，一臉誠摯：「我一直把你當成異父異母的血親，你是最了解我的龍，我也是一向最支持你的龍！我完全能勝任世界之主的位置。」

  「所以，你仔細說說，什麼機會？」

  黛博拉在一旁聽得直搖頭。

  金龍的高貴風範，在阿爾貝托幾乎身上看不到一點。

  「帝國即將開啟針對其他物質世界的大遠征。」

  伽羅斯說道：「未來，神聖奧拉麾下將擁有不止一個物質世界，凡是願意為帝國征戰、表現出色，都有機會成為一位世界之主。」

  阿爾貝托立即挺直了身軀。

  「無需多言，忠誠！」

  他肅然道：「作為對神聖奧拉最忠誠的金龍領主，我將為了神聖奧拉而戰！為了帝國的榮耀而戰！世界之主的位置，必然有我的一個！」

  伽羅斯沒有對此做出回答。

  金龍也不在意。

  樂呵呵趴回草地上，搖頭晃腦，已經開始在腦子裡幻想自己作為世界之主的樣子了。

  他坐在宏偉的王座之上，腳下是綿延無垠的土地，數不清的臣民在他的統治下安居樂業，所有人都稱他為世界之王阿爾貝托」。

  這個氣派的未來，光是想像就讓他美得冒泡。

  連斷角都不心疼了。

  本來就是假的，也沒什麼好心疼的，世界之主的位置一坐上，比這美多了————

  金龍喜滋滋的，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了。

  黛博拉看著他沒出息的樣子，微微搖頭，卻也沒有說什麼。

  她將目光轉到伽羅斯身上，神色溫柔而認真。

  「伽羅斯。」

  「戰勝原初荒神之後，如今的貝爾納多，已經走向了統一與繁榮，我希望，你能暫時停下腳步，不要總是這麼緊繃著。」

  她輕聲說道。

  紅鐵龍無言。

  停下腳步？

  他也想。

  但是，伽羅斯早已看透了多元宇宙的本質，在他所處的環境之中，不進，則退。

  他若是停下，他的敵人可不會停下。

  就比如惡兆萬相。

  自己惦記著它權能的同時，這位古老荒神，必然也在死死地盯著自己，等著哪一天找到破綻就反撲過來，奪取自己的權能。

  還有五色龍後。

  自己已經徹底得罪了這位惡龍神。

  她現在偃旗息鼓了，沒什麼消息，但伽羅斯知道，這傢伙睚眥必報，絕不會真的放棄針對自己。

  她之所以暫時沒有動作，無非是在等待時機。

  除此之外，他還摧毀過勇猛之獸的神祇化身，又毀滅了整個坎圖姆獸人帝國，動搖了其信仰，這位獸人神祇必然也不會善罷甘休，其背後還有著獸人神系這樣的龐然大物，也不能輕視。

  四面八方，都有逆風而來。

  這些危機中的任何一個，都足以讓一個正常的不朽者寢食難安。

  而他同時面對著好幾個。

  若是停下了腳步，或許能過上一段美好休閒的日子，但是，當危險真正降臨的那一天，該怎麼辦？

  伽羅斯沒有將這些問題說出口。

  它們太沉重了，除了他之外，也沒有誰能真正替他承擔，說了也只是徒增擔憂。

  紅鐵龍只是對黛博拉微微一笑。

  「我會注意的。」

  「過段時間，我們一起去費倫瞧瞧，欣賞一下其他物質世界的風景，順便去看看加爾克羅與拉瑞亞，他們在費倫建立了一個王國，也已經是一國之主了。」

  一國之主，這個身份其實不算什麼。

  神聖奧拉麾下有諸多附庸國存在。

  不過，有些事情不能一概而論。

  「那太好了。」

  赤銀龍的眼睛彎了起來，說道：「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他們了，正好也想知道他們現在過的怎麼樣。」

  諸多子嗣里，她最擔心的就是加爾克羅與拉瑞亞。

  他們是很優秀。

  但是，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他們面對的困境和磨難，也遠遠超過了其他的後裔子嗣。

  「你們在聊什麼呢？」

  突然，一道清脆的聲音插了進來。

  妖精龍薇拉揮舞著翅膀，從樹叢里飛了過來，圍著伽羅斯打轉：「我好像聽到了要去什麼地方玩的事情！帶上我，帶上我，我偶爾也想出去玩玩的。」

  妖精龍眨巴著眼睛，目露期待之色。

  伽羅斯正要說話。

  突然。

  他像是收到了什麼消息，神色微微一頓，然後又恢復正常。

  「一會兒再說。」

  「至於現在，我要做一件重要的事情。」

  他說道。

  阿爾貝托從幻想里回過神來，好奇地問道：「什麼事情？」

  伽羅斯神神秘秘，賣了個關子，說道：「要不了多久，你們應該就會知道了。」

  話音落下。

  嗡！

  一個七彩的漩渦，在他面前憑空開啟，流光溢彩，伽羅斯不再多言，邁步走了進去。

  眼前一陣流轉，像是穿過了無數層疊的帷幕。

  經過和之前類似的感受之後，伽羅斯本以為，自己會像上次一樣，來到瑰麗變幻的景象，或者是直接來到泰坦妮亞的庭院裡面。

  然而，當空間的轉換結束，他回過神來。

  眼前，是一座拱門。

  潔白，高大，表面攀附著精緻的藤蔓與花朵，每一朵都栩栩如生，拱門之後，是通往天際的長階。

  向上，再向上。

  沒入雲端，看不到盡頭。

  「去吧。」

  泰坦妮亞的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帶著寧靜的笑意。

  「這是屬於你的登神長階。」

  「走到盡頭，你的神位，也將隨之徹底凝聚。」

  伽羅斯仰頭望了一眼，沒有多問。

  他並未猶豫，邁開腳步，踏上了第一級台階。

  咚。

  巨龍的腳步落下，一種奇異的感覺漫上心頭。

  他頓了頓，然後再次邁步。

  與此同時。

  一幅畫面在他心中浮現。

  那是很多年前了。

  荒野之上，一頭雛龍，忍耐著孤獨與疼痛，在夜色下以身軀撞擊著山石大地，直至鱗甲破損，身體瑟瑟發抖，鮮血淋漓，再然後，畫面一變，有所成長的幼龍在危機四伏之中覓食、求生，爪牙遠遠談不上鋒利。

  紅鐵龍面色平靜，邁步向上。

  畫面隨之變幻。

  年少的紅鐵龍擊敗了氏族首領，第一次擁有了追隨者，品嘗到征服的滋味。

  之後，他盤踞在最高處，率領著願意追隨他的同伴，用爪與牙，用最原始也最直接的方式，一一踏平或征服了敵對的氏族。

  這是他勝利與榮耀的起點，從血與火之中來。

  長階上，巨龍越走越快。

  畫面也繼續變幻著。

  人類帶著軍團到來，年少的巨龍發泄一通，而後忍辱負重，遠走冰冷貧瘠之地，風霜雨雪迎面而來，席捲掠過他的身軀。

  他平靜的接受了這一切。

  他寬慰自己的血親，眷族，讓它們忍耐怒火。

  他的心中，也有不甘與憤怒。

  但一切，都被深深的壓下，壓在每一個磨礪自身的日夜之中。

  在誰都不看好的冰原之中，年輕的巨龍在建立部落，於荒蕪之地撕咬敵人，攫取一切資源，茁壯成長著，而後捲土重來，重回荒野。

  部落擴張、吞併、崛起。

  他收復了之前失去的一切，又得到了更多。

  紅鐵龍面無表情，一步步拾階而上。

  每一步都伴隨著記憶的湧現，一幅幅畫卷在眼前快速翻開。

  發展部落，在諸國戰火的夾縫中求生，扯龍域大旗，以奧拉之名立國————曾經遙遠但又刻骨銘心的時刻，在這一刻重新變得鮮活起來。

  這一路向上，他看到了很多。

  沉睡，進化，強敵，戰爭。

  龍父的咆哮，戈爾薩斯的癲火，孤獨的錘鍊————

  他的歲月和過去，被壓縮在這一級一級台階之上。

  伽羅斯一步一步地走著。

  不知不覺中，他已經走到了極高的地方，腳下的長階仿佛要延伸到天穹盡頭，雲霧在身邊繚繞，低頭時已經看不到拱門了。

  就在這時，他的耳畔響起了聲音。

  祈禱聲。

  貝爾納多的子民，他的血親，他的眷屬，他的軍團————億萬道聲音匯聚在一起，呼喚著同一個名字，呼喚著他的名字。

  他沒有為此停下腳步，繼續向上。

  隨著他一步步邁向盡頭，身上開始出現流光四溢的光芒，神性的韻味繚繞於體表。

  長階兩側，原本空無一物的虛空之中，不知何時開滿了鮮花。

  歡呼聲響起。

  一個個純淨美麗的花仙子憑空浮現，圍繞著他飛舞，灑下聖水與花瓣，他身上的光芒也變得更濃郁旺盛了，凝如實質。

  勝利之冠。

  它在他的角冠之上一寸寸凝聚，璀璨奪目。

  榮耀之帛。

  它自虛無中浮現，環繞於他的腦後，華貴莊嚴。

  他的身軀隨著每一步攀登而膨脹、升華，神性的光輝越來越盛，耀眼璀璨，輝煌奪自。

  與魔王的爭鋒，和惡龍神的遊戲，在白矮星、中子星上的深空鍛鍊，與惡兆荒神的激戰————記憶愈發靠近，每一幕都清晰如昨。

  伽羅斯沒有停下。

  終於。

  最後一步落下。

  回憶與現實，也在這一刻重疊。

  台階最底下，在荒野中瑟瑟發抖的雛龍，與如今這頭立於長階盡頭的偉岸巨龍，身影合二為一。

  他站在了盡頭。

  恢弘龍軀神聖威嚴，冠冕輝煌，披帛飛揚，每一寸鱗甲都流淌著完美的神性，形態已經超越了凡物所能理解的範疇，成為了另一種層次的存在。

  完完全全的登神。

  真正意義上的神只。

  勝利與榮耀之主，在此時此刻，真正意義上的誕生了。

  同一時刻。

  貝爾納多，費倫，仙靈荒野，乃至多元宇宙的諸多角落————

  所有與伽羅斯有著信息關聯的存在，所有與喜樂王庭有著糾纏的存在，無論強弱，無論種族，都在這一刻，聆聽到了一則迴響。

  【慶賀吧】

  【為勝利與榮耀之主的誕生，慶賀】

  這個聲名，正以喜樂王庭為中心，在整個多元宇宙之中迴響。

  諸界側目。

  威嚴的神只睜開了眼睛，古老的強者記下了這個名字，也有不懷好意的目光，在陰影之中悄然亮起。

  從這一刻起。

  勝利與榮耀之主，伽羅斯·伊格納斯，正式登上了多元宇宙的廣袤舞台。

  仙靈荒野之中。

  黛博拉與薇拉都微微一怔，隨後，前者淺淺一笑，後者搖擺著尾巴與雙翼直接歡呼了起來。

  另一邊，阿爾貝托呆滯在原地。

  「向整個多元宇宙宣告自己的到來，自己的誕生————」

  「啊，為什麼不是我呢，為什麼不是我呢？」

  金龍蹲坐在原地，雙爪抱頭，既為伽羅斯的現狀而感到與有榮焉的自豪驕傲，但又覺得他現在實在太高了，怎麼能那麼高呢？

  而這一切，伽羅斯都能感受到。

  億萬生靈的祈禱，諸界投來的目光，信仰如潮水般湧來————

  但奇怪的是。

  他的思維並未受到信仰的影響。

  非常冷靜，保持著平靜與理智。

  這感覺有點奇妙。

  就像是————在看一個過場動畫，一場屬於自己的登神大戲，一段冒險旅程的勝利結算。

  伽羅斯靜靜體會著這種狀態，直到神性光芒緩緩收斂。

  他身上的神性，開始剝離。

  完美神聖的姿態隨之一點一點退去，伽羅斯感覺自己重新回到了熟悉的軀殼之中，拿回了自己身體的控制權，身軀姿態也從完美神聖，變成了原先的模樣。

  同一時間。

  冠冕與披帛自他身上升起。

  在伽羅斯的注視下，它們在半空之中融為一體，化作神聖非凡的巨劍。

  勝利與榮耀之劍。

  而後，一簇帶刺的玫瑰自虛無中生長而出，藤蔓纏繞上劍身。

  花開絢爛，刺也崢嶸。

  藤蔓與劍身交織，花朵與劍刃相伴。

  花與劍就此定格，化作一個華美莊嚴的聖徽圖案。

  伽羅斯仰頭望著它，心中隨之明悟。

  它，就是他在喜樂王庭的神位，也是他的聖徽。

  當信徒子民呼喚他的時候，當神聖奧拉需要他的時候，當無法面對的危機降臨時，他可以選擇拿起勝利與榮耀之劍。

  那麼，他就會變成勝利與榮耀之主。

  但是，這柄位格已經徹底凝聚的神性之劍一旦拿起，除非他本身的不朽等級能超越神只位格，否則，可就無法像之前那樣放下了。

  「自此之後，在多元宇宙的大舞台，正式迎來了一位新的舞者。」

  「伽羅斯，恭喜。」

  熟悉的聲音傳來。

  登神長階的盡頭，隨之出現了一扇門。

  門後，是喜樂王庭之主，泰坦妮亞，以及喜樂王庭其他的諸位神祇，祂們雖然面相不一，但都對紅鐵龍露出了友善笑容，正式歡迎他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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