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至高毀滅者,孤注一擲的狩獵


  第737章 至高毀滅者,孤注一擲的狩獵

  無垠的星空之中,紅鐵龍靜靜懸浮,望著眼前牧羊星留下的漫天塵埃。

  它們散發著最後一絲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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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星雲一般,在宇宙之中沉浮旋轉,景象頗為壯美。

  不過,伽羅斯也沒空欣賞自己的傑作。

  他在心中低語,說道:「泰坦妮亞,聽得到嗎?給我更多的黑血之主牧羊世界,最好是和這一顆類似的、完整的星球類世界。」

  「既然黑血之主不肯降臨物質世界,那麼,我只能讓他不得不來了。」

  黑血之主摩下的牧羊世界,絕不止這一個。

  它們每一個,都是黑血之主信仰根基的重要組成。

  只要將這些世界一個接一個摧毀下去,不斷燒掉他的根基,那麼,無論黑血之主有多麼抗拒降臨物質界,最終都必須爬出神國,前來阻止伽羅斯。

  否則,他的信仰根基將被連根拔起,神性等級也會隨之一落千丈,永無翻身之日。

  「伽羅斯,不必著急。」

  泰坦妮亞的聲音透過喜樂王庭,穿過層層位面,遙遙落在他的意識里,柔和沉靜。

  「黑血之主已經選擇了暫避鋒芒。」

  「這是一位狡詐的惡神,他或許是感受到了危險,在短時間內不會再露面了。」

  「我想,他大概正在尋求其他狂怒諸神的意見,然後再做打算,我知道你想要乘勝追擊,一鼓作氣,但你現在無需如此。」

  「這場戰爭,我們不必追求速勝。」

  神祇的生命漫長,其感知里的時間尺度自然與凡物不同。

  神與神之間的戰爭總是曠日持久。

  即便不波及更龐大的神系,只是兩位單體神祇之間的戰爭,能在數百年,甚至千年之內分出勝負,就已經算是短暫的了。

  若是兩大神系之間的戰爭,在勢均力敵的情況下,持續數千年、乃至數萬年,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明白你的意思。」

  「在龍類傳承的讖言之中,有這樣一句話,躁求極速之龍,從不許它提早抵達目的地」

  o

  「我蔑視黑血之主的狡詐,但我尊重他的力量。」

  「這點耐心,我還是有的。」

  伽羅斯緩緩說道,聲音里聽不出半分焦躁。

  很早以前,伽羅斯其實是比較急躁的性子。

  尤其是當他感到不安的時候,幾平完全按捺不住自己,想要在第一時間就將一切不安的源頭斬草除根,絕不隔夜再干。

  這種急躁令伽羅斯提前剷除了不少麻煩。

  同時,也為他帶來過一些弊端。

  但沒有什麼是一成不變的。

  隨著年齡與實力的增長,他逐漸沉穩了下來。

  當伽羅斯來到不朽之後,生命變得格外漫長,若無什麼特殊的事情發生,百年如一日,這幾百年時間也就悄然而逝了。

  他看待事物的方式、眼裡的時間尺度,也隨之發生了變化。

  況且,黑血之主不是弱者。

  論最終的勝負,伽羅斯有著蔑視一切敵手、自己必然勝利的心態。

  但是,具體到每一次交鋒,卻必須重視對手。

  不能有任何輕慢。

  黑血之主終究是一位擅長戰鬥的中等神祇,執掌許多與戰鬥相關的神職權柄。

  他不可小覷。

  如果連續不斷摧毀其牧羊星,在這個過程中缺乏休息與調整,那麼當黑血之主真的降臨時,以全盛之姿面對連番戰鬥後的自己————

  最終的結果,對伽羅斯來說也許就不太美妙了。

  伽羅斯分得清主次。

  畢竟,他在物質世界摧毀黑血之主的信徒與教派,是奔著黑血之主來的,帶著清晰目的,而非為了破壞而破壞。

  「你能這樣想,我就放心了。」

  「對了,還有一件事,此時的你,正站在舞台的中央,此時有太多的神祇正在注視著你,無數目光聚在你的鱗甲上,回來吧,先回喜樂王庭一趟,讓我為你做些事情。」

  泰坦妮亞說道。

  「好。」

  紅鐵龍微微一笑,獠牙在星光下閃著寒芒,毫不客氣的說道:「為我接風洗塵吧。」

  神戰已經拉開序幕。

  而這第一戰,黑血之主退避,他無疑是取得了明確的勝利,為喜樂王庭出了一口氣,該凱旋了。

  不久之後。

  卡瑟利深淵,第三層,無光之海。

  不同於第四層的群峰之獄。

  這是一個黑暗,由冰冷泥漿與黑色海水構成的無垠海洋,沒有光,也不存在彼岸的概念,海水粘稠如瀝青,海面與天空是同一種黑色。

  天災之主的神國。

  天災之域,就坐落在其中。

  這座神國里,永遠翻湧著雷暴、颶風、龍捲————

  閃電不斷劈落,雷聲永不停歇,巨浪與漩渦吞噬著一切。

  被塔洛斯摧毀的城市、種族、文明的殘骸,漂浮在風暴之中,無聲沉浮著,作為見證著這位神祇毀滅偉業的紀念碑。

  此時,一隻體型巨大、雙瞳血紅的黑狼,正在風暴中前行。

  正是黑血之主。

  黑狼在一座漂浮的城池殘骸前停下步伐,抬起頭環顧四周,最後又恭順低下了頭,放低聲音。

  「尊貴的天災之主,風暴與毀滅之神,狂怒諸神的主宰。」

  「我到訪您的神國,在此呼喚您的名字,希望能得到您的回應。」

  說話時,黑狼的尾巴都夾緊了,看起來有些緊張。

  轟隆隆!

  就在他話語落下的瞬間,無數狂風與閃電匯聚起來,凝成一團巨大的雷暴。

  雷暴的表面,有一幅又一幅畫面不斷閃爍,一閃而逝。

  風暴摧毀城市、地震震碎大陸、冰雪塵封文明————

  諸如此類的畫面,不計其數,每一幅都是一場真實的災難,也是塔洛斯曾經做過的事

  情,亦或者正在做,以後準備要做的事情。

  這團雷暴出現的瞬間,黑狼的頭顱低垂更深了。

  因為此時出現在他面前的,正是狂怒諸神的首領。

  天災之主,風暴之神。

  至高的毀滅者,塔洛斯。

  即便是如黑血之主馬拉這樣的惡神,在這位天災之主面前,也不得不低下自己高傲的頭顱,表示尊敬。

  在狂怒諸神里,如果說馬拉代表著自然的殘酷血腥,是狡詐的獸性,那麼塔洛斯,就代表著自然的無常與災難,是所有無法預測、無法阻止、無法解釋的天災的源頭。

  他喜怒無常,行為難以預測。

  和塔洛斯比起來,黑血之主都能稱得上是良善」了。

  而且,可不是所有神系都像喜樂王庭那樣,氛圍融洽得像一個大家庭,在狂怒諸神里,每一位成員在面對塔洛斯的時候,都是謹小慎微、如履薄冰的。

  這時,雷暴中流轉的畫面忽然定格。

  黑血之主抬頭望去。

  他看到,一顆天體衛星,裹挾著毀滅的力量墜下,進發出超新星一般的光芒,照亮了黑暗的宇宙,而後將一整顆星辰,連同上面的無數生靈,一同化為灰燼塵埃。

  黑血之主沉默了下來。

  因為,這正是伽羅斯手推衛星、摧毀牧羊星的畫面。

  很顯然,這位風暴與毀滅之神早就注意到了發生在物質世界的事情,也知道黑血之主今日登門是為何而來。

  在黑血之主的注視下,雷暴明滅閃爍。

  裡面傳來隆隆聲響,也蘊含著塔洛斯的意志。

  「一星隕落,傾覆另一星。」

  「這是何等華美的天災,何等壯麗的毀滅。」

  「凡俗所謂的盛景奇觀,在星辰相擊的宏大交響之前,不過螢火微光,不值一提。」

  塔洛斯毫不掩飾自己的讚美。

  在眾神之中,有不少具備毀滅權柄的神祇。

  而在所有這類神祇當中,塔洛斯又被譽為至高的毀滅者。

  他的所有神職、所有權柄,最終都指向同一個終點。

  毀滅。

  因此,塔洛斯無法抗拒自己的神性。

  即便明知伽羅斯和自己並非站在同一陣營,他依然無可避免,發自內心的,欣賞那頭巨龍在物質世界創造的毀滅畫卷。

  黑狼無言,再度沉默了一會兒。

  大哥,你當著我的面,稱讚摧毀我牧羊世界的敵人,是不是有點太不給面子了?

  不過,他深知塔洛斯的秉性,在塔洛斯眼裡,自己大概是沒有什麼面子可言的。

  黑狼深吸一口氣,眼珠子一轉,說道:「尊貴的天災之主,您也看到了。」

  「這位勝利與榮耀之主,是喜樂王庭的一員,此番是代表仲夏諸神而來,妄圖與我開啟神戰。」

  「可是,他們明知我屬於狂怒諸神,與您站在同一陣營,卻仍然如此肆無忌憚的挑釁於我,連一絲一毫的顧忌都沒有。」

  聲音頓了頓,黑血之主望向雷暴,繼續道:「明面上,他們挑釁的是我,摧毀我的牧羊世界,攻擊我的信仰根基,打的是我的臉。」

  「可實際上呢?他們的目標真的是我嗎?」

  「這分明是針對您來的,是在試探狂怒諸神的底線,您覺得呢?」

  黑血之主正在試圖讓塔洛斯重視這件事。

  「我覺得?」

  雷暴劇烈翻滾,塔洛斯的意志變得暴虐起來,充滿不悅情緒。

  「我覺得你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懦夫,不折不扣的軟蛋。」

  「身為狂怒諸神的一員,你代表著我的臉面,但在遭遇一位新神的挑釁時,你卻夾著尾巴逃了回來,連應戰的膽量都沒有。」

  「馬拉,你令我感到恥辱。」

  塔洛斯直呼黑血之主的名諱。

  這意味著,他現在已經非常不悅,甚至是憤怒了。

  事實也是如此,這位毀滅者從不壓抑自己的情緒,漫天雷暴也隨之變得暴虐,狂風與閃電擰成一隻遮天蔽日的巨手,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朝著黑狼狠狠拍來。

  這一下的速度並不快。

  黑血之主下意識的想要退避,但又硬生生忍了下來,站在原地不動。

  啪!!

  這一巴掌下去,黑血之主翻滾出不知多少萬里,撞碎了一路漂浮的殘骸,最終才渾身顫抖著,勉強從水面站了起來,獠牙斷了幾顆,身上的皮毛也變得焦黑。

  面對再次拍來的巨手,他口中嗚咽,急聲道:「偉大的塔洛斯,狂怒諸神的主宰啊。」

  「不是我畏懼新神,不願應戰,我擔心的是那些仲夏諸神!擔心他們以我為引,設下圍殺的陷阱,進而牽連於您。」

  「所以,我才不得不按下怒火,隱忍爪牙,克制住狩獵的本能,先來聆聽您的智慧,請您為我指引。」

  話音落下。

  巨手在黑狼的面前,堪堪停住了。

  對此,剛剛還遭到攻擊的黑狼,甚至主動伸出頭顱,如犬一般,諂媚蹭了蹭由風暴與閃電凝成的巨手,動作溫順,以此表達自己的恭順。

  弱肉強食,鮮血即真理。

  這是黑血之主的教義信條。

  面對弱小的獵物時,他如惡狼,能將掠食者的兇殘冷酷展現得淋漓盡致。

  但如果對面是遠比他強大的、更高級的掠食者,那麼黑血之主的獸性狡詐與趨利避害,就會讓他變得諂媚如犬,能夠放下一切身段。

  巨手輕撫過犬首,而後緩緩消散。

  雷暴之中,傳來塔洛斯的聲音。

  「馬拉,世人皆知你是我的惡犬。」

  「仲夏諸神若是對你合圍絞殺,以多欺少,我自然不會冷眼旁觀。」

  「至於來自勝利與榮耀之主的挑戰,那是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記住,不要墮了吾等狂怒諸神的威名。」

  聽到這番話,黑血之主微微眥牙。

  他露出犬齒,面上勾勒出一個殘忍而愉悅的笑容。

  塔洛斯的反應,在他的預料之中。

  這位老大喜怒無常,脾氣暴虐,不好相處。

  但馬拉很清楚的是:

  塔洛斯代表著自然的毀滅性,而這種毀滅性甚至指向了他本身,他因此有著嚴重的自毀傾向,是一位非常矛盾的混亂惡神。

  所以,塔洛斯甚至連提都沒有提,這場爭端主要是黑血之主自己惹出來的,更沒有因此斥責他半句。

  因為塔洛斯本能的,就想要神系戰爭,想要毀滅自己的可能。

  只不過,礙於漫天眾神之間的潛規則,以及生命本質的求生欲望與毀滅神性中自毀傾向之間的拉扯,塔洛斯也不會輕啟戰端。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能通過黑血之主點燃神系戰爭————

  這正是他所期望的。

  「馬拉,不要讓我失望。」

  話音落下,漫天雷暴緩緩消散,一道狂風捲起黑血之主,不由分說,將他卷出了天災之域。

  外面,無光之海的水面上。

  黑狼踏著漆黑的波濤緩緩前行,齜牙低語,血紅的瞳孔里翻湧著興奮。

  「狩獵,開始了。」

  「勝利與榮耀之主————來,讓我們獵個痛快。」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血,血腥的味道讓他有些亢奮,心中則已經做好了去往物質世界、與紅鐵龍廝殺撕咬的準備。

  不過,黑血之主並不急於一時。

  狩獵,並非面對面的簡單廝殺。

  它需要前期的準備,多方面的權衡與博弈,經過縝密的計劃,最後才是致命的一擊。

  那頭紅鐵龍不會善罷甘休的。

  他既然想逼自己捨棄神性等級方面的優勢、在物質世界出手,那麼接下來,大抵還會繼續鎖定自己的牧羊世界,攻擊自己的教派信仰,以此逼自己下界。

  既然如此,不如順水推舟。

  現在,黑血之主的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狩獵計劃。

  他代表著自然的獸性、殘酷與血腥。

  他自然也掌握著相應的神職權柄。

  黑血之主這一稱號,甚至就是因此而來,但很少有誰知道,他這一權柄的完全效果,他也沒有機會將這一權柄的效果最大化發揮過。

  血腥。

  殺戮中流淌的鮮血,生命在暴力中終結的瞬間。

  執掌這一權柄,凡是與黑血之主有關的殺戮,無論是他的敵人,還是他的爪牙,因此流淌的鮮血越多,終結的生命越多,黑血之主就能從中汲取越多的力量。

  也就是說,他的牧羊世界被摧毀,信徒死傷慘重,反而會令他更強。

  誠然,信徒子民的死亡,會動搖他的神性等級。

  但那是未來的事情。

  信仰的衰弱往往不是立即發生的,它需要一段時間去累積。

  黑血之主已經猜到了紅鐵龍的意圖。

  這是一個陽謀,堂堂正正,不難猜。

  而他現在要做的,是在信仰衰弱與血腥強化之間,把握好微妙的平衡,然後,在自己

  最強的那個時刻,去進行神戰。

  只要能贏,把凶名打出來,他失去的一切都會回來,而且有機會更勝往昔。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因為本能感覺到了危險,即便對面只是一位沒有多少戰績的新神,黑血之主也毅然選擇了孤注一擲的狩獵方式。

  先示敵以弱,然後在自己最強的時刻,去應戰,去撕咬,去終結。

  時光飛逝。

  帝國曆1523年。

  距離血狼教團的牧羊星被摧毀,已經過去了二十年左右。

  在此期間,一切風平浪靜。

  伽羅斯沒有再度出手。

  他當時摧毀那顆牧羊星,對自己其實也沒有太多損耗,並不需要這麼久的恢復時間。

  這主要是因為定位牧羊世界需要時間。

  經過伽羅斯第一次的突襲之後,黑血之主雖然沒有降臨物質世界與他戰鬥,但大概也猜出了他的意圖,對其他的牧羊世界進行了一定的隱匿與遮蔽,讓它們不易被發現。

  物質位面本身對神祇層次的窺視也具備一定遮蔽效果。

  如此一來,黑血之主的牧羊星像是被迷霧籠罩,在物質位面的海洋中若隱若現,需要極大的耐心與精準感知才能定位。

  但這種隱匿,註定無法長久。

  喜樂王庭的精類神祇們擁有著與自然、生命、情感相關的權柄,雖然不太擅長戰鬥,但其他手段卻很豐富,在尋找被隱藏的世界方面也有著獨特的天賦。

  二十多年,在神祇眼裡只是一個無比短暫的時間。

  如今,喜樂王庭已經鎖定了一顆新的牧羊星,並將坐標給予了伽羅斯。

  「去吧,伽羅斯,我會始終注視著你。」

  泰坦妮亞的低語傳來。

  物質世界,正盤踞在中子星上打熬體魄的紅鐵龍微微抬頭,龍目中金絲流轉,光芒大盛。

  「我已等待多時。」

  他說道。

  然後,撕裂空間,龐大的身軀沒入裂縫,來到了另一個物質世界。

  紅鐵龍定睛凝望,看到了懸於真空之中的牧羊星。

  他這次的目標,正在黑暗中靜靜旋轉著,美麗而脆弱。

  要摧毀這樣的生命行星,對很多智慧生命而言其實是有些心理負擔的。

  但伽羅斯沒有。

  他覺得,這完全是黑血之主自己導致的,咎由自取。

  接下來,紅鐵龍也沒什麼遲疑,故伎重施。

  鎖定一顆衛星,推行、加速、注入龍氣,金絲如蛛網般覆蓋星體,令其化作一顆小號的太陽,朝著目標簡簡單單撞擊而去。

  和之前一樣,伽羅斯遇到了阻撓。

  像這樣規模的牧羊世界,至少也有幾個聖者使徒鎮守存在。

  但這些聖者使徒,和伽羅斯壓根不是同一層次的。

  也和之前一樣,聖者使徒們的阻撓對他來說毫無意義。

  最終,天體相撞,無盡的光焰吞沒一切,這顆牧羊星也步上了前輩的後塵,星球本身,以及上面生活的無數黑血之主信徒,盡數化為塵埃。

  「不來阻止嗎?」

  伽羅斯環顧四周,心想著。

  從推行衛星的時候起,他就已經全身戒備、集中精神,隨時準備迎接一場惡戰了。

  但是整個過程里,黑血之主始終沒有露面。

  「馬拉,聽到你信徒們臨死前的絕望祈禱了嗎?」

  「和之前一樣,甚是美妙。」

  伽羅斯無聲低語。

  他知道黑血之主肯定注視著這裡,於是出言挑釁,但是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星空死一般的寂靜。

  這麼懦?

  「我這幾乎都算是騎在頭上撒野了,居然還能忍氣吞聲,連面都不敢露————」

  「難道,他是在等待什麼?」

  紅鐵龍微微皺起額間的鱗片,而後又緩緩舒展開來,若有所思。

  黑血之主是一位狡詐的惡神。

  信徒死得再多,他也不會憐憫,因為對這種惡神而言,所謂信徒,不過是為自己提供信仰的工具。

  但伽羅斯沒有掩飾自己的目的。

  黑血之主應該清楚。

  如果放任不管,伽羅斯會繼續摧毀他的信仰,長此以往,他的神性等級,必然會因此衰弱跌落,這是任何神祇都無法承受的損失。

  「無妨。」

  「他也許在等待什麼,但是,時間,始終站在我的身旁。」

  雖然搞不清楚黑血之主到底在盤算什麼,但伽羅斯並不焦急。

  他無時無刻不在變強。

  黑血之主願意拖著,他也樂意奉陪到底。

  伽羅斯又在原地等待了一會兒,確認等不到黑血之主,而後也不再遲疑,撕裂空間,從這個世界離去。

  就這樣,黑血之主像是完全變成了一隻縮頭烏龜。

  帝國曆1540年。

  伽羅斯摧毀了第三顆牧羊星。

  黑血之主依然按捺不發。

  與此同時,勝利與榮耀之主的神威,與日俱增。

  一位新神,直接踩著老牌舊神的腦袋撒野,不斷摧毀他的世界和信仰。

  而這位舊神也不是弱者,可面對新神的挑釁,卻像是無能的丈夫一樣,一言不發,只是眼睜睜瞧著自己的信仰被踐踏,連個響屁都不敢放。

  黑血之主的信徒們,對他們的神靈日益失望。

  相對的。

  伽羅斯懸於喜樂王庭的神位,隨著他的一場場勝利,日益光輝璀璨。

  有越來越多的精類,開始發自內心地認可這位神祇。

  精類們終於有了一位能夠為它們在物質世界遮風擋雨的戰神。

  它們為他的每一場勝利而歡呼雀躍,覺得祂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就這樣,時間來到了帝國曆1564年。

  泰坦妮亞的庭院裡。

  妖精女王望向在身側佇立的紅鐵龍,說道:「伽羅斯,感受到了嗎?你的神位之中,有新的權柄正在孕育。」

  對一位新神來說,挑戰舊神是最好的上位方式。

  在平靜了許久的神祇世界裡,伽羅斯掀起了波浪,也因此得到了更多關注,而這種關注無論是好是壞,對他的神位都是好的。

  紅鐵龍輕輕點了點下頜。

  「我感受到了,很清晰。」

  他是以勝利」與榮耀」這兩個權柄登神的。

  不過,神祇的權柄與不朽生物的權能截然不同,並非一成不變,會隨著信仰與認知的變化,生長,演化。

  就比如現在。

  伽羅斯能夠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神位裡面,正在孕育著一個新的權柄。

  一戰鬥。

  因為有越來越多的精類,正在將他視為喜樂王庭的戰神。

  等他完全贏得與黑血之主的神戰,這戰神之位落實,他大概就會真正增添出這個新的權柄了,他屬於神祇的一面,將會得到大幅增長。

  「你的成長速度,遠超我的預料。」

  「當初你還沒有登神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未來可期,但說實話,我沒有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樣快。」

  泰坦妮亞有些感嘆。

  伽羅斯微微一笑,說道:「這要感謝喜樂王庭的托舉。」

  「如果只是我自己一頭龍單打獨鬥,是做不到這一點的,我心裡有數。」

  他這是實話,並非奉承。

  他能夠得到越來越多精類們的認可,除了本身的表現之外,還有喜樂王庭在背後的支持,包括這個正在孕育的戰神之位,也是喜樂王庭在暗中推波助瀾。

  喜樂王庭在幫助他積累信仰,塑造神性形象。

  「對了,還有一件事情,我需要提醒你。」

  泰坦妮亞話鋒一轉,神色認真了許多,說道:「你以後在外介紹自己的時候,最好做一些改變。使用「勝利與榮耀之龍」這個稱呼,而不是「勝利與榮耀之主」。

  紅鐵龍的目光微動。

  他問道:「為什麼?一字之差,這有什麼不同嗎?」

  泰坦妮亞認真說道:「在凡物的領域裡,稱號或許只是虛名,喊什麼都無所謂。」

  「但對神而言,神之稱號,也代表著祂的本質,祂的權柄。」

  「名號即力量。」

  「勝利與榮耀之龍,以龍的姿態戰鬥,以龍的力量勝利,代表著龍。」

  紅鐵龍目露沉思之色。

  「你的意思是————日積月累之下,這有機會,為我增添「龍」之權柄?」

  泰坦妮亞點了點頭,說道:「是的。」

  「雖然這並不容易,需要歲月的沉澱,但對你而言,這很重要,所以,從現在開始,就讓龍這個字,刻進你的稱號里。」

  「好,我會注意的。」

  伽羅斯微微點頭,將這件事記在了心裡。

  龍。

  目前掌握這一權柄的,無一例外都是龍神,而且每一位在同級神祇之中都非常強悍,龍神之軀的強大,是大多數神祇無法相比的。

  當然,奈塔爾這樣的除外。

  他雖然是龍,但卻不是龍神,身上也沒有龍之權柄存在。

  這時,泰坦妮亞忽然雙目泛起微光,動作微頓,像是在接受訊息。

  「第四顆牧羊星,坐標已經清晰了。」

  她回過神來,說道。

  伽羅斯舒展雙翼,躍躍欲試:「事不宜遲,告訴我位置。」

  「先別急,聽我說完。」

  泰坦妮亞思索了一下,說道:「如果這顆牧羊星再被摧毀,經過之前的累積,再過幾年,黑血之主的神性等級就會開始不可避免的下滑跌落。」

  「不管他在等什麼,準備什麼,他都沒有太多時間了。」

  「所以,這一次,黑血之主,或許會選擇降臨,你要做好惡戰的準備。」

  紅鐵龍咧嘴一笑,獠牙畢露:「那正合我意。」

  他大抵能猜到,黑血之主或許是握著什麼底牌,在等待一個最合適的時機應戰。

  但是即便如此,伽羅斯並不慌張。

  原因也很簡單。

  他現在平均五十年提高一個生命等級,在這六十年的時間裡也不例外,他的生命等級有所增高,又提高了一級。

  物質界的極限水準是一樣的。

  伽羅斯和其他不朽存在以及神祇一樣,依然只能發揮出40級的生命水準,強大的物質界鐵律壓制著一切強者,讓戰鬥都在同一個最高標準下進行。

  但是,生命等級的提高,往往代表著全方位的強大。

  此時的他,即便在同一個標準下,也能發揮出比之前更強的力量。

  泰坦妮亞的目光落在紅鐵龍身上。

  「去吧,我的勝利與榮耀之龍。」

  「讓那些惡神知曉,喜樂王庭,不容欺辱。」

  她輕聲說道。

  紅鐵龍點了點頭顱,身影在庭院中淡去,前往物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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